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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美人后和渣攻he了
作者: 南风小调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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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10月19日从24章开始完结v，请看过的不要重复购买！
　　下本写《咸鱼嫁纨绔》，求收藏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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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文案：
　　暴躁美人受vs外黑里更黑攻
　　萧屿是一本狗血虐文里的霸王花病美人主角受，他被家人设计嫁给了主角攻慕靖，最后却发现慕靖一直把他当做替身，伤心欲绝之际萧屿病发，最后跳楼而亡。
　　身为穿书局的替补特工，与原文受同名的萧屿第一次接到了穿成主角的任务，一时间没能忍住兴奋，拿着任务卡片笑出猪叫。
　　他的任务很简单，攻略渣男总裁，刷满两人的CP值，然后功成身退。
　　直到原主的白月光和烂桃花纷纷找上门来，萧屿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触发了“修罗场”剧情。
　　慕靖：人间风景，你为绝色。
　　萧屿：哦。
　　……
　　慕靖：白玫瑰是你，红玫瑰也是你。
　　萧屿：哦。
　　……
　　慕靖：呵，同我结婚了还不忘和老情人勾三搭四，你的心比太平洋还大。
　　萧屿：？？？？
　　他盯着任务面板懵了，这过山车一样的cp值也太他娘的刺激了吧，霸总昨晚还掐着他的腰说甜掉牙的情话，今天就把他扔在宴会上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宝，放过病美人这个梗吧，你写的题材再热，也捧不暖慕靖这颗-38℃ 的心啊！
　　————
　　慕靖：阿屿好甜美啊，我疯狂心动。可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招蜂引蝶呢？我要惩罚你，好让你记住自己的男人是谁！
　　萧屿：？你他妈真是人间油物。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系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屿，慕靖 ┃ 配角：下一本《咸鱼嫁纨绔》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好坏，我好爱
立意：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迎来曙光

晋江2021-10-16完结
总书评数：375 当前被收藏数：533 营养液数：290 文章积分：10,829,672

1、第 1 章
　　早上八点一刻，房间外乍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叩门声，萧屿的美梦被迫终止，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便扯开嗓子吼道：“谁啊？！大清早的就催命！”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低哑，仿佛一夜之间被狂风暴雨卷折的花朵，颓败而又凋敝，毫无威慑力可言。
　　门外的叩门声顿了顿，很快就有一道温润谦和的男声隔着门板模糊地传进来：“阿屿，起床吃个早餐吧，九点就要回去了。”
　　说话的人正是萧屿的兄长，可眼下他觉得这声音听着耳生，索性不予理会，拉上被角蒙在头上，准备继续睡觉。
　　门外很快便没了动静，估摸着那人已经离开了。
　　迷糊间，萧屿感觉到身旁的被子动了动——确切地说，是睡在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很快，一只热得发烫的手臂从被褥里搭过来，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腰上。
　　两人的肌肤未着寸缕，最原始的接触立时扫走困倦，令萧屿猛然睁开了双眼。
　　被窗帘阻隔在外的阳光无法渗透进来，黑暗席卷四周，将听觉无限扩大。
　　除了强有力的心跳声之外，还有另外一道陌生的呼吸声。
　　……
　　操，一来就玩了票大的！
　　萧屿暗自在心底骂了一句，很快便将事情给捋顺了。
　　他是穿书局分局“干掉be”局的一名替补特工，由于经验值不足，平时只能接大佬们看不上、或者主线剧情太过拉胯的任务，用来赚点积分和经验，为升级成普通特工而做积累。
　　鉴于现在是穿书热季，“干掉be”局里人手不太够，眼下有个特别热门且古早狗血的任务空降，一时间局里无人可分配，系统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萧屿。
　　这次他要穿的角色是《噬骨》里的病美人主角受萧屿，由于萧家的企业遭受危机，萧屿的家人便想出了一个联姻的法子，试图拯救公司于水火。
　　豪门之间的联姻大多是利益牵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和一家快要黄掉的企业扯上姻亲关系。不过这次的目标不一样——他喜欢男人。
　　摸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后，萧家的人便将萧屿这个无足轻重、却长得十分好看的私生子给献祭了，一旦他勾住了对方的心，萧家的基业就能青山再起。
　　于是，萧家人就在萧屿和主角攻慕靖的酒水里动了手脚，将他送到了慕靖的床上，随后又借此做文章，趁事情还没发酵时夺得主动权，与对方谈下了这门婚事。
　　——傻逼！
　　萧屿捋剧情时没能忍住，又在心里大骂了一句。
　　那个混蛋之所以答应了这门亲事，无非是把萧屿当成白月光的替身罢了，因为慕靖的挚爱正是萧屿同父异母的兄长萧胥——他单箭头了数十年之久的竹马。
　　比较可笑的是萧胥是个直男，萧家人也是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才选择把私生子萧屿推出去，所以后来萧胥订婚时，主角攻差点疯求了。
　　那一刻，他把所有对萧屿的厌恶都表达出来了，萧屿忍耐了整本剧情，为了丈夫不惜连自己娇纵跋扈的脾气都改掉了，最后却换得他的无情背叛，伤心欲绝之际心疾复发，没过多久便跳楼自尽了。
　　萧屿身亡后，慕靖抱着他的尸体哭了很久，爱而不知的情绪在结局时全部爆发，最终让《噬骨》这本小说从甜宠当道的网站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为了年度最佳虐文。
　　然而读者的执念太深，纷纷在文下留言希望作者续写结局，改成萧屿死而复生和慕靖大团圆，作者却不为所动，一心坚持自己的be路线。
　　最终读者的执念化作怨念，传到了穿书局总部，然后总部就将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干掉be”局。
　　与主角受同名的替补特工萧屿的任务就是攻略主角攻，刷满两人的cp值——换句话说，只要保证萧屿和主角攻的感情线最终是he的，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系统告诉他，如果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他的经验值可以增加六十个点，直接越级成为中级特工。
　　六十个点……这是他穿进海棠文学当一百次炮灰也积攒不到的数值，如此诱人的条件，萧屿自然不会放过。
　　而且成为中级特工后，下次穿书时就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本子啦！
　　是以萧屿接到任务后还没来得及背下任务栏，就被紧急送进了书中。
　　穿过来的时候，度假酒店的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萧屿尚未有机会考察一下敌情，就被迫咽下了嘴里的红酒。
　　记得当时系统666的娃娃音在他脑海里翁鸣：“哦豁，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阿屿小雏菊即将不保。”
　　……
　　不出两分钟，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混乱，然后不知被谁送进了酒店的房间内。
　　没过多久，同样中招的主角攻也被送了进来。
　　很快，天雷勾动地火……
　　这哪是把他送到攻的床上啊，明明是把攻送到了他的床上好不好！
　　而且最让他迷惑的是，慕靖明明是个渣攻，读者们居然还要求he，原书中的萧屿若没和他在一起，依旧是那个骄傲的霸王花病美人。
　　——至少不会病发后绝望地自杀而死。
　　捋清了前因后果，萧屿面无表情地挪开了压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醒醒，起来营业了。”
　　当时下.药的人怕药量太少放不倒慕靖，便在他的酒水里加大了剂量，所以他昨晚做的时候特别卖力，折腾了三四个小时才把药力耗尽，累极后一直睡到现在，哪怕萧屿扯着嗓子回应房门外的兄长也没能将身边的男人吵醒。
　　“醒醒，你心上人来了。”
　　见慕靖怎么都叫不醒，萧屿抬起手就朝着他的脑门招呼下去，却在这时诧异地发现自己胳膊酸痛无比——不仅如此，身上其他地方也因这个野蛮的动作而剧烈疼痛，仿佛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他昨晚，好像确实挨“打”了。
　　身旁那人吃了萧屿一掌后渐渐醒寰，长臂从被子里伸出，惯性摸向床头。
　　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盏小台灯，昏黄的灯光霎时晕开，两人面面相觑，在尴尬的空气中公开处刑。
　　萧屿：“……”
　　慕靖：“……”
　　暧昧的红痕自二人的颈间、胸膛一路向下蔓延，最终被腰间那截被褥给挡住了去路。
　　慕靖现在已彻底清醒，漆黑的眸子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深邃，如利箭般直勾勾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昏黄的灯光自他侧脸投来，将五官拉出几抹阴影，如简笔勾出，俊朗丰毅。
　　萧屿被盯得发怵，正想把系统666叫出来指点一下迷津，便听对方冷声开口了：“怎么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萧屿讥诮着接过话，脑海里蓦地响起了666的尖叫声：“你说错话了！！！！！”
　　……
　　这个问题倒是把慕靖问住了，他愣了愣，没有继续往下问。
　　很快，666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原著里慕靖爱屋及乌，对白月光的私生子弟弟并没有太大敌意，只不过因为下.药事件，慕靖从此就厌恶上了萧屿。你别忘了，你如今的任务是攻略他，可不要一上来就触了他的逆鳞，开局就be了！”
　　萧屿是私生子这件事并没有外传，所以慕靖是唯一知晓此秘密的外人。
　　萧屿用脑电波与它交流：“那我该怎么说？”
　　666回忆了一下原剧情：“原身醒来后咬着被角哭成了泪人，慕靖的怒火被他的眼泪给灭了不少，他好像挺吃这一招的，你试试看？”
　　萧屿抓着被角扭捏了几番，实在是憋不出眼泪，末了破罐破摔，垂下眼帘咬牙道：“滚——”
　　666：“……”
　　慕靖：“……”
　　四周的空气陡然变冷，慕靖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撤回，掀开被子起身去浴室冲澡。
　　哗哗的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冲得萧屿的心一颤一颤的。不多时，洗完澡的慕靖裹了条浴巾出来，霸总的标配腹肌晃得人头晕眼花。
　　转身的那一刻，对方肩胛处的抓痕清晰地映在了萧屿的眼里，他不自觉地别开眼睛，脸颊没由来地燥热不堪。
　　吹干头发后慕靖便将散落一地的衣裤捡起来重新穿戴齐整，登时又恢复成精干的霸总模样，脖子上的红痕被衬衫领子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将昨晚的激烈和疯狂全部掩盖了。
　　一想到昨晚，萧屿的屁股就开始泛疼……
　　慕靖瞥了一眼缩在床头拧眉沉思的人，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咔嚓——”房门应声而开，薄光从门口洒向屋内，映出了一地的狼藉。
　　与此同时，门外立了个婀娜的身影，眼下正保持着抬手叩门的动作，见到慕靖的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度变得尴尬而又凛冽。
　　慕靖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但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比他更惊诧：“慕贤侄？”她抬眼瞧了瞧房间号，又看向眼前俊眉朗目的男人，“你怎么在阿屿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
　　本文存稿近六位数，日更旗帜屹立不倒！欢迎跳坑！

2、第 2 章
　　萧家和慕家虽都是江城的名流富贾，平日里却并没有什么商业间的来往，除了萧家长子和慕家独子曾经有过同窗之谊外，两家私下的交情也算不上有多深厚。
　　就在两天前，慕董事长以大寿为由将亲朋好友请到了自家新开发的度假岛屿上观光游玩，萧家一行人凭着两位太子爷的关系，也出现在了此次的受邀名单里。
　　谁也没想到，即将返程时慕靖会被人摆上一道，以至于此时他还没来得及从这间有故事的屋子里走出去，就与丰萧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也就是萧屿名义上的母亲陈茹华撞了个满怀。
　　这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令慕靖有些局促，但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昨天喝多了，误打误撞进了萧屿的房间，后来索性在沙发上睡了一宿。”
　　去掉“在沙发上”这几个字，他的话就百分百可信了。
　　慕靖的性取向在豪门里是个公开的秘密，如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却没有发生什么，很显然是说不过去的，而且散落在地毯上的那条男士内裤就是最好的测谎仪。
　　陈茹华没有拆穿他蹩脚的解释，但是脸上那抹僵硬的笑容却将她的不信任给暴露了。
　　她“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慕靖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萧屿，随陈茹华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陈茹华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又折回身站到门口，垂眼对屋内的人说道：“阿屿，起床洗漱吧，用过早餐我们就要回家了。”末了还不忘贴心地替他把门带上。
　　萧屿缓了缓，而后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中了药的慕靖昨晚跟头饿狼似的对他反复碾压夺取，眼下他浑身的骨头跟散架了无二，腰酸腿软的，某处更是因为走路的姿势而剧烈疼痛，简直比死一回还遭罪。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发烧了……
　　里面残留了很多慕靖的东西，萧屿清理了许久才彻底弄干净，等他收拾好自己来到一楼大厅时，那些名门望族早已相继离去，此时仅剩萧家和慕家一行人。
　　萧屿穿了一身与他年龄相符的休闲服，两手随意往裤兜里一插，纨绔少爷的姿态便表露出来了。
　　他的视线每扫过一个人，666就在脑海里简单地做人物介绍，揣着外挂的他丝毫不怯。
　　站在厅门处的慕靖将视线移过去，当他看见对方脖子上裹着不知从何处搞来的围巾时，眉毛忽然间突突跳起来了。
　　萧屿生得极白，那条黑色的羊绒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愈发衬得他肤白如玉，也令那张好看到招摇的脸更加昳丽，似乎它的作用就是用来修饰他的美，而不是用来遮挡颈间的红色吻痕。
　　可眼下正直酷暑，他裹着一条与季节相悖的围巾反而更能引人揣测，想到此，慕靖的眉头又跳动起来。
　　果然，小少爷的怪异装束很快就引来了萧胥的好奇：“阿屿，你怎么这副打扮啊，不伦不类的。”
　　说罢迈步向前，伸手就要给他扯下来。
　　萧屿脑袋晕乎乎的，往旁边一闪便躲开了兄长的魔爪，语气不悦：“哥你干嘛，我戴条围巾你也要管？”
　　两家的长辈正坐在会客厅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萧胥看了他两眼，发现他的样子不太对劲，伸手就往他的额头探去：“你发烧了？”
　　此番萧屿躲避不及时，最后还是让兄长给摸到了，只能随口敷衍：“昨晚空调开得太低，大概是吹感冒了吧。”
　　慕靖隔着几米的距离注视着萧家的小少爷，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眯。
　　萧胥不疑有他，转身就往酒店外走去，准备给他买些药回来。
　　原主患有先心病，体质比常人要差几分，每回有个风吹草动的，他的兄长就显得格外紧张。
　　走到门口时，慕靖对他说道：“我带你去吧。”
　　这个度假岛是慕氏名下的融禾集团开发的，慕靖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知道哪家药店离此地最近。
　　系统666对此的理解是：“你老攻要和别人跑了！”
　　萧屿啧了一声：“连买药的机会都不放过，慕靖可真够痴情的。要不是萧胥是个直男，我差点就嗑上了。”
　　吃过退烧药后，两家的长辈又寒暄几句这才相互道别。
　　为尽地主之谊，慕靖代替父亲将萧家一行人送到了停车场。萧长泽夫妇上了自家的保姆车，萧屿则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兄长那辆低调又奢华的奥迪，温文儒雅的兄长强迫症发作，又忍不住想去扯他的围巾。
　　萧屿正低头玩着手机，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反倒是慕靖眼疾手快把他给拦下了：“这次来的人比较多，未能尽兴，下次我单独请你来玩，一定带你游遍整座岛屿。”慕靖随便一开口就将话题扯远了，萧胥不再去看弟弟脖子上的围巾，含笑应了这位好友。
　　待萧胥上车后，他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语气柔和，丝毫没有霸总的气势。
　　退烧药的效果很不错，萧屿已经恢复了精力，此刻正在峡谷浪得飞起，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666的呐喊：“阿屿，你老攻正在和别人调情呢，你居然还有闲心打游戏！！！！”
　　“他活那么烂，老子的屁股到现在还疼着，我不想理他！”萧屿一边打团一边分神和系统沟通，“赶紧闭嘴吧你。”
　　666恨铁不成钢道：“技术是可以练的，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啊！你不要忘了你的任务，攻略他攻略他攻略他！刷cp值刷cp值刷cp值！”
　　666连续强调了好几遍，甚至贴心地打开了两人的cp值面板：“你瞧，你俩的cp值为0，他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
　　666的声音很大，吵得萧屿神魂动荡，顷刻间便带着队友在敌方高地团灭了。
　　情急之下，萧屿脱口而出：“你烦不烦？！”
　　很快就有一道冒着寒意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令他浑身发冷，如置冰窖。
　　萧屿：“……”
　　666：“……”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在吼这位男主人翁。
　　忽然间，萧屿灵光一闪，对着手机狂喷不止：“让你别开团别开团，这下好了，全死了吧！真是废物！垃圾！”
　　后脑勺的寒意渐渐退散，反倒是萧胥被他这通火气给震慑到了，想起他之前因为打游戏和别人吵起来、最后气得病发的场景，立马想出言相劝。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弟弟退出游戏并愤愤地锁上了屏幕，萧胥于是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发动引擎驶出了停车场。
　　慕靖目送着黑色奥迪离去，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晦涩的情绪。
　　……
　　出岛屿行了十分钟左右，车辆便驶上了高速。萧胥将车窗关好，空调散发的凉意在车内蕴开，渐渐包裹着两人。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下，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准备补个觉，身边蓦地响起了兄长的声音：“还难受吗？”
　　“好多了。”
　　萧胥宽下心来，紧接着开始拿他打趣：“你昨晚睡那么早，还没睡够啊？”
　　睡屁啊！和人做了几个小时，临近四点才睡过去，八点钟又被你吵醒，能睡好才怪！
　　萧屿肚子里憋着火，嘴里却嚷嚷道：“我还在发育，多睡觉才长得高。”
　　萧胥嗤笑：“你都22岁了，还想怎么发育？”
　　萧屿把脸转向一边，不打算再同他扯下去了。
　　这段高速刚开通不久，途中几乎没碰到过其他车辆，萧胥便将速度提快了些。
　　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道：“一会儿我要去公司一趟，你是想和我一起，还是先回家去？”
　　萧屿紧闭的眼眸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回家吧。”就在萧胥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缓缓回应了一句。
　　“好。”温柔的兄长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你早上都没吃东西，后排座位上有几个小面包，我特意从酒店的餐厅里带出来的，你先垫一垫肚子。”
　　“我不饿。”面对兄长，萧屿的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萧胥但笑不语，躺在旁边的人很快就没了动静，他又忍不住朝那边看了一眼。
　　萧屿白嫩细长的脖颈因着侧头的缘故已经从围巾里露了一截出来，上面零星印着几块暧昧的红痕，在烈日的照耀下甚是夺目。
　　开车的男子有一瞬的愣神，但交规镌刻心头，很快就将精力收回。良久的沉默后，他沉声问道：“阿屿，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脾气娇纵贪图享乐，却很少拈花惹草，也从未在外留宿过——当然了，其中大半功劳都归咎于父亲下的门禁令，而且萧屿自打开了工作室后更是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事业上，鲜见有绯闻缠身。
　　怎么一晚不见他就和人滚到床上去了？
　　萧胥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次在碧茕岛和弟弟有过接触的世家小姐，似乎……找弟弟搭讪的姑娘挺多的，但他好像一个都没理。
　　疾驰的呼啸声被车窗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偌大的空间里只余下平稳而又清浅的呼吸声。
　　发现他已经睡熟了，萧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脖子上的红痕兴许是过敏导致的吧，小屁孩爱美，不想把它暴露在人前。在心底将自己宽慰一通后，沉熟稳重的兄长很快便把这个插曲抛诸脑后了。
　　两个小时之后，还未从睡梦中清醒的萧屿就被无情地扔在了自家别墅门口，烈日罩在头顶，盛夏的热流一阵接一阵地席卷而来，将他逼得浑身冒油。
　　两位长辈这会儿还没回来，萧屿进家门后顾不得段阿姨的热情相迎，赶紧溜回自己卧室泡了个澡，瓷白的皮肤被热气一熏就泛起了浅浅的绯色，那些遍布在上半身的斑驳痕迹仿佛起了化学反应，愈加明显了。
　　不过萧屿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些，他懒洋洋往浴缸里一躺，啃着苹果专心致志地听系统666给他补课。
　　补课的内容很复杂，除了原主的身世、性格、喜恶、人际关系之外，还把原主成立的工作室相关全部给他介绍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贴心地问他有没有记住。
　　萧屿将苹果核精准地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舒舒服服闭上眼：“太多了，记不住。”
　　“……”666倒吸一口凉气，“行叭，那你想好怎么攻略慕靖了吗？”
　　静默片刻后，萧屿说道：“原主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为了所谓的爱情对慕靖千依百顺柔情蜜意低三下四，最后还不是被他伤得遍体鳞伤死不瞑目？所以我得反其道而行之，换个角度去攻克这个男人。”
　　666不解，只见萧屿把身子往下沉了一截，随后将双腿挂在浴缸边缘，唇角勾出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惹、火。”

3、第 3 章
　　萧屿泡完澡后倒头就睡，并没有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直到晚饭时间他才被段阿姨隔着房门给叫醒了。
　　他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原是想看看时间的，结果就瞧见了一条微信消息，是躺列的慕靖发来的。
　　两人此前从未有过交流，这条消息成了空白聊天页面上的唯一色彩。
　　——你怎么样了？
　　13：07分发来的。
　　此时已经晚上六点了，萧屿肚子饿得咕咕叫，没有力气和心情回他，扔下手机准备下楼饱餐一顿。
　　刚走了没两步他又返回卧室挑了一条薄薄的围巾系在脖子上，确保那些痕迹看不见了才往楼下走去。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餐桌上，就差他这个小霸王了。
　　见他换了衣服仍不忘系着围巾，萧胥不免有些担心：“还在发烧吗？”
　　——通常来说，人在发烧之前会感觉到强烈的寒意。
　　萧屿走过去在兄长身旁落座，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谨慎回答：“暂时没烧了，但是觉得这条围巾好看，就系上了。”说完毫不客气地接过段阿姨盛来的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萧长泽的家教甚严，吃饭时几乎没人说话，见他已经开动，萧胥便不再多嘴。
　　这位小少爷平日里虽然娇奢蛮横，但进餐时倒是颇有绅士风范。今日却一反常态吃得丑态毕露，萧长泽忍无可忍地咳了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萧屿吃得忘我，接收不到父亲传来的讯号，一旁的萧胥赶紧用手肘碰了碰他，萧屿腮帮子里包满了饭菜，茫然地望向他哥：“咋？”
　　一张嘴饭粒就包不住了，险些落在桌上。
　　萧长泽不悦地皱紧眉头，正想出言训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忍了忍，没有开口。
　　吃过晚饭，萧胥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便钻进书房处理公务，陈茹华应了张太太的邀去赴麻将会，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萧长泽和他的小儿子了。
　　萧屿还是头一回和这个便宜爹相处，对方气场十分强大，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大有病发之兆。
　　为保狗命，萧屿穿上拖鞋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身，萧长泽便叫住了他：“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别墅里有两间书房，楼上那间平日都是萧胥在使用，萧董事长的则设在一楼，与酒窖相邻。
　　萧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随着萧长泽往书房走去了。
　　“把门关上。”他刚进到屋内，便见他父亲坐在书桌前冷面吩咐着。
　　房门刚合上，666就发出了警告的声音：“萧长泽心思细腻，你莫要逆了原主的人设，被他发现就不好了。”
　　萧屿应承下来后径自来到萧长泽的跟前，尝试着用原主的口吻与对方沟通：“干嘛呀爸！”
　　有点狂拽，又有点不耐烦，同时还有点隐隐的撒娇意味。
　　萧长泽似是习惯了小儿子的语气，沉着脸冷声问道：“你脖子怎么回事？”
　　他还没开口，666就激动到没边：“来了来了，剧情推动了！嘤嘤嘤萧爸爸要发现鹅几出柜了！”
　　萧屿：“……”
　　见他不搭理自己，萧长泽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说！”
　　尽管二世祖的人设在此，但萧屿还是没由来地被父亲的凌人气势给吓了一跳：“都说了是发、发烧。”
　　萧长泽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忽然话锋一转：“你昨晚跟谁睡的？”
　　“……”
　　虽然666已经提示过剧情的走向，可萧长泽的这句话仍然把萧屿震慑得不轻，短暂的惊诧之后，他故作镇定道：“爸，您没事吧？我又没交女朋友，当然是自己一人睡的！”
　　“是吗？”萧长泽脸色铁青地盯着他看，“我听你妈说，今天早上慕靖是从你房间里出来的。”
　　慕靖的性取向在豪门里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萧长泽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年他也一直有意提醒长子，告诫他莫要与对方走得太近。
　　谁成想，那家伙最后居然把手伸向了他最宠爱的小儿子身上！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萧长泽压低嗓音又问了一句。
　　小说《噬骨》中关于萧家人将二少爷送到慕靖床上一事的描写并不多，几乎是当背景板来写的。
　　萧屿刚穿书那会儿一直以为这事是萧长泽策划的，但是从这位董事长目前的反应来看，他的猜测很显然是错的。
　　萧屿的母亲是萧长泽的真爱，她产后第二日便因先心病突发而死，留下来的这个儿子就成了萧长泽的心头肉。
　　为了能让萧屿名正言顺地进入萧家，萧长泽以不给他任何股权和遗产做筹码，才换来陈茹华的同意，将这个孩子养在她的名下，不至于落下个私生子的骂名。
　　原本想护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知这孩子竟遗传了他妈妈的病，这便让萧长泽更有理由宠爱他了。
　　想通这层关系后，萧屿恍然大悟，原来萧家居然有真心疼爱他的人！这怎么和豪门小说里的私生子待遇不一样啊？
　　如此说来，萧长泽并非下.药事件的主使者，联姻的法子也不是他提出来的。
　　那么，陈茹华……
　　“说话！”在他分神的间隙，萧长泽又问了一句，语气又急又气。
　　萧屿虽然是个工具人，却也不忍心见到这位年迈的父亲伤心，故作镇定地回应着：“爸您想多了，凭他也想欺负我？”
　　萧长泽明显不信，但又不敢说重话，怕宝贝儿子承受不住要发病：“那你把围巾扯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他年轻时也曾有过铭刻心头的风月事，这样的掩饰在他眼里等同默认。
　　萧屿认可了666的话，萧长泽这老狐狸当真是心思细腻到没边，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最后，他学着原主的口吻不耐烦道：“烦死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话毕逃难似的夺门而出。
　　穿了那么多次书，好不容易当一回主角，居然碰上这么个厉害的爹！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他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穿书局特工的身份一旦曝光，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要被迫终止，届时特工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具体是什么惩罚萧屿不清楚，毕竟没人敢冒这个险以身试法。
　　回到卧室后，萧屿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平息。
　　过了十分钟，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发现界面还停留在慕靖发来的那条消息上。
　　看着那条虚情假意的问候，萧屿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然后咬牙切齿地回了他三个字：还没死！
　　慕靖刚冲完澡出来，此刻正在用浴巾擦头发，蓦地听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他缓步来到床前，一只手保持着擦拭的姿势，另一只手则轻轻触上那条消息，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那三个字看得他眉心一紧。
　　昨天晚上的事于慕靖而言荒唐又不真实，烈药催发，他的神智都不甚清醒，然而身体的触碰却记忆犹新，细嫩白皙的皮肤、笔直修长的双腿……
　　情到浓时，他的肩上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挠痕，冲完澡后在灯光的映照下尤为明显。
　　慕靖盯着手机分了分神，正想着要怎么回过去，许助理的电话就打来了。
　　“慕总，您交代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慕靖屏息听着许助理在电话那头向自己汇报着查询的结果，冷峻的脸上很快便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
　　挂掉电话后，他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有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下来也没有发现。
　　过了许久，慕靖拨通了许助理的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他便吩咐道：“再去帮我查一件事。”
　　.
　　萧屿昨晚在酒店里几乎被折腾了一宿，回完消息后直接睡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被尿给憋醒。
　　工作日的时候萧家基本上见不着人影，段阿姨刚把买回来的菜储藏进冰箱就见他从楼上下来了，不由诧异道：“二少爷，你没去上班啊！”
　　“闹钟没响，睡过头了，这就去。”萧屿下楼之前不忘用粉底盖住脖子上的痕迹，然后换了身白色的休闲装，再配上一顶同色的棒球帽，朝气十足，和段阿姨说话的时候还隐隐带着笑。
　　原主虽然没有丰萧集团的股份，但是萧长泽每个月打给他的零花钱却非常可观，日积月累下来倒也积攒了不少。
　　于是大三那年萧屿就用这些钱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是个线上网络工会，每个月除去员工工资、主播红利和运营成本之外，进账的数额高达七位数之多。
　　这个工作室是原主唯一的依靠，所以经营得特别仔细。
　　见萧屿往门口走去，段阿姨连忙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面包和一瓶牛奶递给他：“别空着肚子，拿着路上吃。”
　　萧屿接过早餐，火箭似的冲出家门了。
　　他的工作室基本上不需要老板坐镇，所以眼下出门也并非去公司上班，而是去会铁哥们儿盛荣川和郑艺。
　　小说中关于萧屿的友情描写挺多的，所以他不得不维持这份友谊，同时也能缓解穿书后的压力和无聊。
　　三人见面的地方是在盛荣川的私人会所里，萧屿因为身体原因鲜少沾烟和酒，一些需要高强度运动的娱乐项目也与他无缘，所以盛荣川和郑毅为了迁就他，就将娱乐方式改为棋牌桌游一类的，好玩又不费力。
　　一进入桌球室，郑艺就扯开嗓子嚎道：“阿屿，你抹那么多粉在脖子上干嘛？”
　　郑艺是混迹gay圈的高手，胭脂水粉类的东西他比大多数女生还要懂行，打从萧屿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着，脖子上有草莓印？卧槽才几天不见阿屿你就开荤了？和谁啊？”郑艺就像一架机关枪突突突个不停，萧屿的脸色瞬间拉胯。
　　正在擦球杆的盛荣川也好奇地看了萧屿两眼，随即给他打圆场：“过来打球吧，我们等你半天了。”
　　郑艺还想不依不饶，萧屿越过他摘掉帽子，随即接过盛荣川递来的球杆弯腰瞄球。
　　他们仨聚一起打球的时候，每回都是郑艺输得最多，但他家有钱，输再多都无所谓。
　　以前原主忍不住调侃，问他“让球进洞有这么难吗？”郑艺坐桌上晃着双腿，漫不经心地回：“我才懒得管球进不进洞，我只要男人进我的就行了。”
　　……
　　“嗒——”一颗红球顺利落袋，撑在桌沿的盛荣川陡然绷直了背脊，眉峰一挑：“Kiss球，可以啊阿屿。”
　　凭借多年的穿书经验buff加成，萧屿玩起桌球来毫不费劲，其中他最拿手的就是进kiss球，无论母球和两子球怎样组合，他都能精准地计算出进球角度和薄厚力度击球入袋。
　　萧屿不屑一顾：“就这？”
　　预热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相比起桌球，郑艺对男人的兴趣更大。盛荣川和萧屿这会儿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球，他则躺在沙发上和某粉红社交软件上的狼系小帅哥聊得热火朝天。
　　正当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郑艺瞄了一眼，回头喊道：“阿屿，你电话！”
　　萧屿正在默算进球角度，不悦道：“让它叫！”
　　郑艺“哦”了一声继续钓男人。
　　三十秒之后，调成会议模式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郑艺再次好心提醒了一嘴，萧屿烦不胜烦：“谁啊？！”
　　“陌生号码，没有名字。”
　　萧屿不说话了，盛荣川问他：“要不先去接电话？”
　　“你接一下，就说我死了！”萧屿这话是对郑艺说的。他的思路被打断，只能重新开始。
　　郑艺的嗓门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每一个字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好，哪位？慕……慕靖？！你找谁？萧屿？哦，阿屿他死了。”
　　萧屿握住球杆的手一抖，直接将母球打了出去，力道过重，与子球擦肩而过。
　　他赶紧扔下球杆跑过去把电话抢来放在耳边，只听里面的人声音低沉：“是吗？他死在哪里的，我来给他收尸。”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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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会所门口。
　　开车的人正是慕靖的私人助理许商，昨天在度假酒店的时候见过。他笑意盈盈地将萧屿请进车内，然后沉稳有度地载着人往目的地行去。
　　萧屿是第一次接触慕靖的私助，一路上两人都是无话可说。萧屿无聊，摸出手机准备玩开心消消乐，此时郑艺恰逢适宜地发来了一句雪中送炭般的问候：开车那人是谁啊？
　　他正忙着打字回复，郑艺的消息又闪出来了：我看上了。怎么说，介绍一下？
　　萧屿将打好的话一键清空，然后回了他一个简洁明了的滚字。
　　郑艺：［大便］［大便］［大便］
　　郑艺：话说，你是不是和人上床了？男的女的？
　　郑艺：这是搞得有多狠啊，居然要靠粉底来遮掩，啧啧～
　　郑艺：爽不爽？
　　郑艺：你是不是去见那个人？
　　萧屿觉得，郑艺就他妈的是一架不缺子.弹的机关枪，任何时候都能突突突个没完，他憋了好半天才把那四字真言憋出来：关你屁事！
　　两人的聊天刚刚结束，黑色宾利就停在了一家米其林餐厅门口，许商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萧二少爷，到了。慕总在二楼的‘Flamingo’等您。”
　　萧屿来到西餐厅后，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找到了那间名为Flamingo的包厢，他进去的时候慕靖正坐在临窗的餐桌前用手提电脑办公，听见动静后立马合上电脑，淡淡地看了一眼在他对面落座的人。
　　服务员当即上了两杯免费的苏打水，随后递过菜单，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慕靖十分绅士地将菜单推给了萧屿：“你先。”
　　萧屿毫不客气，点了一份牛肝菌黑松露意大利炒饭、一份新西兰青口和一份榴莲烤牛肉双拼披萨。慕靖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一份菲力牛排和原味拿铁。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萧屿靠在椅子上侧过头欣赏着窗外的景色，等着对面那人开口。
　　慕靖的双目沉凝，盯着人看的时候似乎能将对方的心给看透，令人生畏。
　　慕靖盯着萧屿的脸看了几秒，最后将视线滑向他的颈部，欢爱留下的痕迹被厚厚的粉底给遮挡了，本就白皙细嫩的脖颈显得越发张扬。
　　与锁骨相连的那处肌肤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如星夜里的一抹流星，直击视野。
　　慕靖将视线挪开，低头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苏打水：“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声音冷沉，没有夹杂任何感情在里面。
　　萧屿看了半天的风景，结果等到了这么句无关紧要的话，一时间有些惊诧，竟忘了回答。
　　大概是觉得他在生气，慕靖就没有继续往下问：“昨天晚上伯母在张太太家里打麻将，我妈也在。”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萧屿暗暗叹了口气，却迟迟没有开口，只是愤愤地看着慕靖，维持着自己大少爷的人设。
　　“那天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我父母都已知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十指交握，面上无波无澜，辨不清喜怒。
　　凭慕靖的手段，想要查出是谁在酒里动了手脚并不难，而且他已经查到了。
　　萧家的关系并不简单，陈茹华把药下在这个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儿子的酒杯里，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丰萧集团名存实亡，若想东山再起，只能凭借外力支援。
　　很显然，联姻就是个最有效、最便捷、最不需要回报的方法。
　　所以当慕尚国和欧阳蓁向儿子提出用联姻的方式压下此事时，不知慕靖是出于何种心思，竟然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将药的事抖出来。
　　萧屿戏瘾大发，当即冷哼一声：“怎么着，慕总是想杀人灭口？”
　　慕靖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不由眸光一沉：“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结婚？”
　　萧屿瞪他，咬牙切齿道：“没想过！老子是个男的，没必要被睡了一次就上赶着让人负责！”
　　666忍不住出言提醒：“阿屿，戏别演太过了，点到为止。”话刚说完，它就明白过来萧屿此前所说的“惹火”是什么意思了。
　　啧，欲擒故纵。
　　原著里萧屿喜欢慕靖，当对方提出联姻时，他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这就为后来慕靖厌恶他奠定了基础，甚至怀疑这件事一开始就是萧屿和家人联手策划的。
　　大概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慕靖唇角动了动，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话，避免刺激他：“事情应该已经定下来了，是两方父母决定的。”
　　他不是来征求萧屿的意见的，而是来向他宣布这门婚事的。
　　“你就不问问我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萧屿敛眸。
　　慕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从你那天晚上的反应来看，你应该能接受这段婚姻。”
　　萧屿愣了一下，脑海里回忆起那晚荒唐的点点滴滴，耳根子没由来地红了：“你、你对包办婚姻就没有一点抗拒感？”
　　“不过是利益牵扯罢了。”慕靖大方承认，“豪门里，哪有什么自由恋爱。”
　　这一刻，萧屿突然生出了捉弄的心思，身子前倾，挑眉问道：“这么说，咱俩结婚后可以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慕靖闻言一滞，眼神蓦地变得冰冷。
　　“砰砰砰——”
　　清脆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眼下凝重的气氛。很快就有两名服务员进来上菜，不多会儿又消失不见。
　　萧屿就着这个姿势贪婪地吮吸着食物散发的味道，很没出息地咽下了嘴里的唾沫。
　　慕靖的神色逐渐恢复，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淡淡道：“吃吧。”
　　他原以为萧屿之所以点这么多，无非是习惯了铺张浪费罢，直到最后桌上的餐盘被扫得干干净净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家伙是真的能吃。
　　“你刚才的话我只当你是在开玩笑。”饭毕，慕靖不慌不忙地拿起纸巾擦掉嘴角的污渍，“婚姻是需要两人共同来维持，我希望我的伴侣能够做到绝对的忠诚。”
　　身和心，都不能出轨。
　　很快，他又强调了一句：“当然，我也会如此。”
　　萧屿被他气笑了。
　　这人的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强。
　　“那么，聘礼呢？”萧屿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能给多少？”
　　慕靖不答反问：“你希望我给多少？”
　　萧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没有回答。
　　——很好。至少这位男主角没有说出“你觉得你值多少”这样的话。
　　待许助理结完账后，慕靖问身边的人：“你要回家吗？”
　　萧屿道：“送我回‘Fetters会所’，我的车还在那里。”
　　慕靖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概是想到了对方在餐桌上说的话，萧屿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会乱搞的！”
　　到了会所后，萧屿原本还想再和盛荣川打两局球，可是大好的心情全被慕靖给毁了，一怒之下索性回家了。
　　操，真不该在没有看原著的情况下随便接任务。
　　温柔深情攻他不香吗，这个作者为什么要写禁.欲的冰块呢？
　　.
　　周六这日上午九点左右，慕尚国夫妇就来到了萧家，由于头一天晚上萧长泽再三交代过，所以萧屿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眼下正无精打采地陪同父母兄长一起坐在客厅招待客人。
　　不知道两方家长之前怎么沟通的，原本还想替儿子打抱不平的萧长泽居然同意了这桩婚事，萧屿知道小说里的bug很多，就没在乎那么多，只当自己是根木桩，杵在那里就不动了。
　　几只老狐狸寒暄一番后，陈茹华问：“今天周六，慕贤侄还在忙工作的事吗？”
　　欧阳蓁抿了口茶，笑道：“我和老慕走得急，忘了带礼物过来，慕靖半道折回家取东西，这会儿应该快来了。”
　　话说完没多久，慕靖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段阿姨替他接过手里的东西，紧接着又泡了杯热茶呈上，慕靖同萧长泽夫妇打过招呼后就在萧屿身边的空位上坐定了。
　　这人落座的瞬间，萧屿感觉到周围的气场陡然发生了变化，他就像一个在课堂上睡觉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似的，神经猛一下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萧屿坐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背景板。
　　几位长辈聊得热火朝天，只有萧胥和慕靖偶尔能插进他们的话题中，背景板坐得屁股发麻，最后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
　　回到卧室后，萧屿拉上窗帘准备补个觉，却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他跳下床穿好拖鞋去开门，发现来人是他的兄长。
　　萧胥原本担忧的神色在见到屋内昏暗的光线时慢慢舒展开了，确定他的弟弟是想睡觉而非真的身体不适后这才缓缓开口：“我能进去坐坐吗？”
　　萧屿给他让出一条道，待他进屋后将门轻轻合上。
　　卧室的光线幽暗，但是兄弟两人谁也没有拉开窗帘或者按下开关，萧胥在沙发上坐下，就着暗沉的光晕问道：“阿屿，你喜欢他吗？”
　　萧屿反应了两秒，这才弄明白兄长话里的“他”指的是谁。
　　萧胥和慕靖的关系很铁，可自从知道他和弟弟的这层关系后，素来谦和温润的萧大少爷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好友了，就连对方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敷衍似的笑了笑。
　　不等弟弟做出回答，萧胥又问：“那晚的事，可是他强迫你的？”
　　萧屿将语言组织了一番正准备开口，对方抢先一步道：“我从没想过，爸妈居然会借着此事与慕家联姻。公司这一年里虽然不景气，但还不至于靠卖掉你来补救，只要我签下手里的这个合同，公司的危机就可以顺利度过。阿屿，你不必委曲求全，你只要跟我说你不愿意结这门亲事，我马上下去跟他们说清楚！”
　　萧屿：“我……”
　　很快，他垂下眼帘，沉声道：“就算是为了公司，该做出牺牲的人也不是你。”
　　萧屿：“……”
　　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宠弟狂魔，萧屿忍不住向666求助：“小说里萧屿是怎么回答他哥哥的？”
　　666宕机了几秒才有反应：“他说他喜欢慕靖。”
　　萧屿嘴唇抿成一条线，垂下眼皮羞赧地对兄长说道：“哥……其实我、我喜欢慕靖。”
　　作者有话要说：

5、第 5 章
　　今日有贵客，段阿姨整个上午都在忙着备菜，十二点半的时候准时开饭，两米长的梨花木餐桌上几乎摆满了各色佳肴。
　　众人纷纷落座，萧屿和慕靖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了一起，两人席间并没有什么交流，甚至连布菜的行径都没出现，丝毫不像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佳偶。
　　萧胥面色平和地坐在陈茹华的身边，席间一直闷头吃饭，神魂却不知飘往了何处，就连陈茹华往他碗里夹了菜也浑然不觉。
　　“突然想起还有两个重要的邮件没回，慕叔叔、欧阳阿姨，抱歉，我先失陪了。”正当众人安静用餐时，萧胥冷不丁放下碗筷，有礼有节地同桌上的贵客话辞后就起身离开了。
　　陈茹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她的儿子就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只得悻悻然转过身重新拿起筷子，向慕氏夫妇赔了个笑。
　　慕靖垂眼吃着饭，对突然离去的人没有太过在意，恍惚间察觉出有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他缓缓扭头，便见萧屿眼巴巴地盯着他，嘴里还在做咀嚼的动作。
　　慕靖：“？”
　　萧屿冲他眨了眨眼睛。
　　慕靖：“……”
　　他气定神闲地转过脑袋，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方才萧屿对慕靖眨了两次眼，传达的讯息用两个字就能概括：渣男。
　　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
　　萧屿一心扑在饭桌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这时，666突然出声了：“阿屿，慕靖对你的好感值答达到2了！”
　　“？”萧屿不解，“突然上升的吗？”
　　“嗯！”
　　“……”
　　虽然这点值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他妈吃个饭还能吃出感情来？
　　……
　　两家的亲事基本上定下来了。
　　期间萧屿和慕靖没有任何联系，直到一周后的夜里，仅有两条互动的微信聊天界面终于有了新的消息出现。
　　萧屿正躺在床上真情实感地追剧，忽然看到消息提示，以为又是郑艺给他发了猛男图片让他帮忙做出选择，便顺手划开了，继续看剧。
　　十五分钟之后，屏幕上方又有消息弹出，他不悦地皱眉，切回微信界面一看，才发现这两条消息都是慕靖发过来的。
　　【明天有空吗？】
　　【你睡了？】
　　他思考了几秒，打字回复：干嘛？？？
　　慕靖正在书房里处理邮件，看到这条火药味十足的消息，呼吸的力度不由加重了几分。很快，他回过去：明天下午五点，听雨小筑见。我有事跟你说，需要面对面才可以。
　　他的话语十分简洁，却又将萧屿的后路给堵死了，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很快，慕靖把那家私厨的定位也推过来了：要我派许商过来接你吗？
　　萧屿嗤了一声，回他：许商请得动我？怎么着也得慕总亲自接才是。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萧屿也没打算慕靖会答应，正准备切回去看剧，一声提示音响起，他低头一看，对方回了个OK 的系统表情。
　　第二天下午四点一刻，慕靖果然如约而至，亲自来接他了。
　　萧屿坐上副驾就塞着耳机开始听歌，慕靖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没多会儿，江城第一名媛郑艺发消息来了：阿屿，呜呜呜我失恋了[猫猫头流泪.jpg]
　　萧屿：？
　　萧屿：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郑艺：我上个星期在MOMO上面相中了一个腹肌小狼狗，今天点进他的动态一看，居然秀起了恩爱，我心如死灰，好想跳江！
　　萧屿：记得选水深的地方跳，不然淹不死。
　　郑艺毫不客气地给他刷了满屏的表情包，他回不过来，索性把屏幕锁上了，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有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忙不迭回头，便见慕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红灯还有四秒结束，慕靖搭在方向盘上面的手指不经意地敲了敲，很快就把目光移走了。
　　黑色宾利在绿灯亮起的那一瞬飞速往前驶去，萧屿就着耳畔呼啸的风声缓缓开口：“慕总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和我约会，真是好雅兴啊。”
　　慕靖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意味，丝毫没有退让：“萧公子贵人事多，整日混在风月场所，我若不挤点时间出来，恐怕很难约上。”
　　萧屿果然如他所料般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望向车窗外面，不再搭理他。
　　车开到听雨小筑外面时，早有两名服务生候在门口，见他二人下来后，立马上前相迎。
　　慕靖把车钥匙递给其中一人后就带着萧屿进去了。这家私厨的面积不大，仅有六张餐桌陈列，但是装修却十分典雅，家具用品清一色为中式风格，就连用的熏香都是奢华昂贵的沉香，一进屋内便觉暗香萦绕，丝丝柔柔浸人心脾。
　　萧屿环顾一周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有钱人的苦我不懂，但我会慢慢习惯的。
　　服务生将他二人带到北面靠窗的那张桌前，萧屿入座后便忍不住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外面是一个硕大的池塘，池塘周围的堤岸上每隔三五米便有一颗垂柳，郁郁葱葱，茂密无间。满池的莹白睡莲竞相开放，偶有夏风拂过，掠起一池水波荡漾，亲密无间的莲叶互相碰撞，将夏日的光景近收其中。
　　“想吃什么？”慕靖的话在耳畔响起，顿时令观赏风景的人收回了视线。
　　萧屿从他手里接过菜单一看，直接咂舌，这里的汤居然他妈的要三百九十九一碗！一盘油爆对虾都要两百多，随便吃吃就去了小一千，还不一定能吃饱。
　　不过想到这钱是由坐在对面的男人出，萧屿就不觉得心疼了，挑着最贵的点了几样，然后把菜单丢过去，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啥特别想吃的。”
　　慕靖看了眼菜单，末了又勾了道甜品，这才递给旁边的服务生。
　　“这家味道还不错。”慕靖道，“我来这吃过几次，应该合你胃口。”
　　眼前这位小少爷养得娇贵，山珍海味喂大的，普通饭菜肯定难入他的眼，慕靖回想了一遍自己吃过的那些店，折中了一下距离，便将他带到这里来了。
　　萧屿听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搭在桌上，用掌心拖着下巴，狎呢道：“这个地方如此雅致，最适合约会不过了，不知慕总带过几个情人来这里？”
　　慕靖正在往杯中添水，闻言也不觉得讶异，只平静无波地看了看他：“一个。”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你一个。”
　　萧屿愣怔，随即咬紧银牙：“我不是你的情人！”
　　“我知道。”慕靖给他递了一杯白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
　　萧屿：“……”
　　算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冷冰冰的，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人噎死，萧屿识趣地闭紧嘴巴不再招惹。
　　半个小时之后，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桌，萧屿闻着沁入鼻腔的香味，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他点的那道399的汤也上来了，慕靖不动声色地盛了一碗递给他：“吃正餐前先喝点汤，养胃。”
　　这道汤是鳕鱼南瓜汤，牛奶与糯米粉调和的汤汁浓稠醇香，加上淡淡的奶油提鲜，将南瓜自身的甜味全部激发出来，配上鳕鱼的鲜香，整个汤的精华都得以呈现。
　　萧屿舀一勺入嘴，汤汁滚进唇舌，丝滑甜鲜的口感顿时令他眼前一亮。
　　一碗汤下肚，萧屿猛然想起来此行应邀是有目的性的，于是问道：“你不是说有事同我说的吗？啥事啊！”
　　慕靖的豪门教养在吃饭的时候得以体现，不急不缓、细嚼慢咽，就连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都要放下木箸：“先吃饭吧。”
　　萧屿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回想起那日在萧家吃饭时666告诉他慕靖突然对他有了好感，于是立马闭嘴，拿起筷子默默刷着好感度。
　　这家私厨虽然贵，但是味道确实不错，而且食材极为新鲜，分量也充足，萧屿点了三菜一汤，再加慕靖最后勾的那道甜品，只吃了七八成就已经完全吃饱。
　　萧屿爱吃甜食，原身因为长期服药的原因，也养成了嗜甜的习惯，所以那道甜品慕靖并没有动，而是全部给他了。
　　吃饱喝足后，餐桌也被收拾干净，萧屿轻轻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嗝：“现在可以说了吧。”
　　慕靖看着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顺着光洁的桌面推到他的面前。
　　“这啥？”萧屿身子未动，借手臂的力量把盒子勾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枚亮闪闪的男士钻戒。
　　他的眼神微闪，而后掀起眼皮望向慕靖：“我的？”
　　慕靖回答道：“我工作有些忙，平时没时间逛商场，这家珠宝店的老板我认识，我报了个尺寸过去让他临时订做了一枚，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萧屿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盒子关上，嗤道：“懒得试。”
　　慕靖的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婚戒，结婚那天要用的。如果你不想在婚礼上出状况，那便不试了吧。”
　　“你威胁我？”萧屿不悦地皱眉。
　　慕靖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萧屿不耐烦地打开戒指盒，取出里面的东西粗鲁地往无名指上一套，然后递到他面前晃了晃：“可以了吗？”
　　“嗯。”慕靖点了点头，又道，“公司最近忙着拿一个重要的项目，我的时间并不多，你如果方便的话，下周一早上九点，咱俩去把结婚证领了。”
　　萧屿重新靠到沙发上，抱臂冷笑：“既然慕总这么忙，干脆这个婚也不结了吧。”
　　这话的嘲讽意味十足，慕靖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静默半晌后，他妥协道：“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陪你。”
　　萧屿：“……”
　　笑死，以为自己是在吊人胃口，结果对方直接把他当成独守空房的怨妇了。

6、第 6 章
　　每个周天都是铁三角的聚会日，这次由于郑艺“失恋”了，几人聚会的地点就从Fetters会所改成了外面的酒吧。
　　普通的酒吧当然和Fetters里的没法比，但这里胜在帅哥多。
　　萧屿虽然有先心病碰不得烟酒，却并不影响他往酒吧里跑，甚至说江城的酒吧他比另外两人还要熟悉。
　　郑艺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坐在灯光暧昧的吧台前闷闷不乐，见萧屿和盛荣川一起走来，他立马拉下脸做了个哭样扑进萧屿的怀里：“宝，我好难受啊～”
　　酒保对他们三个已经十分熟悉了，照旧调了一杯血腥玛丽和一杯天使之泪，顺带榨了杯新鲜的果汁递到萧屿的手上。
　　盛荣川找了张相对安静的桌子引他二人过去坐下，郑艺看了看盛荣川已经喝过两口的酒，毫不介意地与他做了个调换。
　　盛荣川：“？”
　　郑艺哭哭咧咧咂了几口：“我今天适合喝这杯酒，因为天使落泪了。”
　　盛荣川、萧屿：“……”
　　“作为江城第一名媛，你居然会因为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小弟弟伤心。”萧屿甚是鄙夷地嘲讽道，“不觉得有辱你的名号么？”
　　话虽如此，可他知道这个gay圈名媛的真实作风。《噬骨》里虽然把他描写得又骚又浪，可他从未乱搞过男男关系，自从初恋失败后，他就一直处于撩人的状态，却很少把那些撩的对象装进心里。
　　眼下即便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也绝不会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伤怀。
　　郑艺再抬头时，眼角竟然真的挂着点点泪珠，在灯光的映照下楚楚动人：“可是我真的好喜欢那一款啊！”
　　萧屿着实无语：“谈恋爱不能找比自己年龄小的，虽然玩起来刺激，但是在一起久了就会没有安全感。”
　　他穿过不少年下文，从炮灰的角度去看主角，他说的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弟弟路子野，会玩，很容易被人撬走，这就是狗血文丛生的重要因素。
　　盛荣川默默品酒，没有要插话的打算。
　　大概是想到了被撬走的狼系前男友，郑艺的眼神又暗了下去，捧着酒杯差点哭出声来。
　　萧屿连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给他擦鼻涕，郑艺忽然瞥见他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问道：“哪来的？！”
　　盛荣川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也朝他手上投去好奇的目光。
　　萧屿挣开他，把手往桌子下一缩：“捡的。”
　　“你放屁！”郑艺又要去抓他的手，被他一巴掌拍开也不恼，“你居然背着我有了别的男人！”
　　郑艺酒精入脑就开始撒泼，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角落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惹得邻桌的几位客人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盛荣川忙拉了他一把，对萧屿道：“你订婚了？”
　　这两人是原主最要好的朋友，即使他现在与他们才相处没几日，但已经很有好感了，便没有隐瞒：“嗯。”
　　郑艺觉得最孤寡的好友连单都没脱就直接进入坟墓了，不由痛心疾首。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凑到萧屿跟前邪恶一笑：“我就说，那天你去会所的时候给脖子上抹了那么厚一层粉底，果然是跟人上床了，身上也有很多印记吧？”
　　再一联想到他去碧穹岛的那几日，问道：“是哪家的太子爷？”
　　他们仨玩了这么多年，萧屿是不是直的郑艺再清楚不过了，是故问出来的话也直截了当。
　　看着这双眼角淌泪的眸子，萧屿没忍住笑，假装凶巴巴地吼道：“关你屁事！”
　　郑艺一听瞬间炸毛：“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哥们儿了，这么大的事都要瞒着我！”
　　萧屿还想和他怼，便听盛荣川问道：“是慕家那位？”
　　吵架的两人同时噤声，都好奇地看向他。
　　他笑了笑，解释道：“前几日来会所接你的那个人我认出来了。”
　　慕家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融禾房地产的名声更是闻名小半个亚洲，盛荣川同样出身豪门，与慕靖有过点头之交，更何况对方还是他会所的vip，能认出他的私人助理不足为奇。
　　郑艺酒精扩散麻痹了大脑，还在潜意识里过滤姓慕的人，这厢盛荣川又开口了：“我记得，你和他并没有交集，甚至连好感都没有，怎么突然就……”
　　萧屿抿了一口果汁，老成练达地说道：“命运使然吧。”
　　是命运安排他来执行这个任务，所以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盛荣川人脉广，对于萧家企业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略有所闻，见对方不愿说出来，他也没有点破，只微微一笑就没再继续问了。
　　郑艺喝酒之后脑子不太灵光，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江城有谁姓慕，最后索性不想了，端起酒杯继续买醉。
　　……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萧屿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他从薄被中探出手，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
　　“谁啊？！”眼睛没睁开，语气倒是十分不善。
　　电话那头的人一点也没怵他，淡淡道：“起床洗漱一下，我陪你去吃早餐，然后去民政局。”
　　萧屿尚不清醒，未能辨别出与自己通话的人是谁，甫一听到“民政局”三个字，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咋，要离婚了？”
　　那头好几秒没有发出声音，默了默，沉声道：“去领证——你和我。”
　　萧屿：“……”
　　顿时人间清醒。
　　在这么好的日子里咒霸道总裁离婚，这已经不能用“作死”来形容了。
　　最后萧屿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走出别墅，上了慕靖的车。
　　今天是许商开的车，萧屿和慕靖一起坐在后排，两人分别将头朝着窗外看去，谁也没有搭理谁，气氛变得格外诡异，许商好几次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偷窥后面的情况。
　　简单地吃过早餐后，他二人就往民政局走去。
　　今天来领证的人不多，加上他们又排在了前面，所以很快就把红本本拿到手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后，萧屿双手插兜忍不住打趣道：“慕总日理万机，还亲自来领结婚证，辛苦辛苦。”
　　慕靖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迈步走下石阶，往停车场的方向行去。
　　……生气了？
　　萧屿心里一咯噔，赶紧把666召唤出来：“小6，快看看我们的cp值有没有变化？”
　　666调出面板瞟了一眼，然后回复他：“没……咦，cp值居然提高到3.5了！他对你的好感值升到了7，你对他的是0——你怎么还是0啊？！”
　　萧屿冷笑：“我不是0我还能是1不成？”
　　666吃瘪，很快就处于待机状态了。
　　萧屿一边追慕靖的脚步一边在脑海里聊着天：“你有没有办法快进剧情？结婚好麻烦，我不想经历这些。”
　　666学着他的口吻冷笑一声：“我直接给你快进到大结局如何？”
　　萧屿兴奋地搓手：“摩多摩多！”
　　666：“……滚！养精蓄锐准备着拍结婚照吧！”
　　慕靖的确日理万机，如今融禾地产最大的股权在慕氏手上，所以他这个总经理每天要应付的事情格外繁琐，有时候几乎整天泡在会议室，大会小会从未间断过。
　　这会儿两人扯完证，慕靖就吩咐许商把萧屿送回萧家，转而和助理一起前往公司。
　　回到家后没多久，工作室的运维主管就将上一周的统计报表发到了萧屿的工作邮箱里，他看不懂这些复杂的统计，最后还是666替他讲解了才回复了邮件。
　　其他的数字萧屿不认识，但是营业额他还是看明白了，上一周“幻乐”工会的盈利较之前降了三成，原因是有个主播的合约即将到期，工会续约给的钱达不到他的预想，便倚仗自己那三百万粉丝耍大牌和工会僵持着，有好几天都没有开播。
　　而另外一个人气女主播因为私事也耽搁了几天，两棵摇钱树不发光，导致工会业绩下滑，被另外两家狠狠地超越了。
　　萧屿很头疼，他没有当过老板，也没有吃过直播这块肥肉，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问666，666给的答案也模棱两可，毕竟原著是本感情流小说，事业线通常都是当背景板一笔带过的。
　　这个工会是原主一手成立的，倾注了不少心血，所以现在萧屿接手了，只能赚钱不能亏损。
　　思索片刻后，萧屿让运维主管把这两名主播的个人档案各发了一份过来，然后他又挑了一些直播回放看了几遍，很快就给对方回了条语音过去：“合同到期就不用续了，让他滚蛋！顺便把推荐位也给他撤了！然后查一查那个叫“晴昼”的女主播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开播。”
　　见对方正在输入，他又按下语音键说道：“叫人留意下其他工会近期有没有合约到期的大主播，给我挖几个过来，签约金不成问题。”
　　运维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好。
　　.
　　下午五点，萧屿接到了慕靖的电话，对方约他吃饭。
　　萧屿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名字，重新把手机放在耳朵边：“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慕靖：“……”
　　萧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放低语气，柔声道：“人家想吃烧烤。”
　　慕靖：“……”
　　六点左右，两人相约坐在街边夜市的帐篷里。盛夏的热气在夜里丝毫不减，烧烤店的老板往帐篷里支了两架黑色的大电风扇，刮得热浪一波接一波的，丝毫没有半分凉意。
　　萧屿穿了条黑色的短裤，配白T恤和白球鞋，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旁边这人依旧是昂贵的西装革履，与眼下的环境格格不入。
　　慕靖沉着脸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由于太热的缘故，他的额角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不一会儿，他扯下领带并将衬衫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浅麦色的颈部肌肤瞬时露出，就连精壮的腰线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而若隐若现。
　　萧屿歪坐在椅子上，不屑地翻了道白眼，心说谁还没有喉结和锁骨了，秀个锤子啊秀！
　　果不其然，周围等着上菜的小姑娘立马被这个浑身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给吸引了，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
　　“他好帅啊，果然成熟男人最有魅力了！我要发个圈！”
　　“我觉得旁边那个也好看，痞帅痞帅的，是老娘的菜！”
　　“你们不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吗？我昨天看的那本小说里就有这个场景，总裁和他的天价……”
　　萧屿已经听不下去了，木着脸把老板叫过来：“来一打冰啤酒！”
　　慕靖的神色微变：“你不能喝酒。”
　　“我很久没沾酒了，喝两口啤的又不会死！”萧屿瞪着他，随后接过老板递来的啤酒放在牙间一咬，轻轻松松地嘣开了瓶盖，并不计前嫌地递给慕靖，“喝不喝？”
　　慕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接过酒瓶轻砸了一口。
　　萧屿学不来他那种做作样子，直接一口气闷了大半瓶。
　　约莫半个小时后，老板把他俩点的烤串端来上来了，慕靖的眼神在见到这些撒满佐料、烤得微焦的食材时就隐隐发生了变化，如春山的俊眉不由拧紧，只差把“嫌弃”两个字刻在眼珠子里。
　　萧屿穿来已有小半个月了，每天不是山珍就是海味，今儿还是头一回吃上如此接地气的食物，吃相难免豪放了些许。
　　慕靖坐在塑料椅子上巍然不动，萧屿有些不高兴了：“怎么，慕总瞧不上这些？”
　　“路边摊上的东西，总归是不太干净的。”慕靖道，“你少吃点。”
　　萧屿翻了个白眼：“装腔作势。”说着从一堆串儿里挑出两串油亮亮香滋滋的韭菜放到对方的一次性餐盒里，揶揄道，“特意给你点的，补肾，多吃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更新之前的留言我应该都发了红包的，但是有一些我好像没有留言，所以看起来像是没发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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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萧屿从没想过，以前千杯不醉的他，穿到这副身躯后居然只需三瓶啤酒就交代过去了。
　　许商来接人的时候就见到这个小少爷靠在总经理的肩膀上睡着了，他二话没说坐上了驾驶座，征询着身后之人的意见：“总经理，是去萧家吗？”
　　慕靖静默几秒后说道：“去融海湾。”
　　融海湾是融禾集团五年前开发的别墅区，慕靖在那里有一套别墅，一年之中除了年节回慕家老宅陪父母外，其余时间都歇在融海湾。
　　别墅里仅他一人，就连清洁卫生等都承包给了家政公司，是个极其难得的清净之地。
　　“好的。”许商得到指令后便将车开出了停车场，在四周璀璨华灯的照耀下挤入了滚滚车流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慕靖安顿好萧屿后正准备打电话到萧家报个平安，萧屿的手机适时响起，他拿到手里一看，见是萧胥来电，犹豫几秒后接通了。
　　萧胥一听是他的声音，脸色顿变：“阿屿呢？”
　　慕靖知道萧老爷子对萧屿定了门禁时间，同时也下了禁酒令，今日萧屿放纵了，一身酒气回家难免会被责骂，他便自作主张将萧屿带回了自己的别墅，故而毫无隐瞒回答道：“他在我这里。”
　　电话那端的人抽了口气，明显有些不悦，慕靖立马解释道：“今天晚上我和他出去吃了烧烤，他……喝了点啤酒，现在已经休息了。”
　　料定了萧胥不会将这事告诉给萧长泽，他才和盘托出。
　　“你知道他心脏不好还让他喝酒？！”
　　慕靖敛眼：“对不起，是我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萧胥心里一直忘不掉度假酒店的那件事，语气里不免带了几丝警告的意味：“既然在你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但同时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慕靖握着手机的手不由缓缓收紧，低头看了一眼闭目熟睡的人，双目瞬间变得晦涩难明，片刻后沉吟道：“嗯。”
　　萧胥没有同他说别的，很快便挂断了电话，慕靖放下手机坐在床尾，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床上的小少爷看。
　　……
　　啤酒度数不浓，酒性不烈，所以第二日萧屿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宿醉的不适感。
　　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日光，唯有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告诉他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此时他只想躺在绵软似云朵的床上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嗯？
　　这床好像不是他的……被褥和枕头上都有股陌生的清香，而且他的床也没有这么软。
　　萧屿下意识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壁灯，等视线恢复后这才走到那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厚重的布帘。
　　日光照射进来，硕大的空间立马变得透亮无比。萧屿环视一圈，然后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里大概猜到了这是哪。
　　慕靖可真有钱啊，客房都布置得如此奢华——这是萧屿眼下唯一的想法。
　　昨天的衣服还穿在身上，不用低头就能闻到淡淡的酒气，萧屿受不了似的皱了皱眉，决定先泡个澡再回家。
　　眼下已经过了十点，慕靖应该在公司里，萧屿给他发了条微信：你衣服在哪？我想洗澡，没有衣服可换。
　　慕靖很快就回过来了：镜子后面就是衣帽间，你自己进去挑。
　　……靠！这是主卧？！慕靖睡觉的地方？！
　　萧屿抬头寻找，果然在那把单人沙发旁找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他走过去推了推，竟然是一扇隐形门。
　　随即按下门口的开关，一个足足有三十平的衣帽间赫然呈现在眼前，四周的壁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服和衬衫，就连领带都有一个单独的柜子，仅有的几套休闲装和运动服被藏在最里角，几乎很难找见。
　　萧屿搜刮了一圈，发现没一件合他的身，最后只得从浴室的橱柜里挑一件蚕丝浴袍将就将就。
　　等他泡完澡已经到了中午，此时腹中空空，他在别墅里逛了一圈，准备找点东西充饥，最后发现……这栋别墅真他妈的大，逛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厨房在哪！
　　恰在此时，慕靖回来了，见他正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问道：“怎么了？”
　　萧屿仿佛看见了救命恩人，泪眼汪汪地向他求助：“我好饿！”
　　慕靖嘴唇动了动，到嘴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最后从客厅左面的走廊里绕过去，不多会儿便拿了一叠面包片和一袋鲜奶回来了：“厨房在左边走廊尽头的第三间，我一个人住这里，平时没怎么用，冰箱里只有一些速冻水饺和面包牛奶——牛奶每三天订一次，你手里的这个是今早上送来的，很新鲜。”
　　萧屿捧着食物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吃完后不甚满意地咂了咂嘴：“还有吗？”
　　慕靖解开领带，坐在沙发上回应他：“面包不顶饿，我打电话叫人送餐，很快就好。”
　　萧屿摸了摸肚皮，随即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然后摸出手机准备玩两把游戏。
　　等待复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脏衣服还没洗，但又不会用那个自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于是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旁边的男人：“我的衣服还没洗，麻烦慕总帮我洗一下，我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要穿的。”
　　慕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脚趾上，睫毛微微扇动了一下。
　　复活时间结束，萧屿的注意力被转移，全身心投入战场上，身子往后一靠，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已经搭在对面那人的大腿上了。
　　那条修长白皙的腿从浴袍下分出，有三分之二露在了外面，如一块稀世暖玉，叫人挪不开眼。
　　慕靖的视线不自觉往上移去，脑海里又回忆起了那晚的旖旎，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两下。
　　一时间，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滚烫，他艰涩地扯了扯衣领，随后推开那条令人浮想连篇的腿，径自来到露台上，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好几秒过去了才将烟给点燃。
　　一口浓烟吐出，内心的燥热顿时消减不少。
　　抽了几口，慕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将烟头掐灭，扔进了花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回到卧室将沾了烟味的衣服换掉，随后和萧屿的一起扔进洗衣机，确定身上闻不出香烟的味道后才出现在二楼的客厅里。
　　萧屿一局游戏打完，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蜷在沙发里刷短视频，见慕靖从他旁边走过，他又伸出腿勾了勾对方的膝盖：“慕总，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回来了？”
　　慕靖绕开他的腿，然后挑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道：“回来看看你是不是饿死了，顺道给你收尸。”
　　萧屿两眼一翻，有气无力地把666喊出来了：“小6，我不想攻略他了，请求结束任务。”
　　666冷冰冰地拒绝他：“宿主经验值不足，无法对系统发出指令。”
　　……
　　不多时，慕靖订的饭菜送到了，萧屿暂时放下成见，爬上餐桌安心用餐。
　　吃过午饭，慕靖将餐桌收拾干净，随后把iPad递给萧屿：“这是摄影公司发来的结婚照样片，你喜欢哪些，自己挑。”
　　他们的婚期已经定好，就在两个月之后，所以这些事都提上了日程。
　　萧屿愣了愣，接过平板一看，发现上面的样片居然全是男男组合。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慕靖解释道：“这是江城最大的一家婚纱摄影公司，有拍摄夫夫照的经验。”
　　萧屿随意翻了几下，而后把平板扔给他：“太多了，懒得看。”
　　慕靖将平板放在茶几上，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说道：“我带你走走吧，顺便消消食。”
　　“去哪？”
　　“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慕靖道，“我们结婚后就住在这里。”
　　融海湾的别墅区临江，每栋别墅的使用面积有近千个平方。慕靖这栋别墅的负一楼是个地下车库，里面停了十几辆车，其中宾利占了一半，目前还有十余个车位空置着，他说那是留给自己的另一半的。
　　一楼的布置基本以娱乐为主，有桌球室、影音室、棋牌室、健身房、室内泳池以及酒窖，二楼是平日里的休闲场所，客厅、客房和餐厅厨房等皆设在此，三楼则是主卧、书房、钢琴室和衣帽间。
　　还没逛完，萧屿忽然觉得胸口闷沉沉的，心脏有种下坠之感，就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吃力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立马伸手去抓前面那人，嘴巴里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重重地往地上栽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应该定在了每天早上九点。

8、第 8 章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落在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里，下一瞬，萧屿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四周的景象在飞速后退，他靠着这面胸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躺在柔软宽敞的床上时才觉得自己尚且健在。
　　紧接着，有一只手大力地撬开了他的唇齿，往他舌下塞了一颗略苦涩的药，不出片刻，窒息的感觉开始消散，出窍的魂儿也逐步回归到身体里。
　　666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丢不丢人啊，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发病竟然是因为别墅太大而逛累了！”
　　萧屿：“……”
　　他不太懂有钱人的苦，一个单身汉住的地方都快赶上故宫博物院了，又大又豪。
　　见他脸上恢复了血色，迟迟未语的人终于说话了：“还难受吗？”
　　萧屿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嘴里的苦涩令他眉头一紧。慕靖的神色微变：“需要去医院吗？”
　　萧屿咽掉药汁，虚弱地眨了眨眼：“我没事了——话说，你哪来的药？”
　　慕靖如实说道：“你哥曾跟我提过你吃的药，不久前我备了一些在这里。”
　　萧屿冷笑：“他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说完侧身向里，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给对方。
　　小少爷的身材瘦而不柴，侧躺着的时候整个腰线都显现出来了，丝滑薄衾的布料紧贴在身，似乎只需看一眼就能知晓被衣物覆盖着的皮肤有多光洁。莹白细嫩的小腿露在外面，与深灰色的珊瑚绒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才抱在怀里的温度，依稀还留有一丝半点。
　　慕靖看得嗓子直冒烟，十指紧攥，沉声说道：“以后不许喝酒了。这种事，放纵一次就够了。”
　　萧屿没有回头，声音里却透露出不悦：“你这是在约束我？”
　　“你以前滴酒不沾，除了情绪波动，从未病发过。”
　　萧屿哂笑：“慕总还知道我以前的事啊？”
　　慕靖神情寡淡、眼眸深邃，语气一如既往地难辨喜怒：“你的事，我知道得挺多的。”
　　.
　　七月的天气燥热难耐，萧屿整天宅在家里吹空调，哪儿也不想去，连慕靖这几天晚上的约饭都推得干干净净的。
　　到了周末，例行聚会。
　　不过这天盛荣川出差在外未能赶回，三人聚会变成了两人，于是郑艺提了个放飞自我的要求，他二人约在江城最著名的gay吧“来往”见面。
　　萧屿本是不想来的，可他架不住郑艺的信息炮轰，而且对方是个骂也骂不走的癞皮狗，最后他只能妥协，来到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郑艺性格开朗，和萧屿的霸王花人设相比很容易和人混熟，他来gay吧不久就有好几个猛男过来搭讪，不一会儿便被人邀去舞池群魔乱舞了。另外一批对萧屿感兴趣的，都被他冷冰冰的一个“滚”字给劝退了。
　　通常来说，有喜欢热情似火的，自然也有喜欢带刺儿的，不多时，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小西装、额前碎发染成了酒红色的青年走了过来，他嘴角上叼着一根烟，缭绕的烟雾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四处蔓延。
　　这人似乎有些来头，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弟，一路走来时旁边的人连看都不敢看他。
　　萧屿独自坐在吧台玩手机，并未发现四周有危险的气息靠近，直到肩上搭了一只手才堪堪反应过来。
　　他猛地拍开对方不怀好意的爪子，张口怒骂：“你他妈眼瞎了啊，乱摸什么？！”
　　红毛青年显然被他吼懵了，好几秒没有反应。身后的两名跟班作势要去揍他，被那红毛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丰萧集团的萧二少爷，你们也敢动手？”
　　那两人像是被刺扎了似的，耸拉着脑袋后退了几步。
　　萧屿眯眼：“你谁啊？”
　　666立马跳出来科普：“这人是原主的高中同学，名叫季允，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混混，对原主很有好感，但碍于身份悬殊，一直没有表白。后来他父亲中了头彩，然后做生意发家了。”
　　666似乎是在查阅资料，停顿了两秒又补充道：“他们家生意做得广，其中有条暗线和毒有关，不过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这个人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季允对他的问话倍感意外，不过诧异了没多久又恢复了地痞流氓的模样，他扔掉手里的烟头，笑了笑：“才几年不见，萧二少就把老同学给忘了。”
　　季家虽算不上豪门，可其在江城的名声却不输给任何一家权贵富贾，这些年他们家因为生意做得大，还频频登报上电视，风头无两。
　　季允如今有钱有地位，面对萧屿时也不犯怵了，甚至觉得他这种霸道蛮横的性格十分可爱。
　　萧屿冷哼：“你也配让我记住？”
　　季允吃瘪，却不恼，用脚勾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挑眉问道：“以前从没见过你来这种地方，怎么，出柜了？”
　　萧屿的四字真言总算派上了真正的用场：“关你屁事！”
　　在舞池里摇头晃脑的郑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甩掉身边的小狼狗往吧台赶来。
　　“季允，你干嘛？”郑艺护犊子似的挡在了萧屿的面前。
　　他们仨以前是同一个班级的，算是知根知底的关系。季允丝毫不怵郑艺，用恰到好处的地道将他拽到一边，接着勾搭萧屿：“阿屿，你要不跟我好了吧？你想要啥，我都可以给你买。”
　　郑艺瞪他：“你想啥呢，阿屿有男朋友了！再说了，他缺你那点钱吗？”
　　季允听了郑艺的话怔了怔，几秒后，他嘴角的笑意愈甚了：“有男朋友还来这里？怎么，他满足不了你？”最后那句话被他拖长了尾音，格外暧昧。
　　郑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萧屿一拳挥上去，狠狠地落在了季允的左脸上。季允没有料到他会出手，毫无防备地从椅子上栽下去了，直到脸颊的疼痛感袭来，他才不可置信地瞪向萧屿：“你敢打我？”
　　萧屿啐他：“老子就打你了，怎么样？”
　　那两名跟班连忙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并询问他要不要出手教训萧屿，季允抬手，止住了他二人的想法，随后抹掉嘴角的腥甜液体，眼底涌出森森寒意：“萧二少身娇体弱，可吃不消你们俩的拳头。”
　　吧台处的动静很快便将四周的目光吸引过来了，季允是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根本不畏惧别人的看法，萧屿也是个不好惹的主，恶狠狠地盯着他，丝毫不被周围看热闹的视线所影响。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萧屿讥诮道，“老子横竖一口气吊着，还怕你们几个的棉花拳？”
　　郑艺见过萧屿发狂，但每次都是以发病收尾，眼下他不得不将人拦着，好声劝道：“阿屿，我们走吧。”
　　季允倚在吧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屿越来越好看了——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嚣张？”
　　四周围观的人群立马哄然大笑。
　　郑艺狠狠瞪了季允一眼：“季允你他妈别太过分了！”
　　萧屿直勾勾地望着对面的人，默默向666咨询：“这王八蛋在原著里有戏份吗？”
　　666回答：“有一点，曾经把原主气到病发，还进了icu抢救。”
　　萧屿：“老子心理承受能力强，这个仇我来替他报。”
　　和666结束沟通后，萧屿抄起吧台上的一只酒瓶就朝季允的头砸过去，这一次季允看准了他的动作，略一惊诧后立马闪到一边，怒吼道：“萧屿，你他妈是疯狗吗？！”
　　“狗、杂、种！”萧屿唇边泛起一抹冷笑，当即拧紧瓶身，又朝对方砸了过去。
　　郑艺被他这架势给吓懵了，一时间怔在原地，举步维艰。
　　季允毕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萧屿气势虽足，可身体状况摆在那里的，酒瓶还没碰到对方的脑袋，便被他一把夺走了。
　　萧屿看向抢他酒瓶的人，啐了一声，干脆用拳头招呼过去。
　　季允也是个寸步不让的主，将酒瓶扔给身后的跟班，攥紧拳头与他争锋相对。
　　正当这时，萧屿被人拦腰搂住，往旁边带了一把，季允的拳头落空，他的也没有打出去。
　　萧屿以为是郑艺在劝架，转身劈头盖脸骂道：“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不帮我打也就算了，还……”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他的话顿时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了。
　　“慕靖？”季允面露讶异，想要再次挥过来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收下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慕靖的到来时开始变化，周围那些或爱慕或敬畏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穿梭，仿佛他就是gay圈里的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即。
　　最重要的是，这朵高岭之花虽好男色，却从未涉足过此等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乍然一见到他，难免会引起一场看不见的轰动。
　　慕靖看也没看季允一眼，随即在一众如饥似渴的目光注视下拽着萧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郑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呸了季允一声后快步追了上去。
　　萧屿只觉得扣在腕间的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大，赶在被撅断之前嚷嚷出来：“放开我！”
　　慕靖恍若未闻，拉着他走出了“来往”。
　　“你弄疼我了！”萧屿咬牙警告道。
　　慕靖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凶神恶煞的小少爷，浑身的气压顿时跌到了谷底。
　　手上的力道刚松一点，小少爷就把手抽走了，还拿眼睛瞪他。
　　郑艺追出来就看见了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不由缩在一旁，默不作声。
　　萧屿揉着泛红的手腕，咬牙问：“你怎么在这？”
　　慕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冷哼道：“这话应该由我来问。”
　　脑海里蓦地回忆起了那日在听雨小筑的对话，萧屿的气焰顿时降低不少：“我陪朋友过来玩玩，没有乱搞，也不是经常来的。”
　　慕靖显然对他的说辞存有疑虑，嗓子仿佛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电话里跟我说天气太热不想出来，转头就到了这种地方，甚至跟人在里面打架！若我没来，你是不是还想去局子里逛一逛？”
　　语气冷凝，连眼神里都有寒霜冒出。
　　不远处的郑艺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虽然在得知萧屿的未婚夫是慕靖时有过短暂的诧异，但远远不及此时亲眼见到他气势逼人的模样来得渗人。
　　他在gay圈里的那些好友一定不会想到，他们朝思暮想的男神，此时正冷若冰霜地盯着自己的未婚夫。
　　萧屿刚才被季允气得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不论是进局子还是进医院，两者都不怎么痛快。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之前的疑惑：“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靖凝视着他，面颊的肌肉动了动，半晌过后，他冷声说道：“来抓奸。”

9、第 9 章
　　抓奸是假，在“来往”门口看到了萧屿的红色跑车是真。
　　慕靖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是里面是做什么的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在萧屿的车前站了一会儿便五味杂陈地进去了，谁知刚走到吧台后面就听见了萧屿和那个小流氓的对话。
　　——有男朋友了还来这里，怎么，他满足不了你？
　　这句话如烧红的铁皮烙在了他的心里。
　　他们俩除了在酒店的那次荒唐之外，确实没有再在床上相遇过了，那个小流氓的话，不无道理。
　　萧屿的身体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里，就连瞧一眼那个混蛋颈侧的黑痣，心中的欲念都会被勾出来。
　　可萧胥的警告言犹在耳，他也同对方保证过，不会欺负小少爷。
　　——至少在结婚之前不会欺负他。
　　“那你抓到了吗？”萧屿的话及时止住了慕靖不合时宜的邪念，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少爷此时正抱臂打量着他，俨然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慕靖沉默半晌，这才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郑艺身上，郑艺被他猝然一盯，顿觉头皮发麻。
　　“希望没有下次。”敛眼说完这句话后，慕靖转身回到车内。许商朝这边看过来，又同他说了句什么，这才驾车离去。
　　郑艺踱到萧屿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胆颤心惊：“这话是对我说的吗？”
　　虽然知道慕靖的话有一石二鸟之意，但萧屿还是恬不知耻地迎合道：“废话，你把他未婚夫拐到gay吧来了，当然是在警告你！”
　　这时，系统666嗲里嗲气地问道：“阿屿，你之前说的‘惹火’到底是啥意思啊？”
　　彼时666以为他的“惹火”是欲擒故纵，可仔细观察下来，萧屿做的事压根和欲擒故纵沾不上边。
　　萧屿漫不经地心回答着：“字面意思啊。”
　　666：“能详细解释一下吗？”他们两人相处快一个月了，cp值却上升得极为缓慢，照这样下去，没个三五十年肯定完成不了任务。
　　萧屿笑道：“我以为你多厉害呢，这都不懂？惹火的意思就是惹他发火。”
　　666：“………………”
　　.
　　一周后，结婚照拍摄现场。
　　七月中旬的天气似炉火炙烤，白日里咸湿的海风如热浪般一阵接一阵地刮上海岛，萧屿坐在遮阳篷下热得直冒烟，手里的小风扇已经开到最大档了，依旧吹不走满身的燥热。
　　慕靖挑选的套餐是两套外景两套内景，外景之一的拍摄点是他们家开发的碧穹岛，此时摄影团队驻扎的地方正处于海岛半腰的一处瀑布旁，气温比山脚不知凉爽多少，无奈两位主角穿的都是密不透风的礼服，自然要比其他人不耐热。
　　摄影师和助理正在瀑布下面布置场景，化妆师在萧屿和慕靖之间来回跑，打着补妆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欣赏他俩的天颜，纵然她见过那么多的俊男靓女，但都不及这两位的五官能打，简直是百看不厌。
　　“来这种地方拍照，不应该挑点休闲或者日常的服装吗，谁让你挑这么正式又难看的？”
　　——当然，如果这位小美人的脾气更温和一点就好了。化妆师不敢触他的逆鳞，飞快地躲到一边明哲保身。
　　慕靖走过去，把手里的小风扇举到他的后颈，清凉的细风拂来，小少爷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不少。
　　“当初让你选你嫌麻烦，我选的你又不满意。”慕靖平静地说道。
　　刚降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又起来了，萧屿回头，与他视线相撞：“可我没想到你的眼光居然这么差。”
　　化妆师和助理默默蹲在一旁吃着西瓜看他俩相爱相杀。
　　遮阳篷外面盛开着一树不知名的花，经风一吹，花瓣四处飘飞，仿若一场突如其来的浪漫花雨。
　　慕靖抬手替他抹掉发梢上的花瓣，淡淡道：“还有一套在海边拍摄的服装，你应该会喜欢。”
　　萧屿还想再说什么，摄影助理就赶过来告诉他们可以开拍了，化妆师重新上来补过妆，这才随他们一起往瀑布下面走去。
　　虽然穿书经验丰富，但是拍结婚照还是头一回。萧屿有些放不开，每一个姿势和动作都格外僵硬，摄影师不满意拍摄效果，把镜头怼着他俩拍了好多回。
　　此时烈日当空，瀑布前方有彩虹架起，摄影师就着这份纯天然的福利开始构思浪漫的角度，于是对他二人吩咐道：“慕总，你搂着萧少爷，两人靠近一点——对对对，就这样，保持笑容！”
　　身后的瀑布水流倾泻千里，让四周的空气都凉爽起来，可萧屿却觉得莫名地燥热，慕靖的气息喷在他的耳侧，贴在腰上的那只手比外面的日光还要炽热。
　　脸上的假笑已经维持很久了，萧屿觉得再不拍好的话，他可能会抽筋，甚至面瘫。
　　摄影师在前方喀嚓喀嚓地拍照，他在心里天人交战。
　　恍然间，萧屿察觉到那只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腰上摸了两把，他愣怔了片刻，很快就恼羞成怒地回头望着慕靖，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摄影师恰逢其时按下快门，竟发现这张照片比之前的任何一张都有感觉！
　　一个回头嗔怒，一个柔情凝望。
　　化妆师也注意到了那边唯美的画面，如痴如醉地注视着，差点当场嗑晕过去。
　　萧屿看了他一眼，回过头继续咧开一抹假笑。
　　摄影师似乎得到了灵感：“萧少爷，你转过身与慕总面对面拥抱——不不不，不是熊抱，是亲密地搂着对方的脖子。”
　　随着他的动作，慕靖下意识将双手都贴在了萧屿的腰上，摄影师直呼内行。
　　“慕总，”萧屿含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别吃我豆腐！”
　　不知脑子里是怎么想的，慕靖戏谑道：“又不是没吃过。”
　　萧屿：“……”
　　两人的配合度和默契度不高，瀑布下的这组照片花了半天时间才搞定。下山去酒店吃过午饭后，众人又紧赶慢赶地为下一组拍摄做准备。
　　听说萧屿今天要拍结婚照，郑艺特地给他送来了几瓶防晒霜和防晒喷雾，还说什么，我白白嫩嫩的宝晒黑了就不好看了。
　　海边的这组照片偏小清新，慕靖是黑白格纹的休闲装扮，七分裤将他的身材比例拉得格外修长，黑色的马丁靴特别符合他冷酷的气质。
　　穿惯了西服的人头一回打扮成这副模样，萧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后掏出手机给他来了个360度的全方位视频拍摄，紧接着把这个视频发到了“桃园三结义”的群聊里，毫无意外引来了郑艺的疯狂尖叫，就连酷爱潜水的盛荣川都忍不住发了个惊讶的表情。
　　郑艺：卧槽！卧槽！卧槽！这真的是那个搅弄商界风云的慕总吗？啊啊啊啊啊他小清新的样子好帅啊，像邻家大哥哥似的，与西装革履的禁.欲风酷似两人！
　　郑艺：55555我不行了，我要哭死，阿屿我好羡慕你哦，居然嫁了这么帅一男的！
　　郑艺：我好想把这个视频发给我的兄弟姐妹们看，让他们欣赏一下gay界天菜！
　　郑艺：阿屿你说得对，找男人还是得找成熟稳重款的，至少看起来就很有感觉！我宣布，从此刻起，我决定喜欢成熟型的男人！
　　盛荣川：……
　　萧屿没有时间水群，视频发出去后就去换衣服了，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话痨0的哔哔，他忍不住甩了个表情包过去：你好骚啊.jpg。
　　相比之下，萧屿的这套衣服则更加日常化，花里胡哨的印花短裤，搭配一件同类型的衬衫短袖，把他的青春和朝气彰显得淋漓尽致。
　　虽未从他嘴里得到什么回答，但慕靖还是看出了他对这套衣服很是满意。
　　化妆师还在隔壁房间午休，萧屿趁此机会把防晒涂好。
　　脸上和双臂很容易涂抹，只是后颈自己看不见，他便将此重任交给了慕靖：“麻烦给我把脖子上的防晒霜抹匀，谢谢。”
　　慕靖挤出一条防晒霜，晕开后涂在了他的后颈处。
　　掌心下的肌肤白嫩细腻，仿佛刚剥壳的鸡蛋，又滑又暖。从这个角度看去，紧邻锁骨的那颗黑痣烫进眼眸，撩起了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慕靖的呼吸一滞，指尖按在衣领上，轻轻往下拉了几寸。
　　“你干嘛？”萧屿察觉到了不对劲，保持着这个姿势质问道。
　　慕靖喉结一滚，沉声说道：“多抹点，别晒黑了。”他怀着小心思往萧屿的肩胛抹了点防晒霜，又按照对方的要求喷上喷雾才算结束。
　　萧屿大方地分给他一支：“来点？”
　　慕靖谢绝了他的好意，萧屿也不再强求，往凳子上一坐，准备给腿部做防晒。
　　那条花短裤刚刚及膝，行走间很容易露出部分大腿，所以萧屿干脆把裤脚卷到了腿根，打算做个全方位的涂抹。
　　白花花修长的双腿毫不避讳地搭在脚凳上，它的主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往上面抹防晒霜，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位男士，此时正红着眼睛盯着他看。

10、第 10 章
　　有了瀑布下的经验，下午在海边的拍摄相对就比较顺利了，赶在五点之前便结束了外景拍摄。
　　从碧茕岛回到市区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慕靖担心萧屿的身子吃不消，就将晚上的试妆给取消了，直接带着他回到了融海湾的别墅里。
　　累了一天，萧屿进屋后直接趴在沙发上起不来了。慕靖解开衬衣纽扣，坐在沙发上缓了缓神。
　　歇息片刻后，萧屿就着这个姿势拨通了萧长泽的电话，此时他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所以按下了扩音键，给他老爸报了个平安。
　　虽然看不见萧长泽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里依稀可以嗅出几分不悦：“在别人家住着就不要使性子，甭给别人添麻烦，听到没有？”
　　慕靖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萧屿一杯，后者摇了摇头，他便搁在茶几上，重新坐回沙发里，默默地喝水。
　　“知道啦。”萧屿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明天拍完照片就回来，听到没有？”
　　“哦，听到了。”
　　“还有！你俩虽然领了证，但还没正式结婚，不要乱来，听见没！”
　　“……”萧屿赶紧按掉免提，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慕靖一眼，见他面上并无异色，这才赶紧对着手机里的老爹说了个拜拜。
　　慕靖仿佛没有听见爷俩的对话，水晶灯散发的柔光扑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将五官显得格外冷峻。
　　“你去冲个澡吧，缓解一下疲劳。”慕靖道，“我一会儿叫人送餐过来，你洗完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萧屿从沙发里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往三楼主卧的浴室奔去。
　　自他上次在这里歇过一晚后，慕靖便让许助理多备了一份男士洗漱用品，还按照他的身材添置了几套睡衣和换洗的衣物，所以这一次萧屿犯不着为衣服发愁了。
　　比起淋浴，萧屿更喜欢泡澡，将身子埋在满是泡沫的浴缸之中，浑身的血液都流畅起来，疲惫带来的不适也逐渐消散。
　　他放松的时候喜欢听一些纯音乐，于是打开手机里的音乐，开始循环起来。
　　得闲时，666不忘出来汇报工作进展：“阿屿，不错啊，你们俩的好感值都有所上升，cp值已经刷到12了，进步神速呀！”
　　萧屿原本想附和它，可一想到cp值得满100才能结束任务，高涨的情绪顿时就蔫了下去。
　　这他妈得猴年马月才能刷满啊！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困惑，666出言安慰道：“哎呀，别着急嘛，你的好感值在上升，说明你也开始动心了。人一旦动心，后面就刹不住车了，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的。”
　　萧屿不明白慕靖那个人冷嘴还损的家伙哪里值得他动心，可既然系统面板上有统计，他就懒得争辩了。
　　666很快又恢复到了待机状态，萧屿双手搭在浴缸边缘，准备换上他最喜欢的姿势，谁知腿还没抬起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就从腿腹传了出来，他难掩痛楚，双腿不由自主地蜷在一起。
　　靠！他暗暗骂了一句，当即用手去掰抽筋的小腿。谁知他越用力，疼痛感竟越强，最后连脚趾都蜷缩成一团了。
　　“慕靖！”慌乱之中，他开口呼救。
　　客厅里的人听见了楼上的动静，匆忙来到了三楼的主卧，正准备推开浴室门的时候，发现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出什么事了？”他一边尝试着撞门一边问道。
　　萧屿疼得冷汗涔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腿抽筋了。”
　　慕靖用力踹了几脚，总算把门给踹开了。
　　一进到里面便见他曲腿弓背地坐在浴缸里，脸色隐隐泛白。慕靖在浴缸边蹲下，双手破开浓密的泡沫，轻而易举地就摸到了那截小腿，当即用上几分力道替他来回按摩，穴位得到刺激后，疼痛稍减，那股巨大的牵扯感也慢慢淡了下去。
　　萧屿蹙眉抿唇，双手死死地扣住浴缸边缘，任由那双炽热的手在自己的腿上按捏。
　　几分钟之后，痛感彻底消失，萧屿尝试着活动膝盖，发现小腿有些使不上力，他疑惑地望向慕靖，对方却一脸的坦然：“肌肉还处于麻痹状态，一会儿就好了。”
　　方才情况紧急，他连衣袖都没来得及挽起，雪白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隐隐可见里面的肌肤颜色。
　　萧屿劫后重生般呼了口气，然后惬意地往后一躺，继续享受着泡澡的时光。
　　抬眼发现慕靖还站在这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萧屿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双手抱胸，就连嚣张跋扈的气焰都不及往日浓烈了：“你、你怎么还不出去！”
　　慕靖的两眼黑得吓人，似是能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666幸灾乐祸地提出建议：“阿屿，勾.引他，让他上了你！”
　　萧屿此刻恨不得敲开脑袋把这沙雕系统给揪出来暴打一顿，上次在酒店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屁股再疼几天了。
　　攻略男主可以从多个方面下手，上床是最下乘之策！这又不是海棠文学，犯不着如此！
　　犯不着，犯不着，犯不着。
　　萧屿忍不住双手合十，默念了好几遍。
　　慕靖：“……”强烈的欲念被他诵经般的动作给彻底泼没了，慕靖转身走出浴室，将坏掉的门轻轻带上了。
　　第二日，两人吃过早饭就赶到摄影公司拍剩下的两组内景。
　　萧屿的胃口比较大，早上的蟹黄汤包好吃，他便贪嘴多吃了几个，这会儿坐在化妆间里闻着各种粉和香料的味道，顿时一阵反胃，他连忙推开化妆师，一阵风似的扎进了厕所里。
　　慕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而后打断化妆师的动作，起身朝厕所方向走去。
　　他赶到的时候，萧屿已经吐完了，此刻正在趴在洗手池里咕噜咕噜漱口。
　　“怎么了？”慕靖一边问着一边给他递了张纸巾。
　　萧屿接过纸巾擦干嘴，从镜子里望着他，随口胡诌道：“还能怎么了？怀上了呗。”
　　慕靖一怔。
　　见他面色很难看，萧屿冷笑：“咋了，不想负责？”
　　慕靖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和他打过这么久的交道，还是头一回见他吃瘪，萧屿扬眉吐气般笑了出来。
　　……
　　拍完照片已经快一点了，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解决了午餐问题，然后萧屿就吩咐许商把他送回萧家。
　　慕靖问他：“不去医院吗？”
　　萧屿不解：“去医院干嘛？”
　　慕靖没有说话，眼睛往他的腹部瞟去。
　　萧屿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并被他的想法搞得头皮发麻，当即一拳砸了过去：“你脑子有病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慕靖握住他的拳头，轻轻用力便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过来，两人的距离缩至最短，呼吸交织，气氛变得无比暧昧。
　　萧屿的嚣张气焰瞬间全无，耳根蓦地发烫。怔了怔，连忙推开他，起身挪到车窗旁，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开车。”慕靖凝视着他的背影，沉声吩咐道。
　　许商试探性地问：“去哪？”
　　慕靖默了默，道：“萧家。”
　　.
　　“幻乐”公会在三大平台上各签了几名大主播，如今解约了一个，他们便将重心放在了那位叫“狐狸”的主播身上。
　　狐狸是玩LOL的知名主播，直播人气全网第一，平时以风趣幽默的说话方式和犀利风骚的操作以及帅裂天花板的颜值吸引观众，两年前直接和某直播平台签约，据闻下个月合约到期，幻乐有意将他拿下。
　　萧屿说过，签约金不成问题，所以公会的人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结婚照已经拍完，萧屿如今闲下来，就往工作室跑了一趟。
　　这是他穿过来之后首次在工作室露面，有666这个外挂在，他不愁认不得人。
　　萧屿来到办公室时，被书柜上那堆奖杯和荣誉证书给震惊了，他是真没想到原主的工作能力居然那么强，能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工会发展壮大成超一线的线上工会。
　　待运维主管进来后，萧屿开门见山道：“签下‘狐狸’之后，咱们每个月能有多少盈利？”
　　主管给他比了个数字，萧屿算了算，差不多是公会名下所有主播每月的打赏之和。他爽利地给出一个字：“签。”
　　主管面露难色：“但是我们目前还没联系上‘狐狸’，而且对方不轻易和公会签约，想要签他，没有适当的条件恐怕很难行得通。”
　　萧屿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长腿搭上办公桌，漫不经心道：“不管什么条件，都尽量满足。若签下了他，我给你们涨工资。”
　　主管：“……我尽量。”
　　从工作室出来后，萧屿就开车直奔盛荣川的会所，打算在那喝个下午茶。
　　自从拍完结婚照之后，他和慕靖就没怎么见面了，对方也没有约他出来，两人甚至连微信都没聊几句。
　　慕靖不主动，萧屿也没有去找他，反正都要结婚了，以后朝夕相处的时间多得是，慢慢攻略吧。
　　当下还是以享受为主。
　　拐过红绿灯路口往左行时，萧屿注意到有一辆吉普车吊在他的尾巴上，起初没怎么在意，然而当他又穿过两个十字路口时发现那辆吉普还在跟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城内限速，左右车辆也甚是密集，他毫无甩掉对方的可能。
　　忽然间，他想起了自己是个挂比，于是向666咨询道：“小6，看一下跟在我后面的那人是谁？”
　　系统666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说话的口吻越来越趋近他，当即冷哼道：“之前给过你忠告了，你偏不听，被人缠上了，爽吗？”
　　萧屿神思微动，一张十分欠扁的脸赫然呈现在他脑海里：“季允？”
　　666不置可否，很快又向它的宿主展示了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车上可不止一个人，我猜他是来绑架你的。”

11、第 11 章
　　666解释道，原著里季允的戏份虽然不多，但都挺重要的，他每次出现几乎都能把萧屿的病气复发，在萧屿和慕靖结婚之前曾把萧屿绑走过，想要强迫他做这样那样的事，若不是萧屿心疾发作，倒真叫他得逞了。
　　后来慕靖虽然把他救出来了，但对他的厌恶更甚了些。在慕靖心里，他已经是不洁的象征了。
　　萧屿：“……原主真他娘的能忍啊，换做我，先桶了季允，再把渣男慕靖给收拾了，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666讥讽道：“宝，你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甩掉他们吧，这里车流量大他们不敢动手，但是你回萧家的那条路比较僻静，就此回去的话肯定会被截胡的。我看你心理素质比原主好不少，若真被抓走了，病不一定发，但是身肯定会失。”
　　萧屿也明白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打季允一个可能没啥问题，若再加上季允那些小弟，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他将方向盘一打，拐进左侧的车道，打算绕一绕前面的商圈，并迅速拨通了萧胥的电话。
　　萧胥此刻正在开会，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旁，完美地错过了这通求助电话。
　　他又想了想那两位好友，正在犹豫打给谁的时候，666赶紧给他提了个醒：“这个时候不给你老攻打电话，你想啥呢，脑子瓦特了呀！”
　　虽然最开始萧屿想到的人就是慕靖，可一想到这些天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故而才把电话打到了兄长那里去。
　　商圈绕了一半，吉普车跟得越来越紧了。不过此处是闹市区，季允即便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做出当街拦车的行为，思索几秒后，萧屿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三秒之后，慕靖的声音出现在了耳机里：“怎么了？”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咸不淡。
　　萧屿问他：“你公司在哪？给我发个定位，我过来找你。”
　　慕靖有些吃惊：“你来我公司做什么？”
　　萧屿咬牙：“来抓奸！”
　　或许是了解他的脾性，慕靖没有再问：“我马上发给你。”说完挂断电话，很快就通过微信给他发了个定位过来。
　　萧屿询着定位开过去，特意选了车流量大的路段走，二十分钟后，他将车停在了融禾集团的楼下，下车之后，发现那辆吉普车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这时，慕靖的电话打来了。
　　“你到了吗？”他问，“我已经派刘秘书下来接你了，她在一楼的迎宾台等你，你进门往左就能看见她。”
　　“知道了。”萧屿掐断电话，十分狂妄地冲那辆吉普车的主人竖了个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融禾集团的大门。
　　慕靖的办公室在十二楼，刘秘书带着萧屿经过办公区的时候，一身白色休闲装的靓仔很快就吸引了大片眼球，有对豪门八卦感兴趣的人很快就认出萧屿了——那个身娇体弱又嚣张乖戾的豪门小少爷。
　　萧屿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刘秘书的身后径自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蓬松柔软的黑发随着他前行的步伐而微微抖动，愈显跋扈。
　　慕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阅手头的项目，见到来人，他微微抬眼，还没出口招待，对方就自来熟地往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一歪，还大大咧咧地翘了个二郎腿。
　　慕靖放下文件，问道：“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来融禾？”
　　萧屿睨他：“都说了——来抓奸。”
　　当初对方奚落的话，如今被他原封不动地奉还。
　　一旁的刘秘书尴尬地望天。前些日子总经理告了两天假，说是去拍结婚照，当时刘秘书以为他在开玩笑。如今看来，这玩笑竟然是真的。
　　慕靖看了刘秘书一眼，问沙发上的小少爷：“想喝点什么？”
　　“咖啡，谢谢。”
　　刘秘书乖觉地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立马将外面那几道好奇的视线给隔开了。
　　萧屿坐着无聊，开始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
　　慕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在业内颇有名气，慕靖背后的书架上摆的荣誉证书和奖杯之类的，远比萧屿工作室的那些要多。
　　梨花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多而不杂，但是重要的东西大多都存放在那台27英寸的iMac里。萧屿探头探脑地朝那边打量着，一不小心对上了一双深如幽潭的眸子，他微微愣了愣，旋即挪开视线，假装刚才只是“惊鸿一瞥”。
　　慕靖看了他一会儿，穷追不舍地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何以见得？”
　　慕靖敛眸，将神色藏于眼底：“你没事的时候是不会找我的，更别说来我的公司了。”
　　萧屿：“……”这莫名的怨妇感是怎么回事？！
　　心里微微讶异了一番后，萧屿忽然又起了捉弄的心思，于是他起身来到慕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挑眉浅笑：“你个死没良心的，这么久不联系我，我还不能过来找你了？”
　　慕靖的呼吸一滞，蓦地想起了此前萧胥对他说过的话——阿屿亲口跟我说他喜欢你。你若敢辜负他、欺负他，我定不会放过你！
　　平静的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加速了，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难得地有了一丝情绪，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长得俊美无比的小少爷，唇角动了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666的尖叫声忽然在萧屿的脑海里炸开，“慕靖对你的好感飙升了，啊啊啊啊突然飙到了52！！！”
　　萧屿一怔。
　　“砰砰砰——”一阵叩门音响起，立时将暧昧的气氛打破，萧屿收回笑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
　　刘秘书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得了慕靖的示意，再次退出了办公室。
　　正当这时，寂静的空间里倏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萧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见来电显示是萧胥，他接通道：“哥。”
　　萧胥刚刚结束会议就看到了这条未接来电，当即拨过来了：“我刚在开会，手机调静音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屿食指点在玻璃窗上，在上面画了一只看不见的王八：“不小心按错了，无事。”
　　电话那端的人愣怔了几秒，随即笑道：“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
　　“晚上回家吃饭吗？”
　　萧屿回头看了老板椅上的那个男人一眼，正想开口说话，666立马警告道：“季允还没走呢！”
　　“……”
　　默了默，他向兄长回复道：“晚饭我和朋友在外面吃。”
　　萧胥还想问他晚上回不回家，他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说了句“就这样，挂了”便急匆匆地掐断了电话。
　　他妈的，死季允，阴魂不散啊！
　　慕靖将手头的项目处理完善之后同刘秘书交代了几句，然后赶在四点的时候就下班了。眼下萧屿还躺在沙发上睡觉，被骤然叫醒的时候很不爽：“干嘛？！”
　　“我下班了。”慕靖道，“你不走吗？”
　　萧屿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不爽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哟，总经理带头翘班？”
　　慕靖来到他的面前，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忽然俯身。
　　深邃的眸子微眯，语气低沉且富有磁性：“走不走？”
　　黑色的衬衫将慕靖的压迫感修饰得满满当当的，灼热的气息如浪潮般打在萧屿的面颊上，很快便在上面渡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与他天生白净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萧屿的心一阵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担心自己就此病发，遂一把推开了眼前的男人：“走就走，谁不走谁是乌龟王八蛋！”说罢穿上鞋子，逃也似的奔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这个小少爷在办公室待了小半天，眼下两人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很快便在办公区引起了一阵骚动。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众视野里时，爱好八卦的女同事才开始大胆分享自己的所见及所感。
　　“我天，那个男孩好酷！”
　　“慕总的小娇妻？”
　　“他们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有没有……”
　　……
　　诚如系统所言，季允还蹲在融禾集团的楼下没有离去。萧屿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会客区的那个地痞流氓样的家伙。
　　季允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黑色破洞牛仔裤搭配黑色T恤，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用睥睨天下的神态注视着电梯的动静，直到看见萧屿时，他的眼里才浮出一抹别样的情绪。
　　萧屿假装没有看见他，和慕靖肩并肩地往外面走。但是很显然季允不打算放过他，嗖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和他的几个跟班一道，大步流星地往门口涌来。
　　“萧少爷，好久不见啊！”季允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同时还不忘和慕靖打招呼，“慕总，别来无恙。”
　　慕靖漠然地瞥了他一眼，正准备拉着萧屿离开，却听旁边的这人嗤道：“好狗不挡道！”
　　季允也不恼，露出了他标志性的二流子笑容来：“阿屿，上次一别，你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害我找了你好久。今日好不容易碰见了，赏脸去吃个饭吧。”
　　萧屿哂笑：“鸿门宴吗？”
　　季允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啊。”
　　“滚，老子不去！”
　　季允见他想走，赶忙伸手去拉，却握了个空。愣了几秒后，他说道：“现在已经到饭点了，你肯定饿了，咱们就去吃顿饭，晚上我送你回家。”
　　这次没等萧屿开口，慕靖就说话了：“他晚饭在我家吃。”

12、第 12 章
　　季允转头看向慕靖，眼里有几分诧异：“慕总，你喜欢阿屿这一款？”
　　他混的道多，听到的消息也十分全面，慕靖心里喜欢的是谁，他大概知道一些。
　　慕靖牵起萧屿的手，将戴有戒指的那一面翻过来呈现给季允：“我和他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你若是得空，到时候过来吃杯喜酒吧，请柬我会派人送给你的。”
　　季允的视线凝固在十指紧扣的两只手上，那两枚闪烁的钻戒像刀子似的戳他眼窝。
　　不给他做出反应的时间，慕靖便拉着自己的另一半离开了。余光瞥见门口的那辆红色跑车，对身边人道：“你车钥匙呢？”
　　萧屿忙将手抽回，不自然地望向一边：“干嘛？”
　　“把钥匙给许商，我让他给你把车开回去，你和我一起。”
　　萧屿还未来得及拒绝，便见他伸手从自己兜出摸走了车钥匙，随即走到一边给许助理打电话。
　　这个时间段并非下班高峰期，所以路上并不堵车，等红灯的时候，慕靖问道：“你今天可是被季允缠上了？”
　　萧屿安安静静地靠在座椅上不置可否。
　　“这个人有点疯，以前又喜欢过你，所以你尽量不要招惹他。”
　　这话怎么和666说得一模一样？
　　不对！
　　萧屿侧首，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以前喜欢过我？”
　　慕靖也转过头，与他视线相撞，淡然道：“我说过，你的事，我知道得挺多的。”
　　绿灯亮起，慕靖松开油门，饶过环岛往前驶去。
　　车窗关得十分严实，将外面的噪音悉数隔绝开，窄小的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半晌后，萧屿眯着眼问道：“你在背后调查我？”
　　慕靖坦诚相待：“不过是想多了解了解你罢了，谈不上调查。”
　　.
　　两人从车库乘电梯上了二楼，刚来到客厅，萧屿便嗅到了香喷喷的小炒味儿，他换上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厨房赶去，发现有个阿姨正在里面埋头炒菜。
　　那阿姨很快就注意到他了，抬头和他打了个招呼：“萧少爷。”
　　萧屿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这是罗嫂。”慕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从慕家老宅请过来的，以后你住在这里，总得有人负责给你做饭才是。”
　　萧屿回头盯着他，语气有些不自然：“谁要住这里了！”说罢推开他往客厅走去。
　　慕靖没有说话，唇角却不经意微扬，平静无澜的面上鲜见地露出了两分喜色。
　　.
　　大概是碍于慕靖的身份，季允接下来的几日里特别安分，没有再做出图谋不轨的事来，不过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萧屿的电话，隔三差五地要约这个小少爷出去吃喝玩乐。
　　萧屿被他骚扰烦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把他锁进了黑名单。
　　婚期还有半个月就到了，萧家开始着手准备婚宴的事。
　　两家经过协商，把婚礼定在了碧茕岛。八月的气候依旧炎热，在岛上正好可以消消暑。
　　这段时间融禾忙着竞标江城老步行街的地皮，慕靖几乎每日都泡在会议室，晚上回家时已经过了十点。欧阳蓁担心这个项目会影响儿子的婚礼，就把退居后台的慕董事长推到了前线上，然后和儿子一起操办婚礼的事宜。
　　两人结婚要穿的礼服是请高定量身裁制的，除此之外，其他事物都得新添新置，欧阳蓁拉着太太圈的一众好姐妹帮忙做参详，首先就从主卧的那张床下手了。
　　欧阳蓁对她儿子说，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住，一米八的床刚好够用，现在是两个人了，得换成两米二的大床，于是从床架床垫到床上用品，全部焕然一新。
　　别墅里要采办的东西并不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岛上的布置。
　　萧屿对婚礼的事不熟，家里也不需要他帮忙，索性整天同郑艺盛荣川两人混在一起，算是他告别单身前最后的狂欢。
　　Fetters会所的三楼是个大型酒吧，郑艺每次来都要泡在里面。不过来盛荣川会所的人都是江城的名流，名媛太太公子爷扎堆，几乎很少发生过乌烟瘴气的事情。
　　盛荣川借着便利带他二人来到了酒吧外面的露台上，这里仅有一套桌椅，通常情况下极少对外开放，是个有钱也来不了的地方。
　　露台上视野开阔，可以直击江对岸的明珠宝塔。夜风从江面上撩过，带来阵阵凉爽的气息。
　　郑艺点了一杯金汤力，此刻正趴在栏杆上眺望对面的璀璨夜景。盛荣川和萧屿坐在花坛旁的木椅上，各自同手机里的人聊着天。
　　萧胥：你在Fetters？
　　萧屿：你咋知道？
　　萧胥：我在停车场见到你的车了——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萧屿正准备打字，抬头向两位好友征询了一下意见：“我哥也来会所了，他想来这里，你们介意吗？”
　　盛荣川笑道：“你哥难得来一次，当然不能将贵客拒之门外。”
　　郑艺晃了晃酒杯，显得很兴奋：“来来来，正好我有个姐妹也要过来！”
　　萧屿给兄长报了个具体位置，然后怼郑艺：“你那些大.吊姐妹不泡在gay吧，怎么有心思来这里？这个地方的基佬可不多。”
　　——会所里的基佬确实不多，但是一下就扎堆了三个。
　　郑艺翻白眼：“你懂个屁啊，这是真的姐妹！有胸有屁的那种！”
　　谈笑间，萧胥已经到了，他们几人都互相认识，乍一遇见倒是少了许多尴尬。
　　盛荣川和他寒暄了两句，然后让吧台送了一杯小酒过来。
　　萧胥的长相偏斯文款，平时爱穿褐色的衬衫，再配一副金丝框眼镜，禁.欲感十足，在“豪门名媛最想嫁”的排行榜上常年稳居第一位。
　　萧胥轻咂了一口酒，对他的弟弟笑道：“我喝了酒，一会儿坐你的车回家吧。”
　　萧屿嗤道：“真会碰瓷。”
　　几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就见郑艺捧着手机急匆匆地往酒吧里面跑去了，两分钟之后，他带了个穿着黑色抹胸短纱裙、蓄着一头韩式齐肩短发的女生来到了露台上。
　　这姑娘皮肤生得极白，宛如落在雪地里的一块莹玉，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将露台上的人一一扫过，脸颊上很快便显出几丝红云。
　　郑艺拉她在桌前坐下，随后同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姐妹林烟烟，‘TS珠宝’的大小姐！”
　　林烟烟长得确实漂亮，但是萧屿却连人看都没看一眼，坚持他的基佬路线不动摇。
　　666小声提醒道：“阿屿，赶紧上去找她报团，她可是你未来的嫂子。”
　　“……”
　　之前666给他补课的时候提到过他嫂子的名字，不过当时要记的东西太多了，他就没对这个名字上心。
　　对了，他哥对他嫂子一见钟情，这件事666倒是提及过。
　　萧屿扭头一看，果然，萧胥跟八辈子没见过美女似的，眼珠子动都不会动了。
　　“你这嫂子是个资深二次元。”666补充道，“热衷嗑cp，原著说她连你和你哥的骨科cp都嗑过。”
　　萧屿：“……”
　　九点半的时候，众人道别，各自回家。
　　萧胥那杯酒只喝了一小口，后来全程只顾着看美女，压根没有心情喝酒。
　　饶是如此，他还是坐着萧屿的车回到了萧家。
　　“酒驾”对于豪门口人来说并不罕见，通常花点钱就能抹掉。但是萧长泽对两个儿子的要求十分严苛，不允许有任何不良作风，一旦被有心人发酵，有损门楣不说，对公司的股值影响也很大。
　　临睡前，人美心善的萧屿特意从郑艺那里要来了林烟烟的微信，决定先和她熟悉熟悉，然后过两天就推给萧胥。
　　正当他准备跟林烟烟打个招呼的时候，慕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礼服明日就送到了，你有空过来试一下。
　　萧屿回他：没空。
　　第二天萧屿睡到自然醒，洗漱一番后差不多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去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就直奔车库，挑了辆银色的跑车开往融海湾。
　　萧家的别墅是二十多年前买的，坐落于某座山的半山腰，从山上下来差不多有十分钟的路程。
　　这段路通常是不会遇到什么车辆的，所以萧屿开车的速度就格外快，在转一道急弯的时候，对面突然冲来一辆车，慌乱之下他忙将方向盘打了好几圈，踩上刹车的时候差点撞在了护栏上。
　　护栏外面是个小悬崖，冲出去尸骨无存。
　　萧屿惊魂未定，红着眼从车里走出来，正想过去教训教训那个开奔驰的家伙，此时对方也刚好下车，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萧屿恶狠狠的啐了口口水。
　　“你他妈上辈子是我身上揭下来的狗皮膏药吗，这辈子怎么就阴魂不散呢！”萧屿的火噌一下被点燃。
　　季允倚在车门上冲他笑：“别生气，我又不是故意的。这里是盲区，你不应该飙那么快。”
　　萧屿呸他：“我真后悔没撞上来！”
　　季允张开双臂：“你现在撞上来还来得及。”
　　萧屿几乎被气笑了。他早上起得晚，出门之前又没有吃东西，眼下肚子饿得难受，便不打算与季允那个混蛋纠缠，转身钻进车里准备离去。
　　季允发现了他的意图，疾步过来拉住他的手，用祈求的口吻说道：“咱俩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萧屿用力甩开他的钳制：“谈什么？谈恋爱？”
　　季允不恼，脸上挂着痞痞的笑：“我倒是挺乐意的。”
　　萧屿几乎要笑出声了。
　　“我不想你跟慕靖结婚。”季允眼神真挚，语气也放柔软了几分，“听说这段时间萧氏股市大跌，你和慕靖结婚是为了拯救公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跟了我，我们季家也可以施以援手。”
　　“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
　　“你的事怎么能叫‘闲事’呢？”季允忽然冷笑，“阿屿，你知道你在慕靖的心里算什么吗？”
　　萧屿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在他心里算什么，与你有关系吗？”
　　季允俯身，趴在车窗上，语气深沉而又暧昧：“你在他心里就是个替代品。”
　　素来飞扬跋扈的人难得安静下来，那张好看到近乎凌厉的脸也渐渐涌现出不可思议的情绪。
　　季允注视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容颜，浅笑道：“慕靖喜欢的人是你哥，你亲哥。和你结婚不过是为了满足他求而不得的欲念罢了。殊不知你躺在他身下求饶叫喊之时，他心心念念的却是你哥——萧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喜欢这篇文嗷！
　　另外，昨天下午摸鱼摸了一篇狗血淋头的大纲文《玫瑰味alpha》，很短，只有几千字，算是个调和剂吧（bushi），感兴趣的宝儿们可以去看看。

13、第 13 章
　　萧屿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并且为他的脑补能力狠狠竖起了大拇指。
　　收拾好情绪后，萧屿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挑衅道：“那又怎样？我乐意躺在他身下做别人的影子，碍着你什么事了吗？”
　　季允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怔片刻后说道：“萧屿，在学校的时候你清高极了，怎么现在变得这么……”
　　“下贱？”萧屿替他把未说出口的话抖了出来，“别忘了，前不久你还准备绑架我，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我再下贱，也不会在你这里找存在感！”
　　带着痞气的青年瞬间怔住，丝毫没有将自己的惊诧掩饰起来。
　　不过很快，季允又恢复如常，权当自己听了个笑话：“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是良民，怎么会绑架阿屿呢？”话锋一转，他又道，“你跟我好吧。我对你一心一意，绝对不会想着别人，而且慕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眉头舒开，邪笑漾在脸上：“我的活儿，肯定比他好。”
　　“有病就去治，在这里撒什么疯？！滚——”萧屿快被这个疯子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了，当即启动引擎，压根没管对方会不会被压死，将歪在路边的车倒回正路后扬尘而去。
　　萧屿心里犯惑，便问666：“你不是说慕靖对萧胥的感情很克制，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的吗？季允那混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系统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母鸡啊～”
　　萧屿：“……”
　　猛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大脑，他问道：“难道季允也是穿过来的？”
　　666立马否定了他这个想法：“不会的，如果他也是穿书局的人，我会和他绑定的系统有感应。哎呀我早就说过这个人不好惹，你上次非要逞能教训他，结果惹了一身骚吧！”
　　萧屿对它马后炮的态度嗤之以鼻，随后打开车载音乐，渐渐驱散了烦恼。
　　来到慕靖家的时候，罗嫂正把饭菜端上桌，萧屿赶了巧，毫不客气地吃了三碗饭。
　　两人结婚当日穿的礼服是由意大利知名品牌SR 的设计师量身定制，四份烫金印花的礼盒叠放在衣帽间的置物柜上，里面的衣服在送来的时候就被取出熨了一遍，此时挂在正中央的红木衣架上，格外惹眼。
　　分别是两套黑白色的晚礼服和两套黑白色的晨礼服。
　　萧屿在礼服前驻足凝视了几秒，而后将其中两套身形略小一点的礼服拿到了更衣间，慕靖也取下他的礼服，转身进了另一个更衣间。
　　七八分钟后，萧屿才摸摸索索从更衣间出来，见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慕靖时愣了愣，随即来到镜子前开始系腰封。
　　白色的锻面特别衬他的肌肤，腰封束上，更显他腰窄腿长。
　　慕靖走过去替他系领结，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能闻到这人头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如温暖的橙花，令人趋之若鹜。
　　他低头凝视着那只莹润饱满的耳垂，忍不住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
　　萧屿并没有在意这个细小的动作，待领结系好，他又将外套穿上，适才站在镜子前欣赏起来。
　　“啧，我真是行走的衣架子。”萧屿心情很好，脸上不经意露出几丝笑意，“SR不找我给他们当模特，简直是他们的损失。”
　　慕靖的眼睛跟焊在他身上了似的：“那下次等SR来亚洲做宣发的时候，我就把你推荐给他们。”
　　肤白如雪的小少爷递给他一记白眼：“要你多事！”
　　.
　　婚期日渐临近，所有请柬都发出去之后，两家便将这桩婚事对外宣告了，很快，各大日报、杂志、网站等纷纷就两大豪门联姻一事展开了报道，几乎将网媒和纸媒的头条都占据了。
　　丰萧集团跌了几个月的股票猛然间回暖，形势一片大好。
　　碧茕岛从半月前就开始停止接待旅客，清岛后慕家的人就开始着手布置婚礼相关事宜。
　　慕氏有一艘超大型豪华游艇，可容纳两三百人，欧阳蓁计划着待婚宴结束后，他们这些年轻人还可以在游艇上举办派对。
　　近几日由于婚期的公布，萧屿无中生出不少朋友，也不知道那些家伙从哪弄来了他的电话，时不时打一通，不是约饭就是约酒。
　　约饭的还好说，约酒的属实他妈的过分。
　　最后萧屿烦不胜烦，把电话卡抽出来直接扔垃圾桶里了。
　　这桩婚事本来就值得大肆报道一番，更何况还是两家的公子爷结婚。要知道豪门联姻一向以利益为主，其中继承人又是维持这份利益的关键一链，就算有同性真爱，最终都被这个条件给阻隔了，毕竟豪门里再真挚的感情，都得靠子嗣来维系。
　　慕氏权势滔天，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两人大婚的热搜在微博上挂了足足一周，直到三天前热度才慢慢降下来。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萧长泽担心自己的小儿子出去惹是生非，便将他禁了足。萧屿百无聊赖，整天窝在他哥的书房里打lol，偶尔和郑艺在微信里吵吵架，日子竟也这么对付过来了。
　　明天他就要和慕靖一起去碧茕岛了，婚庆公司的人要求他们提前两天去现场彩排几次，免得婚礼上出状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生没有彩排。
　　可是结婚有。真他妈扯淡，搞得好像这场婚事是事先计划好了的。
　　想到这的时候萧屿愣了愣，他和慕靖的婚事，确实是事先安排好的，陈茹华一早就计划着将他推出去拯救名存实亡的丰萧集团。
　　不知是不是出于愧疚，昨天吃完晚饭后，她把萧屿叫到一边，给了他两本别墅的房产证，还有一辆限量款的跑车。
　　看起来并不多，可是折现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萧屿趴在床头看着他妈给的东西，神思飞得老远。
　　——如果是原主他会怎么做？他会恨那个养了他二十二年、最后却用一杯酒将他卖掉的女人吗？
　　……
　　第二日天刚亮，慕靖就来萧家接小少爷了。此时小少爷还在熟睡，听见卧室房门被人打开，他烦躁地扯过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发着牢骚：“不饿，不吃！”
　　没有人回应他，倒是有人胆大包天地揭开了他的被子，萧屿火气噌噌上涨，用泛着血丝的眼睛愤怒地瞪了过去：“你——”
　　透过白纱窗帘的薄弱天光照在屋内，将来人的五官映出了七分朦胧之感。
　　萧屿的话及时地咽了下去，因为昨晚洗完澡他只穿了一条四角裤就睡觉了，此刻被人揭开被子，几乎是不挂一丝地暴露在对方面前，那双幽邃的眸子如狼似虎般盯着他看，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欲念。
　　“你来干什么？！”愣了两秒，萧屿迅速拉上被子。
　　慕靖也没有料到他会不穿衣服，转身来到窗前：“婚庆策划八点就到酒店了，我们尽快过去吧。”
　　空气静默了几秒，萧屿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伸懒腰后如行尸走肉般往衣帽间走去。
　　地板上铺满了毛绒绒的灰色地毯，肤白胜雪的人赤脚行走在上面，宛若流星划破黑夜，把人心底最贪婪的欲.望都勾出来了。
　　黑色的四角裤紧贴身体，将后腰和臀部的曲线悉数勾出，慕靖的视线随着他的行走而移动，眉头紧蹙、双目黝黑，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冒到了嗓子眼。
　　这个混蛋真不把他当男人！
　　慕靖攥紧拳头，重新将视线转到了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下下章就结婚了

14、第 14 章
　　十点一刻，慕靖把车开进了度假酒店的停车场，恭候多时的许商快步来到车前，替萧屿打开了车门。
　　小少爷拍了拍他的肩，赞赏道：“干得不错，让你老板给你加工资。”
　　许商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性微笑。
　　萧屿觉得无趣，嗤了一声就往酒店大厅走去，慕靖把车钥匙递给了许商，任他在后面搬运两人的行李。
　　婚宴布置在三楼，场景已经搭好，只消在婚礼前一晚铺上新鲜的花束即可。此时婚庆公司的人都在现场，见到主人翁到来，纷纷打起精神头。
　　策划将进场、舞台上的互动、给双方父母敬茶等程序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通，萧屿听得不厌其烦，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可以开始了吗？”
　　昨晚运维主管将最近挖到的消息全部给萧屿汇报了一通，他和对方通过电话一直商讨到凌晨才上床睡觉，天刚亮就被人拉起来了，困顿交加，属实心烦。
　　此刻若有床摆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躺上去睡到死。
　　策划大概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也不再啰嗦，配合几名同事现场演练了一遍。
　　萧屿和慕靖的默契度从上次拍结婚照就显出来了，眼下也不例外。磨合许久，才勉勉强强完成了任务。
　　策划琢磨着萧家少爷的情绪，唯唯诺诺道：“慕总和萧少爷舟车劳顿，这次的排练就当先熟悉一遍场地，等两位明日休息好了再来过一遍吧。”
　　萧屿当即不乐意了：“这么简单的流程，练一次就可以了吧？”
　　策划被噎，求助似的看向慕靖。
　　“明天再说吧。”慕靖对策划说完就带着萧屿离开了。
　　两人进到电梯内，萧屿问他：“我的房间在几楼？”
　　“你要睡觉吗？”慕靖不答反问。
　　萧屿没有回他，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慕靖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按下了十二层的按钮。进入房间后，慕靖将房卡插上，硕大的空间立马变得明亮起来。
　　这间房是慕靖的私人房间，平日里不会对顾客开放，几日前酒店的员工将里面精心布置了一番，宽广的床面上铺陈着朱红锦被，就连一应家具也张贴着圆圆的喜字。
　　入目所见，喜庆逼人。
　　萧屿怔了怔，若不是衣柜前面放着两只行李箱，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萧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然后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这几日要用的洗漱用品全部放进了卫生间，又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挂好，慕靖则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他折腾。
　　待一切都收拾完毕后萧屿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困意来袭，萧屿的眼皮撑不住，翻了个身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一会儿。
　　忽然间，床头柜上有两个明晃晃的东西撞入眼底，他强撑睡意扫了一眼，顿时人间清醒。
　　那是一瓶润滑剂和一盒套子。
　　萧屿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人在，他抬头朝对面望去，那个男人也在看他，眼神被头顶的灯光勾勒得愈发深邃。
　　“你不回房间休息？”萧屿硬着头皮问。
　　慕靖斜倚在沙发上，语气缱绻：“这就是我的房间。”
　　“……”
　　“行吧。”萧屿起身去收拾衣柜里的衣服。慕靖皱眉，“你做什么？”
　　“这是你的房间，我走啊。”他回答得一点也不含糊。
　　慕靖被他整得无话可说，只能前去按住他折腾的手：“这是我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你走哪去？”
　　萧屿一怔。
　　这时，666在他脑海里蹦迪：“阿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任务了？你俩都要结婚了，还打算分房睡呢？”
　　萧屿不知该说些什么。
　　666穷追不舍地说道：“人家慕总就差对你发起做一场爱的邀请了，你还不打算给点回应吗？”
　　“……”
　　这些日子里琐事太多，666又一直处于待机状态，没人从旁提醒，他真的快忘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的。
　　萧屿把衣服挂好，黑着脸重新躺回床上去了。
　　.
　　碧穹岛的自然风景十分秀丽，除了此前拍结婚照的那个瀑布之外，山上还有一处天然的溪涧，水流湍急，适合玩漂流。
　　萧屿本想去玩漂流，但下午起床后天空就下起了蒙蒙细雨，爬山不太安全，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慕靖说离酒店两公里之外有一处古街，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建筑，慕氏在开发岛屿的时候特意把古街保存下来了，其间还修缮过几次，是岛上最热门的旅游地之一。
　　于是两人还未来得及填饱肚子，萧屿就嚷着要去古街玩。
　　这处古街并不大，占地仅有二十余亩，街道两旁林立着两层楼高的木屋，古朴陈旧的瓦片和泛灰的墙壁上沉淀着岁月的痕迹，而鳞次栉比的商铺则为这些古建筑赋予了不少生活气息。
　　这些店铺的主人皆是外来的商贾，驻扎在岛上赚取游客的钱。前不久岛上清客，顿时将这条古街变得死气沉沉的，不过慕氏给予了他们相应的补偿，才不至于为高额的房租伤神。
　　细蒙蒙的小雨还在下，青砖铺就的街道被雨水渡上了一层油亮亮的清辉，两人撑着同一把雨伞闲庭信步，仿佛时空回溯，来到了那个古旧而又质朴的时代。
　　从古街入口往前走不到十米就有一辆载着关东煮的小吃车，萧屿腹中馋虫作祟，一个箭步便冲了过去，满满当当挑了一整碗。
　　慕靖撑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挑，临行前不忘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萧屿喜欢吃关东煮的萝卜，特别入味，他一边吃一边插一块送到慕靖的嘴边：“你吃不吃？”
　　慕靖低头，一口将送到嘴边的食物含进了嘴里。
　　“……”
　　萧屿本来只是客套似的问一问，压根就没想过他会吃，毕竟上次带他去吃路边烧烤都被他嫌弃了很久，谁知这会儿竟毫不讲究！
　　碗里的食物经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消耗，没多时就见底了，萧屿又从锅盔店买了两只牛肉锅盔，热气腾腾的饼子包裹着满满当当的肉馅儿，咬在嘴里幸福感爆棚。
　　雨势渐涨，噼里啪啦打在宽阔的伞面上，仿佛是一曲天然的交响乐章，令人沉醉入迷。
　　慕靖侧首凝视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人，眼尾似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潮湿的空气荡漾而开，将二人裹狭其中，自成一幅缱绻的画。
　　小少爷吃东西的时候最安静，乖戾的气息也会收敛许多，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如鹅绒挠在人心上。
　　他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撒娇的小孩。
　　思绪匆匆飘过，慕靖就想起了七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少爷的画面，那时他和好友一同收到了澳洲学校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应好友之邀特来萧宅庆贺。
　　小少爷那年刚读初二，个头还没长高，浑身的稚气足以拧下来编成一箩筐皮球了，却因为前不久刚发过病，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苍白的脸上很难见到血色，独自坐在客厅一角的摇椅里闷闷不乐。
　　小少爷的容貌与萧胥有七分相似，另外三分则更加昳丽招摇。他曾听萧胥无意中提及过，小少爷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小少爷的生母长得极其好看，可惜红颜薄命。
　　红颜薄命——不知为何，慕靖总是有意无意把这个词套在小少爷的身上，他生来便带着疾病，就算动过手术，可没几年还是复发了。
　　而且，小屁孩总爱在学校跟人打架，打得过还好，打不过的时候就会气得昏迷过去。
　　只愿他今后，平安喜乐，健康无虞。
　　“喂！你还吃不吃！”
　　飘忽的陈年思绪被人打断，慕靖回神时，萧屿正举着一串沾满红油的钵钵鸡递到他嘴边，他想也不想，一口咬去。
　　萧屿翻他白眼：“看看看，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地图啊！也不怕摔成残废！”
　　慕靖忍不住笑了笑，依言回头，专注着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他俩从街头走到巷尾，除了颜值能吸引一众商家之外，个子稍小的那个青年的胃口也十分吸引商家的注意力，一路吃吃喝喝，肚皮眼见着都大了不少。
　　国内古城老街的景致大都如出一辙，萧屿此番来老街口也并非为了欣赏老房子，主要还是以吃为主。
　　待吃饱喝足后，雨已停歇，沿着老街后面那条栈道往下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海边，此时临近傍晚，海风习习，空气中隐约有股咸咸的味道。
　　雨过天晴的空中蔚蓝一片，海滩上停驻着成群结队觅食的海鸟，偶尔一阵海浪扑来，惊起一滩展翅凌飞的雪白身影。
　　刚穿过来的时候正在赶剧情，萧屿都没有在岛上游玩过，此时面朝大海，他的心情也同海浪一样澎湃不已。
　　脱掉鞋袜后，萧屿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往沙滩上狂奔过去，留下一排整齐划一的脚印。
　　慕靖一时心念起，也学他的模样赤脚踩在沙滩上，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沙滩上走走停停，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却难得和谐一回，萧屿捡了许多被海水卷上岸的漂亮海螺，直到暮色降临，他们才返回酒店。
　　萧屿从街头吃到街尾，此刻腹中的食物都还未消化，便免去了吃晚饭的麻烦，慕靖把房卡给他后就去二楼的餐厅用餐，回来的时候萧屿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慕靖走到床头给手机充电，发现床头柜上的润滑剂和套子都不见了，他抿唇笑了笑，装作没发现似的，拿起电视遥控，独自坐在一边看财经新闻。
　　微信群的消息抖了两下，躺在床的另一侧的萧屿很快就同盛荣川和郑艺组队吃鸡去了。
　　盛荣川的枪法很准，每次他的人头数都排在队伍第一，萧屿有些累，不想冲锋陷阵，便跟在盛荣川的后面划水。
　　至于郑艺，他向来是落地成盒，几乎每局都要从头躺到尾。偶尔能侥幸活下来，跑毒的时候还会嚷嚷个不停，最后因为跑错方向被活生生毒死。
　　萧屿受不了了，忍不住怼他：“你能不能消停点！”
　　郑艺茶里茶气地对盛荣川诉苦：“荣川，阿屿他嫌我烦，你不会因为我胆小又喜欢迷路而怪我吧？”
　　盛荣川笑了笑，声音充满了磁性：“不会，你躺好就行，我带你吃鸡。”
　　“也就你吃他这一套！”萧屿哼道。
　　有人撑腰，郑艺继续作，切到盛荣川的强者视角感受着世界的魅力，夸赞的话如魔音灌耳，几乎要把萧屿逼疯了。
　　倏然间，一只手从侧面环住了他的腰，即使隔着睡袍的布料依旧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温度。他忙从游戏里分出视线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对方不知在何时已经洗完澡，此刻正系着浴袍靠在床头上。
　　“你干嘛？！”他低声叱问。
　　慕靖道：“该睡觉了。”
　　此话一出，手机里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慕靖：“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任务是攻略我？”
　　萧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角色是个渣攻？”
　　慕靖：“……”

15、第 15 章
　　萧屿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快十一点了。
　　就在他短暂的愣神间隙里，被敌人从侧面爆头了。
　　“盛荣川你怎么不提醒我！”萧屿已经顾不得还搭在腰上的那只手，扯开嗓子嚎了一嘴。
　　眼看就要吃鸡了，他还想再拿个人头，谁知最后竟被别人给干掉了。
　　郑艺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摸摸下线，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盛荣川默了默，道：“阿屿，我还有事，打完这把就下了。”
　　两分钟之后，游戏结束。
　　萧屿关掉手机屏幕，身子往下一滑，像条泥鳅似的缩进被子里，慕靖就着他的姿势一并躺下，顺便往那边靠了过去。
　　萧屿警惕地往旁边挪了几分，对方跟黏上了他一样，又靠了过来，就连方才被拿开的手也重新圈在了萧屿劲瘦的腰身上，指腹捏住睡衣边角，蠢蠢欲动。
　　“你……”萧屿回头瞪他，语气莫名变得没有底气，“你做什么！”
　　慕靖对上这双扑闪扑闪的眼睛，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半晌后，他用沉哑的嗓音说道：“睡觉吧。”
　　“……”
　　萧屿愣了愣，再回神的时候，那只作祟的手已经拿走，慕靖规规矩矩地平躺在旁侧，连眼睛都已经合上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时间悄然而逝，萧屿架不住眼皮打架，没多久便已入睡。待他呼吸渐渐平稳，身边之人才缓缓睁开眼，侧头凝望着他。
　　.
　　婚礼当天，酒店的停车场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郑艺懒病犯了，不想独自开两个小时的高速，就搭着盛荣川的顺风车一路睡到了碧穹岛，他二人下车的时候，刚好碰到TS珠宝的掌权人林氏一家，林烟烟隔着人群冲郑艺招了招手，当盛荣川靠近郑艺的时候，她的面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郑艺无语，知道她又在乱嗑CP了。
　　酒店三楼是个可以容纳数百人的大礼堂，昨天下午婚庆公司拖了好几车的新鲜玫瑰，直到深夜才把场景布置完毕。
　　此次的婚礼以浪漫的ins风为主，从入场的鲜花拱门到T台上的花墙，清一色由纯白玫瑰搭建，配上青葱的高山羊齿和南天竺做装饰，使得整体看起来清新又高雅。
　　入场的红毯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红玫瑰花瓣，被稀薄的干冰雾气笼罩，颇有一种锦上添花的美感。
　　一袭白色晨礼服的萧屿候在场外，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偷偷打量着身旁的老父亲，见对方如劲松般屹立不动，心里越发紧张了。
　　虽说是在做任务，可到底是实打实的婚礼现场，他穿过那么多次书，一直都是活不过十章的炮灰，别说是结婚了，连参加婚礼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很紧张吗？”萧长泽被他晃得头晕，“紧张的话就站在这里多做几次深呼吸。”
　　萧屿哼了一声。
　　婚礼内堂中，司仪正凭空捏造两人从相知相爱到步入婚姻殿堂的浪漫爱情故事，几分钟后，巨幕上开始播放两人的结婚照，每一张都深情款款，每一幕都动人心弦。
　　欧阳蓁凝望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照片，小声对身旁的亲家母说道：“你这小儿子生得真好看，难怪我家那小子喜欢得紧。”
　　身着酒红色丝绒旗袍的陈茹华坐得雅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着对方搭的台阶吹捧道：“哪里哪里，慕靖如此优秀，是我家阿屿高攀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结婚照播放完毕，司仪的声音又在礼堂漫开。萧屿虎躯一震，只觉心跳声已经扩散到了耳际，脸上莫名燥热不堪。
　　他忙从裤兜里掏出一枚药塞在舌头下，萧长泽大惊失色：“你不舒服吗？”
　　萧屿别扭地说道：“提前做好防备，免得在台上晕了过去，给你丢人。”
　　萧长泽：“……”
　　司仪在里面聒噪了一阵，很快就将等候在场外的萧少爷和萧董事长请入内场，萧屿像是失去知觉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萧长泽把他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温声说道：“走吧，孩子。”
　　父子俩从旋转门外缓步入场，清俊的白衣新郎很快便将一众来宾的眼球给吸引住了，他脑海里空白一片，机械地行走在两架摄影机器的前面，若不是他爹在一旁架着，都快走成同手同脚了。
　　地毯上的红色玫瑰花瓣柔软厚实，脚踩其上如置身云端，每一步都似梦似幻。素来桀骜纨绔的小少爷此刻低垂眼眸，视线不敢乱瞟，挽住父亲的手隐隐颤抖，将他的紧张全部表露出来了。
　　真扎眼——身着白色礼服的人瞟了一眼周围的花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过挺好看的……
　　司仪的话在耳畔回响，可萧屿却恍若未闻，四周时不时响起一阵掌声，几乎要把他的脑子给拍掉了。
　　舞台上那道丰神俊朗的身姿随着热烈的掌声缓缓走来，他的目光落在耳根通红的新郎身上，藏在眼底的笑容竟比满地的红玫瑰还要炽烈。
　　“爸。”慕靖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鞠了个躬。
　　萧长泽眼眶有些泛红，他点了点头，然后把小儿子的手交给了对方，朗声叮嘱道：“要好好对他。”
　　慕靖含笑应道：“放心吧爸，我不会辜负您的嘱托的。”
　　萧屿始终没有抬眼，喉头一滚，如鼓点般密集的心跳几乎快要没过司仪的嗓音了，任由身边的人与他十指紧扣地往前走去。
　　直至站在台上时，萧屿才壮着胆子往人群里扫了几眼，除了自己的好友和亲人外，其余人他一个也没看清。
　　就算看清了，他也不认识。
　　林烟烟的眼睛跟黏在舞台上似的，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婚礼的流程和此前排练的一样，等司仪罗哩叭嗦一通后，两名小童蹦蹦跳跳地从铺满玫瑰的地毯上走来，将手中的戒指盒交给了长身玉立的一双壁人，在司仪的宣说下，他二人互换了戒指，然后亲吻。
　　萧屿惊诧地瞪大了双眼，茫然望向慕靖，眼神里满是无措，连声音都变得细弱起来：“排练的时候没有这个环节啊！”
　　慕靖淡淡一笑，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答，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两人的气息缠绕交织，如细雨遇上春草，抵死缠绵。
　　这个吻并不长，离去时慕靖还恋恋不舍地咬了咬对方的下唇，一股微微的苦涩药味从齿间传进他的口腔里，令那双沉稳深邃的眼眸微微愣怔了两秒。
　　一吻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林烟烟沉浸在拍视频的快乐之中，情难自抑时居然忍不住捂嘴哭了出来。
　　郑艺被她忽然涌来的情绪吓了一跳，立马给她递了张纸巾：“不至于不至于，又不是你结婚，你这么激动干嘛！”
　　林烟烟擦掉眼泪：“人生第一次嗑真人cp就嗑到了婚礼现场，太感动了呜呜呜……”
　　郑艺：“……”
　　萧屿从入场开始一直处于宕机状态，此刻被吻了一通，跟失聪没什么两样了，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药片化开后，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四周，经久不散，唯有这个吻，让他尝出了丝丝甜味。
　　司仪还拿着话筒说个不停，水晶灯的柔光散落在礼堂中，将芳香四溢的玫瑰照得愈发鲜艳明亮。
　　人群中，有一道晦涩难明的视线正紧紧地盯着台上之人，不悦的情绪尽数写在脸上。
　　季淮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压低嗓音告诫道：“你以后可不许给我找个男媳妇儿回来，听见没有？玩玩可以，传宗接代才是正经事，除非男人会生孩子，否则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做。”
　　季允的不悦更加明显了，对老爹的话置若罔闻。
　　早知如此，那日在去往萧家别院的路上就该把这家伙带走的，不管是锁着还是关着，总归都是他的人了。
　　哪里轮得到他今天在这里发苦发涩？
　　司仪的声音自台上传开：“接下来就是表白环节——那么就有请慕先生将自己内心最想说的话告知给萧先生，让我们大家一同见证这甜蜜的时刻！”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期盼的掌声，其中以林烟烟和郑艺的最为响亮。
　　慕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转身面对着萧屿。
　　在台上站了半天，萧屿已经渐渐不那么紧张了，面对慕靖的时候，他甚至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期待着对方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萧屿从穿过来开始，他二人每次的接触都是围绕着婚事而展开，几乎没什么感情碰撞。在这种情况下，若他能说出什么甜腻腻的表白情话，铁定是一早就背好的台词。
　　一想到这，萧屿忽然就不怎么期待了。
　　满堂的花香萦绕扑鼻，此刻偌大的空间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等待着台上之人的开口。
　　倏然间，慕靖启唇，声音如鬼魅般蛊惑人心：“阿屿——红玫瑰是你，白玫瑰也是你。”
　　不给小少爷反应的时间，慕靖身体前倾，又在对方的唇上落了个吻，两片柔软相触，细润而又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
　　废物作者不会写结婚的场面…

16、第 16 章
　　表白的话很少，但每一个字都直击入耳，刻入灵魂。
　　萧屿的耳根子通红，连雪白的脖颈都泛着点点绯色。大概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冲昏了他的头，连慕靖临时加吻戏的做法都忍下来了，甚至还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微微张嘴，给了一个热情的回应。
　　林烟烟已经握不住手机了，整个人仰靠在椅子上，无力地翻起了白眼，吓得郑艺赶紧凑过去给她掐人中续命。
　　盛荣川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从齿间溢出：“林小姐真是性情中人。”
　　林烟烟道：“当初听我爸说慕靖找他定制了两枚钻戒，没想到竟是结婚戒指，大意了。”
　　郑艺：“……”
　　天黑之后便是派对时间。
　　慕氏有三艘游艇，其中划在慕靖名下的那艘最奢华，此番拿来开婚庆派对，倒是物尽其用。
　　游艇有个挑高的交谊厅，里面摆满了各种欧式家具，往前走几步就是两扇对开的弧形大阶梯，沿阶梯下方的通道行去可直达今晚的派对主场所之一。
　　夜晚的狂欢是属于年轻人的，此刻宴会厅里随处可见手握高脚酒杯的绅士和小姐，而派对所用的红酒皆是从游艇上的私人酒窖里取出来的珍品，极尽奢靡。
　　萧屿和慕靖穿着燕尾服来到宴会厅，很快便有不少人往这边靠过来，纷纷与他二人碰杯道贺。
　　这些太子爷和豪门千金有八成都已经继承了自家的公司，和萧、慕两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话语客套又不失礼节。
　　慕靖和他们一一道谢，眨眼间手里的红酒已经续了好几杯了。
　　舞厅设在第三层，夫夫两人到来时，郑艺与盛荣川正和一群公子哥在舞池里摇晃，他们朝吧台处走去，和那里的人打招呼。
　　萧胥同林烟烟聊得正欢，见到他二人走来，林烟烟的脸上又泛起了两坨嗑过头的红晕。
　　“你今天太好看了。”她忍不住夸萧屿。
　　萧屿和她碰了碰杯：“烟烟姐才是万众瞩目。”话毕将盛有香槟的酒杯送到嘴边，趁身边人不注意一口气喝了大半。
　　慕靖：“……”
　　这个晚上他举着酒杯装模作样地敬酒，可慕靖说什么都不让他沾，现在实在是没忍住，才在几道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喝了半杯，混着果香的酒味在嘴里蕴开，别提有多爽。
　　若这副身躯是个正常人，他至于受这种委屈吗？连结婚这种大喜的日子都不能尽兴！
　　萧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可不能这般任性了，喝酒伤身。”说罢举杯望向慕靖，“新婚快乐。”
　　慕靖回他以酒：“谢谢。”
　　泡在舞池里的人也回到了吧台，郑艺一把抱住萧屿：“宝，你要□□啊！”
　　萧屿嫌弃地推开他：“滚！”
　　舞厅里的音乐偏摇滚风，很能带动狂欢的情绪，靠在吧台前的人们有说有笑，并未注意到有道人影正在向这边靠近。
　　郑艺的手搭在盛荣川的肩膀上，一边晃着酒杯一边和萧屿打趣，蓦地看见季允的身影，不由警觉地咳嗽两声。
　　交谈声被这阵慌乱的清咳给中止了，萧屿猛然回头，季允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你怎么在这？”萧屿不悦地皱眉，随即望向慕靖，“你真给他发请柬了？”
　　慕靖摇头。
　　季允今日难得穿一身正装，把他平日里的痞气给尽数掩盖，乍一看去，倒还像那么回事。
　　不过萧屿深知他的劣根品性，“人模狗样”说的就是这号人物，故而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季允笑着从酒保手里接过酒杯，噙笑的眸中只有萧屿的身影：“阿屿结婚，我怎么能不来呢？”
　　季家的生意主要是经营□□和KTV，从融禾手里买了不少店面，算是慕家的一个重要客户，季氏父子应邀参加婚礼乃情理之中的事。
　　萧屿看也不看他，嗤了一声：“别阿屿阿屿地叫，咱俩不熟。”
　　季允笑容不变，还想继续搭讪，却见萧屿已经叫上林烟烟等人往电梯方向走去，准备到顶层去搓麻将。
　　慕靖本着待客之道留了下来，与季允一同将杯中酒饮尽。
　　“季少爷玩得开心，恕我不奉陪了。”慕靖放下酒杯决意离开，还未又几步便被季允叫住了。
　　酒保将醒好的红酒给他俩续上，季允低头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和阿屿是高中同学，能与他同寝三年，是我的荣幸。”
　　慕靖忍不住在心里发笑，面上却是淡漠地回应着：“能和他同塌而眠、相守一生，也是我的荣幸。”
　　季允的笑容僵住，而后不自然地喝着酒。
　　舞厅里的音乐不知在何时已经切成了柔情的古典乐，梦幻般的灯光忽明忽灭，前一刻还在纵情舞动的青年男女此时已经换成了浪漫的华尔兹。
　　季允的视线挪到舞池中央，眼尾挂着他万年不变的痞笑：“我很想知道慕总和阿屿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他忽然转头，用审视的眼神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慕靖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季允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一转：“萧屿心里藏着一个喜欢了两年的人，慕总知道吗？”
　　对于他的挑拨，慕靖深感厌恶：“阿屿从初中到现在的事，我尽数知晓。他爱吃的菜、爱看的书、喜欢的颜色以及穿衣风格我全都了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季允不由愣在当下。
　　“楼下大厅有不少甜点，全出自米其林大厨之手，若季少爷牙酸，可以去吃点。”慕靖说完转身就走，仅有的一丝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季允放下酒杯，咬牙说道：“你心里没有他，他喜欢的人也不是你，你们何必要互相折磨？”
　　他的话在嘈杂的舞厅里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却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慕靖的耳朵里。不过他却跟没听见似的，步履稳健地走出了舞厅。
　　游艇顶层是客房和主卧所在地，算不得派对场所，这里除了萧屿和他的几位亲朋，没有任何外人会来。
　　小型宴会厅与甲板相连，璀璨的灯光从里面一直延续出来，与麻将的碰撞声相融，宛若一幅抽象的油画。
　　慕靖在萧屿身侧坐下，往牌面上扫了一眼。
　　两人离得很近，一股浓浓的红酒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经湿冷的海风一吹，全部钻进了萧屿的鼻子里。
　　他被这股酒气熏得晕乎乎的，没做多想就打了一张牌出去。
　　郑艺准备出牌，坐在旁侧的盛荣川制止了他，揣摩几秒后，挑了另外一张替他打出去。
　　萧胥刚接过牌，林烟烟就欣喜地叫道：“胡！”
　　萧屿瞪他哥：“哥，你又给烟烟姐喂牌！”
　　萧胥笑道：“我哪有？是林小姐技艺精湛。”
　　萧屿受不了他哥明目张胆的送，不满地拉了拉身边之人的胳膊：“你来。”
　　慕靖摇头：“我今晚喝多了，玩不动，还是荣川你来吧。”
　　盛荣川没有客气，走过来接管了萧屿的位置。
　　萧屿已经预测到盛荣川和他哥互相给那两人喂牌的场面了，啧了一声便来到护栏前的沙发上坐定。
　　夜晚的海风清爽微凉，难得与静谧的星空相衬。他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转过身趴在护栏上看海，细嫩的皮肤在夜里愈显白净，乍一看去，比头顶那轮圆月还要皎洁。
　　游艇最下层有个巨大的停机坪，派对结束后就会有私人飞机过来接客。
　　察觉到慕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萧屿尴尬地仰望星空，忍不住把666叫出来聊天。
　　“我们的cp值有变化吗？”他强装镇定地问，把自己表现得十分敬业。
　　666看了一眼面板，困惑道：“这……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俩今天在婚礼上那么甜蜜，怎么一点好感都没增加呢？”
　　萧屿怔住，问它：“你这破系统是不是坏了啊！”
　　666一口回绝：“不可能！穿书局的系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萧屿蹙眉，心里无端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就说嘛，慕靖的情话说得再动听也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怎么可能是真心表白呢？
　　很快，脑海里的对话就被慕靖酒后的性感嗓音给掐断了：“在想什么？”
　　萧屿侧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坐回沙发上，慵懒地架起二郎腿，语气不悦：“我想什么慕总也要过问吗？”
　　慕靖不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甲板上的灯光柔亮清透，小少爷的两颊在喝过香槟后就显得粉粉的，不由让人联想到那次他在烧烤摊上喝了两瓶啤酒就醉过去的情形。
　　慕靖薄唇一抿，半晌后将话题岔开，问道：“今天累了一天，要不要回去休息？”
　　萧屿确实很累，闻言也没拒绝。
　　慕靖想要征询他的意见：“是回酒店，还是就近歇在这里？”
　　回酒店得让飞机过来接，萧屿嫌麻烦，决定在这里过一宿。
　　游艇上的客舱有好几间，瞧麻将桌上那群人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散场，慕靖过去同他们交代一番后就带着萧屿来到了主卧。
　　主卧空间奢华敞亮，180度的巨大玻璃墙为卧室提供了广阔的视野，华灯拥簇的天花板开了一页椭圆形的大天窗，配有不同的横断帘，可根据光线自由转换。
　　今夜繁星璀璨，躺在床上正好可以透过天窗欣赏美丽的夜空。
　　萧屿驻足欣赏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的布置与酒店无异，大红的鸳鸯锦被铺在床面上，与地毯的颜色格外匹配，尽显喜庆。
　　休息几分钟后，萧屿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浴袍，然后打着哈欠钻进了浴室里。
　　慕靖觉得口干，倒了一杯冷水饮尽，随即脱掉外套来到窗前站定，双目眺望着漆黑的海域，仿若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觉得无聊，站了一会儿他又来到沙发上坐下，并掏出手机往浏览器里输入了一个人名，屏幕很快就被那人的信息占据，铺天盖地，应接不暇。
　　不知过了多久，萧屿才慢腾腾地从浴室里出来，慕靖关掉手机屏幕抬眼看过去，见他头发上还凝有水珠，便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
　　待略显疲态的人躺下后慕靖才去浴室里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萧屿正蜷在一旁看游戏直播。
　　感觉到另一边的床面下陷，萧屿眼神忽闪，犹豫了片刻，而后把手机锁屏塞到了枕头下。
　　虽然洗过澡了，但是慕靖的身上仍然有股香甜的酒味，丝丝缕缕，萦绕在两人之间。
　　身后那人动了一下，像是已经躺下去了。萧屿猛一转身，壮着胆子问道：“做不做？”
　　慕靖愣了一下。
　　见他没有反应，萧屿红着脖子原模原样地躺好。
　　不做算了。
　　他忽然为自己在浴室里努力清洗的样子感到可耻。
　　自从666说他俩的cp值很久没有变化开始，萧屿就决定用当初666给的馊主意来攻略这个混蛋，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并不受用。
　　慕靖愣完，很快就反应过来小少爷话里的意思，激动之余，他将双手扣在对方的肩上，哑声回应道：“做。”
　　萧屿的耳根子蓦地通红，眼神有些闪躲。
　　很快，慕靖起身摸向床头柜，萧屿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正想发问，便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润滑剂，还有一只套子。
　　萧屿：“……”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我宣布，林烟烟是“鲸鱼”头号CP粉头子！

17、第 17 章
　　第二日回程时，慕尚国和欧阳蓁特意交代过，让这对新人回慕家老宅住几日。
　　说起来，打从穿过来之后，萧屿还没去过慕家老宅，问及666的时候，它说原主也没去过，毕竟以前两人很少有交集，除了偶尔在宴会上碰到了点个头之外，没有任何瓜葛。
　　在征得他的同意之后，慕靖便直接把车开回了老宅。
　　慕家的别墅很大，比慕靖在融海湾的那套还要豪华，仅佣人都请了五个，加上调去融海湾的罗嫂，共有六人。
　　一路上萧屿都在睡觉，昨晚慕靖又跟吃了药似的，折腾了足足大半夜，惹得他又骂又叫的，脸上挂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别提有多累了。
　　到家时，陈叔出来替他二人搬运行李，然后把车停进了车库，慕尚国夫妇先到家一步，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正在客厅里用茶。
　　几名保姆与新婚夫夫打了个招呼后就各忙各的去了，萧屿往沙发上一坐，硬着头皮叫了声“爸、妈”。
　　慕尚国点了点头，欧阳蓁笑眯眯地从身后摸出一个鼓囊囊的红包递给他：“你和慕靖认识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来家里，虽然已经结婚了，但礼数不能少。”
　　萧屿尴尬得头皮发麻：“谢谢妈。”
　　欧阳蓁拍了拍他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别这么拘谨。”
　　慕靖难得见他有鹌鹑的一面，忍不住笑了笑。两人挨得近，他的笑声几乎是直接对着萧屿的耳朵发出来的，萧屿转过脸白了他一眼。
　　慕靖咳了咳，连忙打圆场：“爸、妈，阿屿头一回来这里，对家里的环境还很陌生，我先带他下去熟悉熟悉。”
　　金秋八月，花园里丹桂飘香。今儿个天气阴沉，阵阵秋风吹拂，倒有几分凉意。
　　花园里的小径错综复杂，上面铺满了鹅卵石，光滑洁净，踩在上面格外舒服。萧屿走了没两分钟就不愿走了，往凉亭里的石椅上一坐，几头牛都拉不起来。
　　“这才走几步就开始耍赖。”慕靖笑话他。
　　“我腿疼，走不动，不想走了。”
　　慕靖蹙眉：“腿怎么了？”
　　萧屿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给毙了：“腿怎么？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慕靖不逗他了，笑着去捏他的脸：“你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到楼上去睡一会儿？晚饭好了我再叫你。”
　　说到这里，萧屿立马没了精神，随他一起从侧面的楼梯来到三楼的主卧，刚沾到床，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
　　慕靖没有扰他，拉上窗帘后又贴心地替他盖好被子，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傍晚，萧屿被微信的信息提示音给吵醒了，他眯着眼点进去，讨论组有十二条未读消息，全是郑艺发的照片。
　　郑艺：妈呀，我刚回家的时候居然在小区里碰见了剧组在拍摄！
　　萧屿没有睡醒，懒得打字，直接点了语音回复他：哪个剧组这么有钱去你们那租场子？
　　郑艺：你眼瞎啊，我发了照片你不会看的？
　　郑艺：嘤嘤嘤，这是我与男神距离最近的一次，好想和他的距离缩短到-18cm啊！
　　盛荣川：……
　　萧屿发现了，每当郑艺骚到不行的时候，盛荣川都会出来冒个泡，发一串省略号表示他的存在感。
　　郑艺还在不停地发照片，萧屿好奇地点开一看，人明星除了帅一点之外，没啥特别的地方。
　　嗯……相比之下，还是慕靖更好看点，毕竟他身上有股莫名的成熟气息，让人很有安全感。
　　发完照片，郑艺又开始打字：阿屿，我好喜欢他啊，你别跟我抢！
　　萧屿的瞌睡醒寰，开始有力气打字了：滚，老子看不上他！
　　慕靖敲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和郑艺battle，两人在群组里文字大战，甚是激烈。
　　视线瞥见屏幕里的照片时，慕靖的眼睫颤了颤，很快便俯身拉了萧屿一把：“开饭了。”
　　萧屿就着他的力道起身，然后把手机锁屏扔在枕头上，来到楼下的餐厅吃晚饭。
　　慕家的餐桌可以用低调两个字来形容，仅一张红木圆桌，刚好够一家人围着吃饭，温馨又不疏离。
　　两人在慕尚国和欧阳蓁的对面坐下，待菜肴全部上齐后，慕尚国才开口：“菜齐了，吃饭吧。”
　　欧阳蓁接过丈夫的话补充道：“也不知道阿屿爱吃什么，我让厨房多做了几道小菜，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萧屿尴尬地垂下眼睫：“我不挑食的。”只是胃口有点大而已。
　　睡觉特别耗能，醒来之后腹部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萧屿还要保持绅士风度，装模作样地细嚼慢咽。
　　大概是想起了他特能吃的本领，慕靖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布菜，萧屿又不能吃太快，眼见着碗中食物快堆成小山了，他用眼神制止无果，索性把手缩到桌子下面，在对方的大腿上警告性地捏了一把。
　　狗男人！装什么恩爱！
　　慕靖夹菜的手一抖，差点在父母面前出了洋相。
　　吃完饭，一家人在客厅里小坐片刻后便各归各位了，欧阳蓁洗漱护肤一条龙，然后睡美容觉，慕尚国则泡进了书房里，为融禾近期要拿的那个项目做功夫。
　　慕尚国有三高，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慕靖坐了没一会儿就打算去书房给他老爸替班。
　　临走前他摸了摸萧屿的脑袋：“你先上楼去玩会儿，我很快就来陪你。”
　　萧屿拍开他的手，不耐道：“我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人陪！”说完起身，一边走一边往“桃园三结义”里发消息，邀郑艺和盛荣川上线开黑。
　　鉴于郑艺不管玩啥都喜欢当躺狗的品性，这次萧屿进去之后直接和另外两名路人队友一起把他常玩的英雄给禁了，郑艺只能骂骂咧咧地选了个中单法师。
　　他其实技术并不赖，只是太懒了，连动动手指都嫌麻烦，仗着盛荣川脾气好又任劳任怨的，就无所谓地混分。
　　今天晚上郑艺的表现可以用良好来形容，除了很吵之外，基本上没啥可挑剔的，毕竟玩C位还偷懒是会被队友开麦骂到怀疑人生的。
　　——虽然从来没有人喷赢过他。
　　第三局等候入场的时候，郑艺将话题扯到了游戏之外：“阿屿，你明天要不要过来看裴景舟拍戏啊？我打听到了，他们剧组正在拍一部刑侦剧，有个案件正好发生在一个富人区，所以才会来我们小区租了场子，估计要拍一周左右，等这个场景的所有戏拍完才会赶去下个地方。”
　　萧屿靠在床头上，嗤道：“他是你男神，又不是我的，我去凑啥热闹？”
　　郑艺啧了一声：“不去就不去，你去了我还怕你们旧情复燃呢。”
　　萧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立马把666炸出来问道：“这个裴景舟是谁？什么叫‘旧情复燃’？”
　　666茫然无措地解释道：“裴景舟，男，23岁，身高185cm，是原主高中时期的学长，同时也是原主暗恋了两年的白月光。现在是娱乐圈顶流，新晋视帝。”
　　萧屿：“……”
　　怎么是个人都要有白月光啊？！慕靖是这样，原主也是这样！难怪他俩能凑成一对，真不是一般的相配！
　　666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人在原著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剧情，只有当两位男主吵架的时候才会被慕靖拿出来当炮轰对象。emmm……阿屿，我怀疑你触发了隐藏剧情。”
　　萧屿问他：“有没有办法处理掉这段剧情，我不想修罗场。”
　　“这个……”666有些为难，“系统都是按照主线流程配合宿主完成任务的，至于隐藏剧情嘛……不在系统服务范围之内。”
　　其实无论是主线剧情还是支线剧情，系统都会有办法攻克并给予宿主相应的支持。
　　然而萧屿不知道的是，他是穿书局的替补特工，能够匹配到他的系统通常都是散装的，稳定性差不说，还无法解码支线和隐藏的剧情。
　　因此萧屿只当自己真的陷入了什么巨大的麻烦里，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游戏里的人说完这句话久久未等到他的回应，忽然意识到他如今已经结婚，需要与那个人避嫌了，这才僵硬地岔开话题：“荣川，下把带我躺好不好，我不想玩c了～”
　　盛荣川对郑艺的撒娇总是束手无策，笑道：“好。”
　　萧屿忍不住骂了他们俩一句：“狗男男！你们俩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排了三分钟的队终于进入游戏界面了，这次盛荣川满足了郑艺的要求，给他留了个辅助，一路上都带着他在对方野区大杀四方，郑艺恨不得把这个野王供在家里每日拜三拜。
　　“咔哒——”卧室的房门应声而开，慕靖进来之时见到裹着浴袍的萧屿正趴在床上聚精会神玩游戏，他没有打扰对方，挑了条浴巾直接去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开下一局了。
　　慕靖平时工作忙，几乎不玩游戏，他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萧屿玩，直到快要结束时才小声提醒：“十一点了，别玩了。”
　　游戏里的嬉闹声顿时消失，历史重演，仿佛就在昨天。
　　结算之后，郑艺和盛荣川灰溜溜地退出了队伍，两人连句拜拜都没说。
　　萧屿不爽地盯着身边的人：“你怎么老是坏我好事！”
　　慕靖一点也不怵他，淡淡道：“早点休息，对你身体有好处。”
　　“早点休息”这几个不知触到了萧屿的哪根神经，火气一下就起来了：“装什么装！咱俩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早点休息！”
　　慕靖眼神微变，如漫漫星河，将黑暗无限扩大。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萧屿警告道，“这里没有东西，不做！”
　　慕靖喉结一滚，伸手将他拉了过来，呼吸灼热，嗓音低哑：“谁说没有？”
　　萧屿怔住，只见他从善如流地往枕头下面摸去，不出两秒，熟悉的工具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18、第 18 章
　　贤者时间，慕靖想抽根烟缓一缓，但是考虑到身边的人，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萧屿又累又困，都来不及去清洗一下就睡着了，此刻背对着他，呼吸清浅而又匀称，即使盖着薄被，也能把他的线条完美勾勒出来。
　　慕靖静坐片刻，便用湿毛巾替他大致擦拭了一遍，萧屿困极，被翻过来翻过去的，即使睡着了也不妨碍他发脾气：“累死了，不做了！”
　　慕靖无奈地笑了笑，直到把他身上的汗渍和其他东西都清理干净，这才重新在他身边躺下，手臂一揽，便把熟睡的人搂在怀里了。
　　此番大婚虽然有安保人员严格控场，但还是有几名娱记混了进来，两人婚礼现场的照片很快就在网络上传开，不过碍于都是些正面报道，所以萧家和慕家也就没有刻意去压热搜。
　　正因为这样，从未在网上露过面的萧家二少爷就此有名有姓有热度，甚至连那个被他遗忘密码的微博号都涨了小几十万粉。
　　无他，只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身穿白色礼服走在铺满红玫瑰的长毯上时，犹如东方的阿多尼斯，俊美无俦。
　　他和慕靖同框的照片，尤其是告白之后的甜蜜拥吻，几乎被各路营销号轮了个遍。
　　当然，这种天价的豪门婚礼总是容易引出极端的评价，有人说他们是突破世俗的绝美爱情，也有人说他们的婚姻维持不了多久，毕竟豪门最看中的就是利益，而利益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继承人。
　　两个男人结婚，那便是断了后，像慕家这种拥有泼天富贵的家族，岂会后继无人？
　　所以在经历了第一天“美人和他的绝美爱情”的热搜霸榜后，第三天便是“继承人去哪了”上位。
　　带贬义的热搜是从凌晨开始发酵的，早上八点的时候断网星人萧屿还没起床，慕靖便让人把所有与婚礼有关的热搜全给压下去了。
　　今日欧阳蓁和慕尚国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要去参加，夫妻俩吃过早饭后就匆匆出门，慕靖担心萧屿在家里待不住，便提议去骑马。
　　慕家别墅建筑面积颇为宽广，仅花园就占了两亩地，四十年前老太爷把建址选在此处就是相中了这里可开发的良好前景，二十年过去后，周围果真开发成一个大型的度假村。
　　别墅后方有一块广袤的草地，虽未划进别墅的建面里，但也是慕家的私有地皮，前几年被慕尚国改建成马场，有贵客来临时就带来此处赛赛马，尽显地主之谊。
　　慕靖把车开进马场，随后就有管理员前来迎接他二人。萧屿跟在后面眺望四周，视线很快就被不远处那匹正在低头啃草的黑马给吸引住了，膘肥体壮、毛发油亮，额顶有一撮似雪的白毛，宛如神来之笔。
　　蓬松丰满的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驰骋之时翻飞飘扬，霸气十足。
　　这马的品种他认得，是弗里兰斯，性格出了名的温顺，其帅气的外表极其彰显骑士风格，萧屿对它简直是一见钟情。
　　来到会客厅后，管理员给两人泡了速溶咖啡，随后慕靖给他交代了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萧屿捧着咖啡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透过玻璃墙望向外面，葱郁的草坪与青色的山岱接壤，三三两两的马匹埋头吃草，仿若置身在无垠的草原上，连心境都舒畅了不少。
　　慕靖看向他，问道：“在想什么？”
　　萧屿想得出神，连语气都温和了不少：“好想去草原走一趟。”
　　打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是穿书局的一份子，接不到任务的时候整日呆在监狱一般的空间里，没有朋友，也没有自由，即使偶尔能接个本子，也都是戏份极少的炮灰路人N 号，莫说是去看草原了，就连草皮都见不到几寸。
　　“那咱们度蜜月就去草原，好不好？”
　　一道清冽和润的声音闯进耳朵里，在他的心头激起了阵阵涟漪。
　　萧屿不可思议地侧首看向身边人，耳根蓦地变红。他哼了一声，重新望回葱郁的草坪，神情极为别扭：“谁要跟你度蜜月了！”
　　慕靖勾唇，矜贵的面上浮现出几许淡淡的笑意：“结婚之后哪有不度蜜月的道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最近我可能没有时间，老步行街的那个项目基本上已经被融禾拿下了，现在只差签下合同就可尘埃落定。当年开发老步行街的公司在隔壁省，我得飞过去和他们的负责人见个面，顺道将合同搞定。”
　　他凝望着萧屿，语气渐渐放软：“等我忙完这一阵，咱们就去草原。”
　　捧着咖啡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萧屿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抿了一口，闷声回应道：“随便你。”
　　慕靖莞尔，随即吩咐道：“把衣服换了，咱俩去骑马。”
　　两人去更衣室换好骑士服就往马棚走去了，慕靖有他的专属坐骑，名叫“墨焱”，正是萧屿一进来就相中的那一匹。
　　既然他看上了，慕靖没有不拱手相让的道理。
　　萧屿挑了一套与他肌肤相衬的骑士服，黑色的头盔戴在脑袋上，显得他的脸蛋愈发精致小巧。待管理员给墨焱套上马具后，萧屿踩上马镫，纵身一跃便稳稳扎扎地坐在了马背上。
　　月白的马裤将他的腿部曲线完美勾勒，修长的双腿垂在马肚子上，不仅让人联想起夜里它们缠在自己腰间……
　　慕靖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惊诧起来，很快，他也翻身上马，驭马来到萧屿身旁：“你的骑术如何？”
　　方才萧屿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可见他以前经常骑马，所以慕靖这才挑了个关键的问题问出来。
　　萧屿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语气漫不经心：“赢你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慕靖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挑眉：“当真？”
　　萧屿嗤道：“爱信不信！”
　　他以往穿过很多本古代背景的小说，身为小说里的头号炮灰，通常会在特定的情况下追杀主角，若马术不过关，就无法完成作者设定的狗血剧情。
　　所以无论是正着骑还是倒着骑，甚至是站在马背上完成一套体操动作都没有任何问题。
　　“那比比吧。”慕靖浅笑，“不如加点赌注如何？”
　　萧屿望向他：“怎么赌？”
　　慕靖想了想，道：“输的那方可以满足赢家一个要求。”
　　不知为何，萧屿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他输了的话，慕靖很有可能会向他提出每晚至少做一次爱的要求。
　　不行不行，老腰遭不住！
　　赌注成型，两人在管理员的口哨声中驭马扬鞭，马蹄溅起的草屑和泥土很快便尘埃落定，只余两道颀长的身影在耀眼的日光下渐行渐远。
　　萧屿是铁了心的要赢下这场赛马，他紧握缰绳，腿肚子夹紧马腹，扬鞭拍在马屁股上，墨焱吃痛，奔腾的力道陡然加速。
　　他的骑术确实很稳，纵然加速前行，脊背也能挺得笔直，加之墨焱又经过了长期的训练，断不会出现将骑士摔下马的可能性。
　　不过慕靖还是心系着萧屿的安全，并且深知对方的性子，若此番贸然叫停他肯定会不乐意，沉稳的男人下意识减缓自己的速度，看起来像是技不如人的样子。
　　绕马场跑完一圈，萧屿毫无悬念赢下了这场比赛。
　　慕靖只比他晚到三秒左右，小少爷勾唇，倨傲又跋扈：“你输了。”
　　慕靖笑道：“那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得慎重点。”
　　萧屿：“……”
　　这话还真把萧屿给难住了，他的要求很简单，把两人的cp值给刷满就完事了。
　　可他总不能强行要求对方赶紧实心实意地爱上他，然后让他顺利交差吧？毕竟cp值取的是两人好感度的平均值，单慕靖一人心动还不够。
　　想到这，萧屿忽然意识到，自己该努力刷好感度了。
　　“算了，”萧屿挥了挥手，从马背上跳下来，“难得让慕总欠下人情，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
　　第二日吃过早饭后夫夫俩就离开慕家老宅了，随后二人又去萧家拜访，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融海湾。
　　罗嫂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萧屿往屏幕上扫了一眼，觉得男主有些眼熟，不过很快就忽略了此事，他拿起罗嫂给他热好的牛奶飞速回到卧室，盛荣川和郑艺还在等着他上线开黑呢。
　　然而令他倍感意外的事，这次除了那俩坑货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游戏ID在队伍里待着，将原来的队伍瞬间扩大。
　　“阿屿，快快快，我们等你好久了！”
　　软软甜甜的声音从屏幕里发出，萧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把常用英雄设置成对抗路猛男的家伙居然是他未来嫂子林烟烟。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猛的吗？！
　　最叫他吃惊的事，连周末那点休息时间都要泡在书房里加班的萧胥居然和他们一起玩手游，而且玩得还挺好，和林烟烟的默契仿佛与生俱来，两人无论走到哪都是大杀特杀。
　　萧屿：躺狗竟是我自己。
　　中途排队的时候，郑艺说话了：“后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准备叫些朋友来家简单地过一过，你们到时候别忘了来啊～”
　　萧屿被他恶心到了：“你怎么不说你十三岁？”
　　郑艺反驳：“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萧屿还想堵他一句，可是碍于萧胥和林烟烟在，带黄颜色的话说不出口，最终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
　　十点半左右，萧屿的手机被慕靖给没收了，他瞪了半天无果，只能悻悻然滚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慕靖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坐在床头安静看书，直到沐浴露的香味传入鼻腔里，他才放下手中的书本，拿出吹风替对方吹头发。
　　“以后早点睡。”慕靖将热度控制在最佳的那档，动作轻柔又娴熟，“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莫要熬夜。”
　　萧屿张了张口，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慕家挑起的火，生生忍住了要回怼的冲动，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个男人都快三十岁了，也不知道体力怎么还那么好……
　　或许是猜到了萧屿的顾忌，慕靖没好气地捏了捏那只莹润的耳垂，压着嗓音说道：“除了咱俩做的时候，你都得早睡。”
　　“虚伪。”萧屿揉了揉头发，已经全干了，这才慢悠悠从另一边爬上床，扯过被子蒙头盖住，“睡觉！”
　　很快，他从被子里露出一张脸，咬牙告诫道：“以后要经过我同意了才能做！”
　　作者有话要说：
　　慕总金句：莫要熬夜。

19、第 19 章
　　郑艺生日那天，慕靖刚好出差。
　　许商八点的时候就来融海湾接老板，慕靖匆匆吃过早餐后就出门了。
　　萧屿睡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个人在他嘴唇上磨了几下，还附在耳边呢喃了几句，可他实在是太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中午起床吃过午饭后，萧屿往工作室跑了一趟。因为结婚的事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在公司露面，需要去了解一下近段时间的情况，顺带给大伙们带些喜糖过去。
　　几名客服和运营都是嘴甜声软的妹子，分喜糖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夸他。
　　“老板，我们在微博上看了你结婚的热搜了，有钱人的婚礼是我们想象不到的豪啊！”
　　“是啊是啊，可惜没有看到派对的盛景，不然我也是云坐游艇的人了！”
　　“传说中慕总冷酷矜贵，没想到他居然能对老板说出那么甜的话，我嗑到了！”
　　萧屿的两条眉毛皱得紧巴巴的，捡关键字眼问：“什么热搜？”
　　“啊？老板你不玩微博吗？”运营小姐姐有些吃惊，“你的微博都涨了几十万的粉丝了，你居然毫无知觉！”
　　萧屿从来不玩微博，他登录的时候还是用短信验证码才成功登上，点进去就被下方那个99＋给吓到了，可当他点开热搜时，上面却全是娱乐八卦，没有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
　　一名客服笑道：“老板你现在才看微博为时已晚，热搜早就被压下去了。”
　　她们不知道热搜被压下的真正原因，也都识趣地没有将另一个负面热搜说出来，所以萧屿才扑了个空。
　　进到办公室后，运维主管很快就将上季度的报表递给他过目，萧屿看见一页页的数字就头疼，随便翻几下就扔在一边了：“‘狐狸’的事进展如何？”
　　主管将近期跟进的情况如实汇报：“我上周才联系上‘狐狸’的助理，对方说他们的合同还有半个月才到期，暂时还没有考虑签约的事。”
　　萧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以‘狐狸’的影响，无论签到哪家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且现在出手的肯定不止幻乐一家。
　　“抓紧时间跟进一下。”萧屿吩咐道，“去联系‘狐狸’的助理，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我来跟他谈。”
　　主管垂眼，似是若有所思。几秒后，他点头应道：“好。”
　　.
　　郑艺开生日派对的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他这套房子邻靠CBD，周围的交通无论什么时候都拥堵，所以萧屿四点的时候就从工作室出发，赶在七点之前顺利抵达。
　　这个小区开发得比较早，是江城的富人区之一。萧屿还是头一回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便把活地图666给叫出来，让它为自己导航。
　　郑艺的房子是个大平层，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今天邀请不少朋友过来，倒是热闹了不少。
　　郑艺是江城基圈的一把手，此番前来为他庆生的都是圈内人，且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美貌不可方物。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挺挑剔的。
　　当然了，还有几个为数不多的真姐妹，林烟烟便是其中之一。
　　屋里早已布置妥当，又是鲜花又是气球的，就像小孩过周岁那般张扬。
　　萧屿将礼物递给郑艺后就在林烟烟的身边坐下，盛荣川问他：“慕靖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出差了。”萧屿回答他，转而问林烟烟，“我哥呢？”
　　林烟烟递给他一杯香草味冰激凌：“你哥下午有个会议，估计来不了。”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多时，一个穿着深褐色小西装的青年向这边走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同萧屿打起招呼来：“萧少爷，好久不见。”
　　萧屿看着眼前之人，用礼貌的口吻问道：“咱俩认识吗？”
　　青年笑道：“我和慕总认识，在婚礼上见过你，真是惊为天人。”
　　萧屿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丝火药味，态度陡变，讥诮挑眉：“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和gay圈天菜结婚了，缘，妙不可言。”
　　青年的笑容淡下几分，又想到这个少爷轻易惹不得，抿了两口酒便转身扎进人堆里。
　　慕靖确实是gay圈天菜，如今突然宣布结婚，难免会惹人伤心。
　　可惜这个天菜喜欢的是个直男，弯恋直什么的，狗血又虐心。萧屿忍不住替这群爱慕他的0感到惋惜。
　　晚上七点，派对准时开启。郑艺被他那群姐妹疯狂灌酒，眼见着就要交代过去了，盛荣川连忙出面替他挡酒，惹来一群人不怀好意的笑。
　　厅中的音乐如世纪狂欢般嗨进血液，萧屿和那群花枝招展的人融不进去，便坐在甜品餐桌前闷头吃东西。
　　林烟烟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支香槟，脸颊泛着醉意的红，朝他笑了笑：“你要不要来一点？”
　　上次在游艇时她见过萧屿喝酒，便大着胆子邀请他。
　　萧屿摇头：“不了，我一会儿还得开车。”
　　盛荣川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浑身散发着酒气，但是模样却很清醒：“你今晚还要回去吗？”
　　萧屿诧异：“为什么不回去？”
　　“慕靖都没在家，你回去也挺无聊的，不如留在这里，陪陪郑艺。”
　　“要陪也是你陪，我留下来有什么用。”
　　盛荣川笑了笑，不再说话。
　　派对上的甜品很合萧屿的口味，单是黑森林蛋糕就被他扫走好几个，郑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扑在他肩膀上醉醺醺地说道：“阿屿，结婚是什么感觉啊？被人疼被人宠是不是很幸福？”
　　萧屿连忙舀一勺奶油塞进他嘴里：“你要撒酒疯就去找盛荣川，他可疼你宠你啦，你没感觉吗？”
　　郑艺咽下奶油之后开始撒泼：“我吃甜食会发胖，你怎么这么混蛋啊！我命令你明天陪我去健身！”
　　萧屿受不了他，赶紧把盛荣川叫过来挡枪。
　　狂欢还在继续，十点半的时候，屋内已经喝倒一大片。林烟烟接了一通电话就准备离去，萧屿看看时间，也随她一起离开了。
　　盛荣川把他二人送到楼下就原路返回，林烟烟裹着一件薄薄的披肩，挡住了夜里的寒凉。
　　今天晚上她只喝下几杯香槟，目前尚且清醒，边走边和萧屿聊着天。
　　正当这时，萧屿的手机开始响，是慕靖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林烟烟双眼一亮。
　　萧屿本想直接挂断，犹豫几秒后还是接通了。
　　慕靖躺在酒店的床上，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线条紧实的颈部肌理，语气也颇为慵懒：“这么晚还没回去？”
　　萧屿有些不悦：“慕总这是在查岗？”
　　慕靖笑了笑，很快便将话题岔开：“晚上开车慢一点，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
　　“知道。”萧屿问他，“还有事吗？”
　　慕靖嘴唇微动，随即摇头：“没了。”
　　萧屿挂断视频，林烟烟这才出声：“你们俩平时都是这么聊天的？”
　　“有什么问题吗？”
　　林烟烟摇头，神情有点激动，小声嘀咕着：“欢喜冤家比甜甜蜜蜜更有感觉！”
　　萧屿：“……”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看去，正是斯文儒雅的萧家大少爷萧胥。
　　.
　　送走林烟烟和他哥后，萧屿辗转来到车库，询着记忆找到了停车的位置，正准备摸出钥匙坐上车，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唤他。
　　开车门的手顿住，萧屿转身回望，发现裴景舟正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脸上似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最近十分低调的666又出来冒泡了：“阿屿，你的白月光。”
　　萧屿怼它：“不熟，不认识。”
　　裴景舟锁好车门，款步走来：“没想到真是你。”
　　萧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接腔。
　　裴景舟走近，比电视里还要耐看的脸渐渐露出几分笑容：“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吗？”
　　他长得无可挑剔，当年原主便是相中了这张祸害脸，对他一见钟情并就此展开强烈的攻势。
　　裴景舟那时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但也没表明自己是直还是弯，总是有意无意地吊着这位学弟。
　　求而不得的萧屿恁是把裴景舟视作白月光一样的人物，捧在手里放在心上，足足喜欢了两年。
　　直到裴景舟高中毕业后去了北方读大学，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才渐渐淡下去。
　　裴景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萧屿便知道他是真的想与自己划清界限，不再死缠烂打，渐渐地就将这段感情埋在了心里。
　　后来裴景舟开始在网络上出现，并逐步走向电视荧屏，萧屿那颗心仿若死灰复燃，又有了当初青春悸动的感觉。
　　可惜好景不长，原主的第二次悸动还没得到体验，便被穿书局的萧屿夺走了掌控权。
　　捋清这段隐藏剧情后，萧屿哂笑一声，用他标准的嚣张与桀骜回答道：“裴老师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天下间有几人不认得你？我本就只配瞻望你，如今在你面前更是卑微如蝼蚁了。”
　　这人一看就是渣男，他在为原主打抱不平。
　　原主究竟是个什么命啊，怎么尽招渣男……
　　裴景舟被他的话噎住，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对不起，当年是我不好，我——”
　　“别当年不当年的了，”萧屿打断他的话，夹枪带棒地回击着，“如今我已结婚，希望学长和我保持距离，免得被你那些女友粉知道了，咱俩都难堪。”

20、第 20 章
　　裴景舟自然知道萧屿结婚的事，被他长期霸占的热搜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刺目的标题，任谁都会忍不住点进去看。
　　这些年他尝试过和萧屿取得联系，可他的事业正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公司不允许他有任何绯闻出现，连私底下的通讯都监管得极其严密。
　　本以为借着这次回江城拍戏的机会可以联系上萧屿，谁知……
　　裴景舟心里发堵，萧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冷眼睨着这个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大明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后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趁他还没走，裴景舟立即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片塞在他的手里：“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萧屿看也没看那张纸，拿开他的手便驱车离开了，等行到无人之地时，则毫不犹豫地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卡片扔了出去。
　　笑话，他的任务是攻略慕靖，若是叫慕靖知道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恐怕仅剩的一点好感值都要保不住了。
　　第二日早上九点，睡梦正酣的萧屿被一通催命的电话给吵醒了，不等他发脾气，对方抢先一步哭诉起来：“阿屿，我失身了，呜呜呜……”
　　听出这声音是郑艺的，萧屿闭着眼睛骂他：“你骚得要死，失个身又怎么了？！”
　　郑艺被骂也不恼，仍然在哭哭啼啼：“不是啊，我平时只是嘴嗨罢了，我的身子可是很正经的。”
　　萧屿催促他：“能不能捡重点说？”
　　“哦，好。是这样的，昨晚我过生日被那群混蛋灌多了，后来荣川把我送进浴室去洗澡，我没有忍住，和他……发生关系了。”
　　萧屿顿时睡意全无：“到底是你没忍住还是他没忍住啊？”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几秒：“是我没忍住。当时我真的是醉糊涂了，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给我洗澡，你知道的，洗澡要肢体接触，我……起反应了，然后就缠了上去。”
　　“你不是醉糊涂了吗，怎么还记得是自己缠上去的？”
　　郑艺有些急了：“能不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问题的关键在于我和盛荣川睡了！”
　　666及时上线解释道：“不要担心，原著最后他俩在一起了。”
　　听了666的话，萧屿此刻好想叼根烟，然后一边吐烟圈一边同郑艺扯淡：“睡了又怎么了？你俩的型号对得上啊，人家又没逼你当1，你有啥不满的，而且我看荣川平时对你挺好的。”
　　“他对你不好吗？！”郑艺几乎是欲哭无泪，“我们仨可是认识这么多年，甭管谁跟谁睡，性质都变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不伦！”
　　萧屿其实挺想跟郑艺说，盛荣川对他的好跟别人不一样，傻子都能看出来盛荣川是喜欢他的，不过现在郑艺应该听不进去，便索性忍着不说，只问道：“盛荣川呢？”
　　“回去了。”郑艺道，“我说我想冷静一下，然后他就走了。”
　　萧屿吐出一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郑艺开的口：“晚上陪我去‘来往’玩玩，我要找两个小狼狗压压惊。”
　　萧屿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这才从闷声答应下来：“嗯。”
　　郑艺深知他的性格，料定他对花花世界不感兴趣才敢一次又一次地带他出来鬼混，末了叮嘱他：“记得伪装好自己。”
　　晚上七点半，郑艺就带着自己的好友踏进了‘来往’的大门。今日恰逢周五，大厅里人声鼎沸纸醉金迷，里面汇聚着江城的各路名gay，荷尔蒙气息爆棚。
　　已婚人士萧屿头戴一顶鸭舌帽，半张脸都裹在黑色的口罩里，看起来倒是颇为低调。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服务生就将两人的酒水和果汁送了过来。
　　郑艺双手撑在桌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杯中色彩明亮的鸡尾酒，眉头几乎皱成了麻花，叹息声无休无止。
　　萧屿忍不住从桌子下面轻轻踢他一脚：“舞池里有几个长得不错的小狼狗，你不去勾搭勾搭？”
　　郑艺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唉声叹气道：“突然不感兴趣了。阿屿，我是不是性冷淡啊？”
　　萧屿问他：“你昨晚爽吗？”
　　郑艺想也不想地点头：“那还用说吗，肯定爽啊！”
　　萧屿：“……”
　　这下真给他整无语了，既然爽，那就说明他并没有性冷淡，同时也不反感和盛荣川上床。
　　明明身体都接受了，心里怎么就过不去呢？就因为对熟人下手有罪恶感？
　　萧屿猛喝几口果汁压压惊，半晌后提议道：“要不，你和盛荣川试一试？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郑艺道：“你知道的，我只喜欢小狼狗，对成熟的——”
　　“得得得！”萧屿毫无忌肆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你拙劣的借口，只希望那个给你带来心灵创伤的傻逼初恋男友现在坟头草茂密到打结。”
　　郑艺像泄气的气球，瞬间便蔫了下去，直到他把杯中酒饮尽，心里才逐渐缓和。
　　他想，大家都是成年人，酒后上次床没什么的，盛荣川性格豁达，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以后见了面，大家照样是好朋友。
　　这样一想，郑艺反倒没那么难受了，决定拉着萧屿去舞池里扭一扭。
　　“等等，我手机响了，先接个电话。”萧屿挣脱他的手，径自往兜里摸去。
　　郑艺朝他屏幕上瞄了一眼，催促道：“愣着干嘛，快接啊，你老公给你发视频过……”
　　话音未落，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上一次被慕靖在gay吧抓到的事，那句“希望没有下次”的警告言犹在耳。
　　“怎么办怎么办？”郑艺突然间惊慌失措，仿佛他才是被查岗的那个人，“被你家男人知道就完啦！”
　　萧屿拉上口罩：“我去卫生间应付一下。”
　　卫生间寂然无声，萧屿把镜头用东西遮住，赶在最后的时间接通了视频。
　　慕靖还穿着衬衫，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看样子刚回到酒店。
　　见对面黑漆漆的，他问道：“你睡觉了？”
　　萧屿面不红气不喘地回应着：“嗯，今天好困。”语气带着几丝疲惫，听起来像是真的在睡觉。
　　“怎么不开床头灯？”
　　“你管我！”
　　慕靖莞尔：“你不会还在外面鬼混吧？为了应付我，特意把镜头挡住，然后假装在睡觉。”
　　萧屿：“………………”
　　慕靖忍不住憋笑：“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
　　不知为何，萧屿忽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平时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语气难得放软：“嗯，你也是。”
　　慕靖眼里闪着淡淡的光：“我去洗个澡就睡了。”
　　挂断电话后，萧屿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到大厅，郑艺不知何时已经泡到舞池里了，这会儿正随着音乐扭得欢腾。
　　萧屿回到原位坐下，决定等郑艺尽兴之后再回去。
　　这时，他的微信来了消息，是盛荣川发来的，问他是不是和郑艺在一起。
　　萧屿正准备打字回复，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连忙点开语音说道：“我和郑艺在‘来往’，我们都喝酒了，麻烦你过来接一下。”
　　消息刚发出去，季允就走近了。他的出场永远那么二五仔，身后带着几个跟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混蛋。
　　季允一撩风衣，霸气十足地坐下来，木质的香水味刮进萧屿的鼻子里，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屿，咱俩怎么总是在这种地方碰见啊？”季允笑得不怀好意。
　　萧屿懒得搭理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季允不依不饶：“听说慕总出差了，难怪阿屿会耐不住寂寞往这里跑。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咱俩凑巧碰见，不知萧少爷可否赏个面陪我喝上一杯？”
　　萧屿冷眼看着他，然后端起未喝完的果汁朝他脸上泼过去，季允避无可避，从额头到前襟，湿了一大片。
　　“我喝了，你随意。”萧屿丢下这么句话就走到了舞池中央，拉上还在纵情扭腰的郑艺就往外面走。
　　郑艺兴致大好，突然被拽出来有点懵：“怎么了阿屿？被你老公发现了？”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壮汉就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服务生见势不妙，转身去找经理。
　　季允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果汁，磨着后槽牙来到萧屿的身边，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脸：“萧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萧屿躲过他的手，眸光凌厉：“滚！”
　　酒吧经理闻讯赶来，立马挡在两人中间做和事佬：“两位少爷别动气，大家都是熟人，有话好好说！”
　　季允手掌抵在经理的脸上，一把将他推开，眯了眯眼：“张经理，奉劝你一句，我的事，你最好当做没看见。”
　　来这里的每一个人经理都是知根知底的，季家的他惹不起，萧家的也惹不起，更何况这个萧屿还是慕靖的人。
　　就在经理犯难之际，季允已经欺身向前，怒火冲天地揪住萧屿的衣领：“老子今天就要把你弄到手，我看谁他妈敢从我手里抢人！”
　　郑艺扣住他的手，警告道：“季允，我劝你不要乱来。”
　　季允睨他，哂笑道：“郑公子，我也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管了又怎样？”
　　“不识好歹。”季允放下狠话，手臂一挥，便将郑艺甩到两米之外，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木质的梯坎上。
　　有那么几秒，他的视觉和听觉都宕机了，直到疼痛漫开，他才缓过神来。
　　“郑艺？！”萧屿想要过去把他扶起，可眼下正被季允抓在手里挣脱不开，情急之下，他冲对方脸上吐了口口水，“你他妈找死！”
　　季允正想发难，却见眼前人猛地扑进自己怀里，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张嘴就往他露在衣领外面的脖子上咬去。

21、第 21 章
　　顷刻间，萧屿的齿间和口腔里均被鲜血充盈，腥甜的味道几乎令他作呕。
　　“啊——”季允的哀嚎在偌大的空间里传来，纸醉金迷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两名跟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萧屿从他们少爷面前扯走，白净俊美的人唇角沾满了鲜血，甚至带出了一点皮肉，令那张本就昳丽不可方物的脸愈加妖冶了。
　　季允疼得脸色惨白，捂住伤口怒骂道：“萧屿，你他妈属狗的吗！”
　　萧屿忽然咧嘴大笑：“恶狗咬疯狗。怎么样，爽吗？”
　　疼痛无止境地蔓延，血也在不停往外冒，季允此刻竟然很庆幸没有被咬破动脉，他用力捂住伤口，咬牙说道：“萧屿，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喜欢就为所欲为。”
　　萧屿没有理他，忙将一旁的郑艺扶起，手心往他的后脑勺摸去，竟摸到了一片湿热黏腻的东西。
　　郑艺疼得眼冒金星，不过这会儿还是兄弟的安危要紧，他细声问道：“怎么办？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果然，他这话刚出口，季允就冲手下们递了个眼神，几人会意，摩拳擦掌地往他们俩身上扑过来。
　　郑艺身娇体弱的，加上又受了伤，根本经不住这些壮汉的揍。萧屿将他往旁边推开，灵巧地躲过几人的攻击，随手抄了把椅子，来一个就砸一个，木质的家具很快就散架了。
　　季允虽然和萧屿同窗三年，却极少见他动过手，更别说是这种下死手的打法，一时间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变得大好，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恍然间，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沉凝的嗓音随之钻入耳中：“季少爷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打算去医院包扎一下吗？”
　　季允回头，发现来人是盛荣川，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收紧。
　　盛家在江城的势力并不亚于慕家，更何况盛荣川本身也是个狠角儿，无论是权贵商贾，还是政界精英，都与他有不浅的交情。
　　盛荣川虽然眼角噙笑，可森森寒意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溢。
　　时至此时，季允才想起自己不仅得罪了慕靖，也得罪了眼前的男人。
　　“都给我住手！”季允一声厉喝，那群马仔当即就不动弹了，萧屿的狠劲儿还没过，抄着椅子挨个砸过去，他没有受伤，围殴的黑衣壮汉们倒是被他砸得捂胳膊捂腿的。
　　盛荣川松开季允，立马走过去将他禁锢住：“阿屿，冷静点。”
　　萧屿喘着粗气，白净的面颊因为情绪过激而变得紫红。他指了指郑艺，用气音说道：“他受伤了。”
　　季允在盛荣川松手的那一瞬就捂着伤口离开了，这会儿即便再想找人算账也于事无补，盛荣川走过去摸了摸郑艺的伤口，薄唇紧抿，神色冷幽。
　　“砰——”
　　在他二人沉默之际，一旁的萧屿呼吸不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各种仪器的声音在耳边发出声响，莫名烦躁；鼻孔里也插着管子，贼不舒服。萧屿伸手想拔掉，才发现手背上也有一根管子牵引着。
　　这里是医院。他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一睁眼，就有人凑过来了：“阿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说话的人是萧胥，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萧屿转过脸望着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竟虚弱到极致：“没事了哥。”
　　萧胥的脸色很不好看，俊眉拧得像麻花：“你怎么又跟人打架，还是在那种地方。”
　　萧屿要了点水喝，觉得舒服一点儿，这才愿意说话：“爸知道了吗？”
　　“我只说有要事回公司处理，爸暂时还不知道，慕靖那边我也还未来得及说。”
　　“郑艺在哪？”
　　萧胥替他把手放平，说道：“他没事，只受了点轻伤，在急诊科包扎后本想来看你，我让盛荣川陪他回家了，天亮之后他们就会过来的。”
　　这是一间VIP病房，环境舒适宽敞，再加上没有其他病人及家属打扰，倒也幽静。
　　萧屿听着心电监护的嘀嘀声，忽然开口：“这事别让慕靖知道。”
　　萧胥不解：“为什么？”
　　他懒得解释，索性闭口不语。
　　早上七点左右，盛荣川和郑艺来到了病房，萧屿这会儿还在睡觉，他们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做打扰。
　　郑艺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看起来可怜又可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萧胥把早餐吃了。
　　八点半，医生准时来查房，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进来，闹出不小的动静，萧屿被迫从睡梦中醒清醒，不悦的情绪全拴在脸上。
　　他的氧气和针头都拔了，此刻正蜷在被子里，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围在病床前的白大褂们，只觉得为首那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科室主任从主治医生手里接过萧屿的病例本翻了翻，如鹰眼般的眸子扫到他身上，忽然问道：“你家属知道你住院的事吗？”
　　萧胥连忙接话：“我是他哥。”
　　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了萧屿的情况，又叮嘱他好好休息，便不再多言。
　　待医生们走出病房后，郑艺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这个主任好凶哦。”
　　盛荣川忽然开口：“他是慕靖的高中同学。”
　　萧屿一怔，忽然想起这人在婚礼上露过面，难怪看着眼熟，于是求助似的望向他哥，他哥会意，立马追了出去。
　　……
　　查完房，主任给慕靖发了几条消息。
　　【你家那位昨晚病发住院了，具体什么原因我还不清楚，不过他似乎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出于朋友情谊，我觉得我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他的身体不是很好，平时要注意，一定不能刺激他，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在房事上不要太过激烈，过于兴奋也会让他有发病的危险。
　　慕靖收到消息的时候愣了半晌，心里忍不住骂道，那个小骗子昨晚果然是在忽悠自己。很快，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让对方去查一查昨天晚上的事。
　　萧胥回家后，留下盛荣川和郑艺在医院里照顾病患。他们仨闲来没事，只能靠玩游戏打发时间。
　　中午盛荣川订了几分外卖，萧屿正在掰筷子，忽然收到慕靖发来的微信：起床了吗？
　　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萧屿噼里啪啦打字回复：早起了，和郑艺荣川他们在外面吃饭。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就结束了对话，看来那个主任真的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慕靖。
　　萧屿吃完饭正打算睡一会儿，眼睛还未闭上，运维主管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主管的话言简意赅，说他已经与“狐狸”的助理联系上了，对方正在江城出差，表示时机合适的话，愿意见个面。
　　主管问道：“老板，您这边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下午，玫瑰酒楼。”萧屿道，“到时候麻烦你去接一下他。”
　　挂断电话，盛荣川问他：“你要见什么人吗？”玫瑰酒楼是盛家的产业，平时承接的都是大型宴会或者商务宴席，单单是接待朋友，哪里用得上这样的排场？
　　萧屿躺平：“lol的那个主播‘狐狸’你们都知道吧？我打算签了他，不过这个人有点难搞，他助理刚好在江城出差，明儿儿我得出去见见他，争取拿下这块肥肉。”
　　“对了，”他对盛荣川道，“麻烦你行个方便，打电话帮我订一桌菜，要最好的，多贵都成。”
　　盛荣川莞尔：“没问题，只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你现在状态不佳，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萧屿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郑艺在一旁没有说话，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嚷嚷着要跟去，可现在却像只鹌鹑似的蹲在单人沙发上纹丝不动，也不知是磕坏了脑子，还是真和盛荣川生出了嫌隙。
　　.
　　三天后的傍晚，萧屿从酒楼回来了。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刻意压低了帽檐，垂着脑袋飞速往病房赶去——下午他本想请个假出去一趟，结果医生不给批假。
　　他和郑艺商量过后，两人暗度陈仓调换身份，由盛荣川打掩护，这才顺利溜出去。
　　本以为一切天衣无缝，谁料进病房的时候遇见了那个本该下班、却迟迟不走的冷面主任。主任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儿，脸色陡变：“出去喝酒了？”
　　自从得知他是慕靖的同学后，萧屿就格外心虚，眼下被人抓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句狠话都说不出口。好在主任并没有为难他，很快就走了。
　　萧屿进去之后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趟，脸色很难看。郑艺盘腿坐在病床上，问道：“你真喝酒了？”
　　“喝了一点，死不了。”萧屿此刻很烦躁，说话的语气不太和善，“那个裴景舟还在你们小区拍戏吗？”
　　郑艺不明所以：“应该还在。怎么——你想和他旧情复燃？”
　　萧屿没心思和他开玩笑，沉凝道：“你和荣川都回去吧，顺便帮我问裴景舟要个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病况为服务剧情而稍作处理，与实际不符之处还望勿究（鞠躬）

22、第 22 章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一周，可是萧屿待四天后就不干了，这四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是忍耐的极限，随处可闻的消毒水味道令他不爽不说，再加上行动受限，简直和坐牢没什么两样。
　　最关键的是，慕靖每天晚上都要开视频查岗，他已经编不出理由去搪塞对方了。
　　由于承受不住他暴躁的脾气，医生不得已之下只能给他办理出院。
　　萧胥把出院手续办好后就来病房接他，回去的路上，萧屿的手机里突然弹出两条推送，其中“左岸娱乐.城”几个字被重点标出，特别引人注目。
　　左岸娱.乐.城是季家的产业，目前归于季允的名下，涉猎黄和赌，是江城有名的销金窟。
　　不过碍于季家的势力，□□躲过了好几次的盘查，每回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马上就会被压下去。
　　可就在昨天，左岸娱乐.城被上面查处了，老板季允又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顿，除小腿骨折外，身上还有多处伤痕，就连住院都戴着银镯子，由警察亲自看守。
　　不用想，肯定是盛荣川出手了。那家伙表面上斯文得紧，若发起狠来，能把人生食殆尽，连骨头渣都不吐的。
　　萧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他问开车的人：“哥，季允住在哪个医院的，我想去给他送点花。”
　　一定要买最大朵的白菊花，最好是能编成花圈，他很想看看季允凶神恶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萧胥冷声训他：“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大吗？”
　　“我惹什么祸了？”萧屿不悦，“明明是那条狗先招惹的我！是他缠着我不放，还打伤了郑艺，我咬他一口怎么了？我还怕自己染病呢！”
　　医生再三叮嘱过，不能刺激病人。萧胥忍了忍，不再责备他，只能好言相劝：“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了。”
　　“季允都蹲局子了，哪还有以后？”萧屿嗤道。
　　本以为他只是嘴上嗨一嗨，谁知竟真跑去医院给季允送花。
　　萧胥把弟弟送回融海湾后就往公司行去，那厢萧屿屁股还没坐热，转头就打听到了季允养伤的医院，然后买了一大束白菊花，并叫上郑艺往医院奔去。
　　季允现在身份特殊，没有上头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萧屿便对两位看守的警察哥哥软磨硬泡，说他是季允的好哥们儿，把花送到门口后说两句话就走。
　　两名警察盯着他手里的花沉默了几秒，犹豫了许久才同意让他们在门口和里面的人说几句话。
　　病房门打开的时候，季允抬头望过来，见是萧屿和郑艺，脸色立马变得铁青，连腕上的耻辱圈都忘了掩藏。
　　萧屿抱着白菊花冲他灿烂一笑：“季少爷，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谁打的？难不成是命不好，自己摔的？哎，别太难过，我特意买花来看你，你可得早点把伤养好啊，出院后咱俩痛饮几杯！”
　　郑艺跟着起哄：“我脑袋只轻轻磕一下就疼了好几天，看他这副模样，肯定很不好受。”
　　季允的后槽牙都快磨碎了，憋了很久才憋出一个字：“滚！！！”
　　他吼得太用力，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都扯裂了，登时疼得嗷嗷叫，连吊着的那只脚都跟着在打颤。
　　萧屿和郑艺在门口笑得前俯后仰，很快便引来了警察的注意：“你们到底是来看朋友还是来捣乱的？妨碍执法后果很严重的！”
　　收到警告之后，两人把花放在门口就走了，临行前还不忘叮嘱病房里的人要放宽心态好生养病。
　　季允那眼神，当真是恨不得把他俩杀之而后快。
　　离开医院后，两人分道扬镳。
　　萧屿坐在车里，手中捏着一张纸条。沉默许久，他拨出那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了：“萧屿？”
　　他还未开口，对方就已知晓来电是何人，萧屿有过几秒的愣怔，轻声应道：“嗯。”
　　裴景舟浅笑，一把好嗓音隔着屏幕诱.惑到了极致：“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萧屿拧眉，尽量压制着想要骂人的冲动：“你戏演完了吗？啥时候有空吃个饭吧。”
　　裴景舟的语气很轻快，听得出来心情很好：“我随时都可以。”
　　“那行，到时候再联系。”萧屿说完啪一下就挂断了电话，感觉浑身不得劲。
　　昨天他和“狐狸”的助理在玫瑰酒楼碰了个面，对方说话很客气，表示幻乐是个不错的工会，给出的签约金比平台直签的数字还要多两成，足见诚意之深。
　　可是“狐狸”有个要求，希望能和自己的偶像打几场比赛。
　　“狐狸”的偶像是裴景舟。
　　萧屿重重一拳打在方向盘上，怒火昭昭，实难忍受。
　　一个游戏主播，其偶像是娱乐圈顶流，就他妈离谱。
　　可是“狐狸”这块肉一旦放掉，于幻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损失，更何况工作室的人为此忙活了好几个月，断不能因为一个令人不爽的要求就让大伙的努力打水漂了。
　　很快，萧屿的微信亮了，是一条好友申请，他只瞥一眼就划走，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操！”萧屿心烦意乱，忍不住爆了粗口。
　　周四早上七点，裴景舟准时起床。目前已经拍摄完两个单元的剧情，他可以暂时回到家中休息两日，于是换了身运动装，准备去晨跑。
　　还未走出家门，萧屿的电话就打来了，约他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裴景舟浅笑，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去赴约。
　　萧屿选的咖啡店非常隐蔽，此刻时候尚早，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倒是避免了不少麻烦。
　　裴景舟赶来的时候外面正好下着细雨，深褐色的头发沾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经店里的暖光一照，大明星的气质愈加突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窗前的俊美青年，青年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掌交叉拖着下巴，侧颜的线条完美无瑕，与窗外的雨打芭蕉一起撞在他的心上。
　　裴景舟向那边靠近，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顺便摘掉口罩，露出一个招牌的笑容：“抱歉，下雨天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萧屿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喝什么？”
　　“摩卡，谢谢。”
　　萧屿叫来服务生，点了杯摩卡和卡布奇诺，然后直奔主题：“我想请你帮个忙。”
　　裴景舟的笑容不减：“咖啡都还没喝上，就要谈正事了吗？”
　　萧屿不说话了，扭头继续望着窗外。
　　秋雨天气温骤降，裴景舟出门的时候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外套，此时屋内暖意融融，倒叫他感到一丝微热，便将外套脱掉放在身侧，视线移到对面的时候，忍不住在那个纤细的身躯上多停留了几眼。
　　学弟长得特别好看，身材有些偏瘦，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如果他没结婚……裴景舟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过往的遗憾倾巢而出，重重地拍在他的心上。
　　几分钟后，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见到裴景舟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很快就变得紧张不堪，一边递咖啡一边唯唯诺诺地开口：“你……你是裴景舟吗？”
　　裴景舟面对粉丝时很温柔，脸上笑意渐出：“是我。”
　　服务生的脸刷地变红：“那，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裴景舟含笑应允。
　　服务生飞快跑回去，几秒后拿着一个笔记本返回，脸上挂着激动的红晕。
　　萧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对方接过纸和笔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还不吝和小迷妹合影。
　　他该庆幸裴景舟没有让他帮忙拍照，否则他肯定会忍不住骂出声。
　　服务生捧着手机和笔记本心花怒放地离开了，小小的一方天地顿时安静下来。裴景舟低头抿了一口热咖啡，萧屿目光转过来，问道：“咖啡已喝，可以谈正事了吗？”
　　裴景舟被他较真的模样逗乐了：“说吧，我想听听看有什么正事值得你把我约出来喝咖啡。”
　　前几日还那么不待见自己，眼下又和他约会，这不太符合小学弟的作风。
　　萧屿直奔主题：“我自己有个工作室，做的是网络直播这一块。目前正准备签人，可是对方指名道姓想和你打几场友谊赛，如果能顺利签下他，你想要多少酬金都可以。”
　　裴景舟并没有问那个指名道姓要和他打比赛的人是谁，只是趴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学弟，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我也想帮你，可是我不会打游戏。”
　　萧屿道：“没事，我找人教你。”
　　裴景舟笑：“这种事，你亲自出面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吗？”
　　萧屿盯着他，不悦地眯了眯眼。
　　“而且我这部戏还没拍完，可能没什么时间。”裴景舟开始有了拒绝的心思。
　　萧屿犯难。这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和他私底下接触，可对方是个公众人物，稍有不慎就会被偷拍，到时候再把他卷进去，会很麻烦。
　　更何况慕靖回程在即，若到时候让他发现自己私底下和以前的白月光勾勾搭搭，那就真的百口莫辩、死无全尸了。
　　思索片刻，萧屿说道：“那我请你给我的工作室打广告，正常付给你代言费，你接不接？”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中秋节快乐！留言发红包呀！

23、第 23 章
　　裴景舟愕然，没想到他真的这么较真，喝了几口咖啡后笑道：“你找我帮忙我肯定不会拒绝的，代言费不用给了，你只需教我玩游戏就行。”
　　萧屿握紧拳头，真想往这渣男的脸上呼两拳。
　　当初爱答不理，现在又吃回头草，贱不贱啊！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此刻坐在裴景舟对面的是原来的萧屿，会不会感到很开心？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666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阿屿，你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带上郑艺和盛荣川去找他，让他俩去教。”
　　萧屿双眼一亮，头一次觉得666很靠谱，于是忍不住夸它：“你真是个机灵鬼！”
　　窗外的雨势不减，绿油油的芭蕉叶被雨水冲刷得干净亮洁，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那句颇有意境的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萧屿捧着咖啡杯凝望着外面的雨景，佯装在思考。半晌后，他艰难地开口：“我会教你打游戏的，不过钱照给，我不想欠别人什么。”
　　裴景舟似是得到了弥足珍贵的保证，倾倒众生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好。不过从明天起我就要回到剧组了，你若是有需要得提前联系，我好跟导演请假。”
　　“另外，”他补充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微信好友位？”
　　对于别人来说，顶流的微信号求而不得，在萧屿那里，却连好友申请都无法通过。
　　萧屿的脸色垮下来：“我不用微信。”
　　裴景舟不依不饶：“那你用什么？□□？微博？脸书？”
　　萧屿快被他烦死了：“我回去下一个微信行了吧！”
　　谈妥之后，萧屿一刻也不愿多留，戴上鸭舌帽和口罩，然后裹紧外套匆匆离开了，仿佛他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生怕被人发现端倪似的。
　　回到家时罗嫂已经做好早餐，她来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萧屿起这么早，此刻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立马给他盛了碗热腾腾的甜羹递上去。
　　慕靖说他爱吃甜食，因此罗嫂每次做饭都会单独备一份甜品，他也十分赏脸，能吃个精光。
　　甜汤下肚，很快就驱散了寒气，萧屿又挑了几个卖相很好的灌汤包，吃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罗嫂，前两天我没在家的时候，慕靖给你打过电话吗？”
　　罗嫂摇头：“没有。”
　　萧屿松了口气，罗嫂也没问他具体原因，吃完早餐就回到卧室补觉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屿感觉到有个人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微热的指腹停在锁骨处，轻轻摩.挲，如暗夜里的鬼魅，勾动着内心最深处的欲念。
　　他睡得正香，突然被这么一逗，身体不由自主地扭了几下，那只手明显停顿下来，转而就有一股灼热的气息贴在他的颈窝里，如鹅毛般搔着，令他倍感不适。
　　“干什么？！”眼睛还没睁开，脾气倒是先上来了。
　　萧屿吼完便翻身向里，那些撩人的气息很快就消失了。他裹紧被子，继续睡觉。
　　慕靖撑在床上俯视着他，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很快，他伸手捏了捏酣睡之人的耳垂，问道：“你昨晚在干什么啊，已经下午五点了，还不打算起床？”
　　萧屿一巴掌拍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上，正准备开口骂人，猛然间反应过来说话之人是谁，再强烈的睡意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豁然睁开眼，就着屋内浅浅的光线望去，那张冷峻的脸与他距离不过咫尺。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两天之后才回来吗？”萧屿的语气带着几丝刚刚转醒时的沙哑，甚是撩人。
　　慕靖低头在他唇上磨了几下，用气音回答着：“想你，便提前回来了。”
　　萧屿忍不住推开他：“你恶不恶心啊。”
　　慕靖笑而不语，用遥控把窗帘拉开，这才催促他起床准备吃晚饭。
　　萧屿顶着个鸡窝头从被子里爬出来，因着已经临近傍晚了，他也懒得换衣服，只在睡衣外面加件外套保暖，这才不情不愿地和慕靖一起下楼。
　　秋雨天总是很凉，尤其是傍晚，气温的变化最是明显。
　　萧屿畏寒，脚上踩着毛绒绒的拖鞋，见罗嫂还在厨房里忙碌，便又躺在了沙发上，身子一蜷，大有就此睡过去的迹象。
　　慕靖在他身边坐下，正想开口，萧屿便把脚伸了过来，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腿上。
　　到嘴的话富又咽回去，慕靖抱着那双腿，轻轻给他做按摩。
　　他的手法适中，捏得很爽，萧屿的睡意渐渐驱散，待脑子清醒后，这才枕着手臂抬眼看他，用脚跟在他的腿上轻刮，语气一如既往地跋扈：“哎，你那个项目搞定了吗？”
　　慕靖用力捏着作乱的腿，直到对方痛呼出声并骂了他两句才罢休：“搞定了。”
　　萧屿缩回腿，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捏我干嘛！”
　　慕靖注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中依稀藏有暗火：“我不该捏吗？”
　　萧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莫名其妙。”
　　罗嫂的菜已经炒完，正往餐厅里端来，香气四溢的饭菜很快就钻进萧屿的鼻子里，他顾不得和身边之人吵架，穿上拖鞋就往餐厅奔去。
　　大概是为了给慕靖接风洗尘吧，罗嫂做了满满一桌菜，均是两人爱吃的。
　　萧屿坐下之后忍不住夹了几片肥瘦相间的回锅肉品尝，连头发丝都写满称赞之意。
　　他一边吃菜一边招呼罗嫂：“辛苦罗嫂了，快坐下来吃饭吧。”
　　这位小少爷不管平时多桀骜，面对很会做饭的罗嫂时总是像个小孩一样，会温声细语，偶尔还会撒撒娇，讨几道甜品吃。
　　罗嫂解下围裙，又洗完手适才落座，慕靖已经往萧屿碗里盛满热汤：“奶油蘑菇汤，你最喜欢的，小心烫。”
　　“哦，谢谢。”萧屿客气一番后，捧着碗细细品尝着。
　　下雨天的夜幕来得很早，刚过六点别墅外面的灯就亮起来了，此刻雨已停歇，正适合饭后来花园里散步。
　　自从郑艺过完生日后，桃园三结义的微信群就变得死气沉沉的，郑艺和盛荣川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却从不在群里冒泡。
　　萧屿在一丛玫瑰花旁边站定，点开群组，往里面发了个表情包。
　　几秒之后，郑艺露头：怎么了宝？
　　萧屿打字：现在天气冷了，咱们仨去泡温泉吧。
　　郑艺显得很兴奋：好呀好呀，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萧屿：后天上午十点，枫山温泉。
　　郑艺回他一个表情包，乐意之至。萧屿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盛荣川露面，于是特意艾特他，问他去不去。
　　几分钟后，盛荣川还是没有回复，萧屿也没有去私聊他，而后关掉屏幕，独自在花园里逛起来。
　　很快，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他兴致盎然地点开一看，居然是裴景舟发来的：我今天晚上就要搬去剧组了，可能平时不会看微信，你若是想找我，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助理会通知我的。
　　萧屿看完他的消息，简单地回个“哦”字就将聊天记录左滑清空了。
　　逛完一圈，觉得肚子没那么饱胀后才回到房间去。罗嫂刷完碗就守在客厅准备追剧，别墅很大，每周都有专人来做清洁，所以罗嫂的休息时间还是挺多的。
　　当初慕靖把她调过来的目的就是给萧屿做饭，别的基本上不用她管。
　　罗嫂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那杯牛奶说道：“阿屿，牛奶已经热好，赶快趁热喝了吧。”
　　萧屿每天晚上都有喝热牛奶的习惯，有助于睡眠。等他把牛奶喝完准备上楼的时候，盛荣川终于在群里说话了。
　　他点开一瞧，对方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萧屿看过之后也没回复，揣着手机往慕靖的书房走去。
　　慕靖这会儿正在埋头处理邮件，对进来的人并没有过多的关注，直到对方靠近，他才幽幽开口：“怎么没和你朋友们去开黑？”
　　“哟，慕总还懂‘开黑’啊。”萧屿嘲笑他，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视线往电脑里瞄了一眼，“这么忙？”
　　“还行。”慕靖停下手里的事，回头望着他，“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萧屿总觉得慕靖的眼神有点幽邃，哪怕他此刻居于下位，压迫感依旧十分强大。
　　萧屿说完这句话就有点怯场了，正准备若无其事地离去，忽然间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只好继续靠着，目光投向别处：“后天我和郑艺他们准备去泡温泉，你有没有兴趣？”
　　后天周日，慕靖正好休息。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复：“这次出差有些疲惫，正好去泡一泡，放松放松。”
　　萧屿嗯了一声准备离开，忽然感觉有一只手从后往前圈住他的腰，顷刻间天旋地转，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已被拉到慕靖的怀里。
　　萧屿怔住，回神后扬手作势要揍人，却被对方牢牢抓住按在怀里。
　　“你……”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萧屿不敢再乱动，耳根蓦地变红，一双眼瞪得和铜铃差不多：“变态！放开我！”
　　慕靖的力气极大，那双想要打人的手被他抓住之后就没有挣脱过。此番被骂也不觉恼怒，只是眼底的暗火愈加明显了。
　　倏然间，他沉声问道：“小骗子，我不在家的这几日，你究竟背着我干了多少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24、第 24 章
　　小骗子不清楚，小骗子不知道，小骗子被问懵了。
　　好半晌后，萧屿才回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何时干过坏事！”
　　慕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后将他扶起来，叮嘱道：“去洗澡吧。”
　　萧屿本就心虚，没了束缚后立马逃之夭夭。
　　刚才慕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那天晚上和季允打架的事了？还是说，私会裴景舟的事被他知道了？
　　萧屿越想越心虚，越心虚越想，反反复复，备受折磨。
　　可即便如此又怎样？季允那是该打，只恨当时没有一口咬死他！关于裴景舟……萧屿觉得他们俩之间比漂□□还要白，不存在对不起谁谁谁。
　　这样一想，萧屿心里就舒坦了不少。
　　泡完澡已经快九点了，吹干头发后，他忽然想起这周的报表还没看，于是点开运维主管的微信，找他重新要了一份。
　　他现在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老板身份，大大小小的事处理得十分妥善，平时没事就在群里给大家发点红包买奶茶喝，与员工的关系也处理得挺好。
　　在萧屿看报表的时间里，慕靖已经回到卧室了，只是见他在忙工作，便没做打扰。
　　待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慕靖已经在浴室里冲澡了，萧屿见他将衬衣领带什么的全扔在床上，十分嫌弃，但又懒得动手替他收拾，索性装作没看见，往被子里一躺，打开直播app，逛进了“狐狸”的直播间。
　　狐狸直播的时候基本都会露脸，并非他想，而是粉丝强烈要求，用粉丝的那句话来说就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天天摆出来炫耀，真是暴殄天物。
　　不多时，慕靖也钻进被子里，从萧屿身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细声问道：“在看什么？”
　　萧屿被他呼出的热气搔得不舒服，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慕靖不理他，拿走他的手机，而后不动声色地将他压住，嗓音沙哑：“做吧。”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有意无意地勾动着萧屿的神经，浴袍的领口大敞，露出了胸前大片紧实的肌肉。
　　他并不是在征询萧屿的意见，而是向他发出诚挚的邀请。
　　萧屿推了他一把，于事无补，又羞又恼地吼道：“滚开，不做！”
　　慕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真的吗？”
　　“……”
　　本来还想拒绝，忽然想起做一次说不定就能刷新cp值，萧屿就妥协了，红着脸催促道：“那你快点。”
　　慕靖：“……”
　　萧屿往他肩头上锤了两拳：“还要不要做！”
　　慕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身后取来领带捆在他的手腕上。萧屿心头微颤，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要干什么，被束缚的双手就已经举到头顶上。
　　“……”真他妈会玩。
　　见他没有生气，慕靖忽然得寸进尺，哑声说道：“你不老实，我只能这么办了。原本打算把你的嘴也堵住，可是——”
　　说到这里，他俯身凑在萧屿的耳边：“我想听你叫。”
　　萧屿只觉浑身血液倒流，整张脸跟煮熟的虾没什么区别，甚至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除了拿眼瞪他，别无他法。
　　慕靖很开心，低头吻上他的唇，舌尖轻而易举就撬开了因紧张而闭合的齿关。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每到意乱情迷时萧屿都会忘记呼吸，慕靖不敢拿他的身体开玩笑，便只能浅尝辄止。
　　老同学的话他一直记在心上，这种事情，不能太过激烈。
　　很快，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铝箔纸包装袋，用命令的口吻对萧屿说道：“撕开它。”
　　萧屿脸颊滚烫，连脖子都红透了，锁骨边的那颗黑痣在这样的肌肤映衬下愈发撩人。
　　“我不用！”
　　慕靖轻抚他的脸颊，哄道：“我用。乖，打开它。”
　　萧屿已经按耐不住要骂人了，可他自己也不好受，忍了又忍，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配合对方的力道，用牙齿撕开了那个包装。
　　.
　　“新婚燕尔”和“小别胜新婚”这两种说法都在昨晚得到了验证，慕靖似乎有用不完的手段，十分温和又不乏情调，全是在萧屿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早上八点，慕靖起床去公司上班。
　　今天是周六，本该在家休息，然而公司里因为出差积压了不少事情，他得赶过去处理完善，明日才能安安心心地陪这个小骗子去泡温泉。
　　……
　　根据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都将是阴雨天气，气温会持续在18°左右。
　　枫山是江城最高的一座山，温泉坐落在山顶，气温比城内要低好几度，故而萧屿收拾衣物的时候特意多带了两件厚外套。
　　下午慕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满满一大箱，知道的当他是在本市泡温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出国去旅游。
　　“你帮我收拾了吗？”慕靖问他。
　　萧屿愕然：“这种事不应该你自己干吗？我怎么知道你要带哪些东西！”
　　“你们准备在那里玩多久？”
　　萧屿想了想：“大概三五天？”
　　慕靖有些惊讶：“这么久？”顿了顿，他又道，“我最多只能陪你玩两天，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所以——”
　　“行了。”萧屿打断他，“婆婆妈妈的，我知道你忙！这次本来就是我们仨约好的，叫上你不过是顺嘴一提的事。”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寂，萧屿还在往皮箱里塞东西，察觉到不对后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去，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双眸幽沉，不辨喜怒。
　　萧屿心下一惊，暗叹不妙，脑海里已经浮现出cp值滑铁卢的情形了。
　　他不过是嘴瓢，想说些话逗逗这个混蛋的，没想到真惹他不快了。
　　萧屿赶紧找补，垂下眼睫对慕靖道：“你要带哪些东西？我来帮你收拾，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慕靖盯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片刻后沉着脸说道：“带两套日常的衣服就好。”
　　萧屿点点头，转身去衣帽间挑衣服，慕靖则十分听话地坐在沙发上休息，静静看着他忙碌。
　　收拾妥善后，萧屿又仔细地检查一遍，正准备关箱时，慕靖叫住他：“对了，把我的眼镜也装上，看书时需要。”
　　“在哪？”
　　“床头柜里。”
　　萧屿往他的床头柜走去，依言打开抽屉，眼镜没有找到，倒是看到了满满一屉套子。
　　“……”
　　他猛地关上抽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耍我是吧？！”
　　慕靖思忖几秒后笑道：“抱歉，我记错了，前天在书房办公时用过，给放那了。”
　　萧屿已经不想理他了，红着耳根去收拾行李。
　　.
　　温泉酒店建在山顶，车辆只能到达半山腰，剩下的路程要么沿着青石栈道徒步走上去，要么搭乘缆车，顺道还能欣赏沿途的风景。
　　萧屿懒得走，他的身体也经不住折腾，于是和慕靖选择坐缆车上山。
　　枫山以枫树多而闻名，每年深秋时节会有不少游客来此欣赏漫山枫红，只不过眼下天气还不算太冷，枫叶依旧青葱翠笼，因着雨天的关系，自山腰往上便是雾霭蒙蒙，坐缆车时不免有种腾云驾雾的错觉。
　　几人在酒店的餐厅碰头并吃了个午饭，趁着消食的空档顺便四处参观了一下。枫山温泉酒店的风格为中式和日式的结合体，里面私汤众多，对顾客的隐私保护得很好。
　　泡汤之前，萧屿决定给郑艺和盛荣川的关系缓和一下，666忍不住多嘴：“你连自己的任务都搞不定，还去管别人的闲事？”
　　萧屿无语：“我婚也结了身也献了，人家就是铁石心肠不动心，我能怎么办？”
　　666提醒道：“你自己都没动心呢～”
　　萧屿：“……”
　　“不过，你们的CP值有变化了。”666补充道，“现在你的好感度为22，慕靖的好感度为63。”
　　所以他们的CP值上升到42.5了。
　　萧屿觉得海星，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功成身退，成为“干掉Be局”的中级特工，想想就有些兴奋。
　　给郑艺发完消息后，萧屿换好泳裤披上浴衣准备出门，慕靖叫住他：“你去哪？”
　　“和郑艺去泡汤啊。”
　　慕靖眯了眯眼：“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我晾在一边然后和别的男人赤、身、裸、体泡温泉？”
　　萧屿怔了怔，闻到了他话里的柠檬味，解释道：“我和他是一个型号的，你担心啥？”
　　慕靖神色冷幽：“不许去。”
　　“那行，”萧屿走过去拽他，“咱们几个一起泡。”
　　“……”
　　所以，当郑艺和萧屿泡在池子里组队开黑、慕靖和盛荣川坐在岸上面面相觑时，气氛诡异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蓦然间，慕靖的电话响起，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郑艺忍不住嘟囔道：“你们怎么不去度蜜月啊？”
　　萧屿打团的时候最忌队友不专业，吼道：“能不能认真点！好好参团！”
　　盛荣川在旁边为他俩服务，柠檬水续了一杯又一杯，萧屿抽空瞟他一眼：“你是旱鸭子吗，来泡温泉就是为了给我俩当服务生？”
　　郑艺忍不住怼他：“你属狗的啊，火气这么大，逮谁咬谁！”
　　盛荣川微怔，旋即笑着溜到水里，视线在郑艺雪白的肩头停留了几秒。
　　结束游戏后，萧屿端起旁边的柠檬水一饮而尽，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荣川，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啊，我从未见过季允如此狼狈的模样，托你的福，以后也不会有人来骚扰我了。”
　　盛荣川淡淡一笑：“他打伤郑艺，又害得你进抢救室，我没把他手脚砍断就算是怜惜他了，只轻轻打一顿就算狠？”
　　郑艺皱眉：“你不是还把他的娱乐.城给举报了吗？季允现在住院都有国家队看护，可神气了呢～”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盛荣川莞尔。
　　季允的娱乐.城是江城有名的灰色地带，即便大家都知道里面乌烟瘴气，却始终找不出证据端了它，再加上季老爷子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平日里待人接物稍微客气点便不会有人生出不轨之心。
　　谁知这次居然栽了跟头。
　　不过一听不是盛荣川动的手，萧屿就犯惑了：“除了你还能是谁？”
　　盛荣川摇头，恰在此时慕靖接完电话回来了，他看着这个面色沉凝的男人，心里头大概已经有了底。
　　萧屿并没有注意到盛荣川的表情，一双眼盯在慕靖的身上，问道：“谁给你打电话啊？”
　　慕靖脱掉浴衣滑进水里，缓缓往他身边靠来：“搞推销的。”
　　“搞推销你还特意跑出去接？”萧屿冷笑，“我看你是背着我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还差不多。”
　　.
　　在汤池泡了半个小时，萧屿的肚子给泡得空空如也，回房间换掉衣服后慕靖便带着他去楼下的餐厅觅食，途经一间公共浴池的时候，两人被里面的吵闹声给吸引了，不约而同地调头往里面凑过去。
　　他二人的身高在此刻显出了优势，稍微抬抬脖子就能越过前面那群围观者，将里面的情况看个真切。
　　原来是一个剧组在拍戏，此地是个案发现场，几位群演正在努力营造氛围，用拙劣的演技阐述着自己的恐惧。
　　萧屿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拉着慕靖就往外走。不管怎么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吃些东西。
　　刚从热闹堆里出来，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见到萧屿的时候，男人愣怔了几秒，旋即笑道：“小学弟，好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

25、第 25 章
　　裴景舟笑得满面春风，和慕靖的漠然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屿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他一句：“是挺巧的。”
　　演员们无论是在形体上还是仪容上都经过专业的训练，面对慕靖时，裴景舟的笑容就要官方得多，甚至不忘伸出手和对方打招呼：“慕总，久仰大名。”
　　慕靖看了他两眼，十分绅士地和他握了个手：“你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萧屿为避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事，和裴景舟挥了挥手便拉着慕靖离开了。
　　酒店餐厅里菜式多样，萧屿偏好甜口的食物，特意点了一份广式甜汤，慕靖像是没啥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就不吃了，萧屿皱眉：“你不饿吗？”
　　“不饿。”
　　“那你点这么多干嘛？”
　　“我想欣赏一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是怎样的画面。”
　　萧屿：“……”
　　“噗嗤。”666似乎心情很好，难得出来吱个声，“慕总在内涵你诶！”
　　萧屿冷哼：“老阴阳人了。”
　　666笑道：“他在吃裴景舟的醋，说明他挺在乎你的，加油哦～”
　　慕靖抱臂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讳莫如深地盯着埋头吃饭的人看，直到对方吃饱喝足，他才起身结账。
　　此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山上的气温骤降，犹如初冬般凛冽。萧屿走出餐厅时被走廊里的冷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不由拢紧领口，以免寒风灌进来。
　　慕靖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肩头。
　　萧屿的谢谢还没说出口，慕靖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丝毫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在温泉酒店拍戏的剧组这会儿还在熬夜加班，眼下转移了阵地，正在一楼大堂拍摄主角的戏份。
　　萧屿从二楼经过的时候，视线往下方扫去，裴景舟此刻正在和女一号对戏，无意间发现楼上的身影，愣怔了几秒，连台词也说错了。
　　萧屿收回视线，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外套，紧跟着慕靖的步伐回到房间里。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适宜，一进来便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萧屿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这会儿慕靖已经翻出了随行所带的书，正坐在窗前的小桌上就着柔和的台灯光线看起书来。
　　他的鼻梁骨很高，架着眼镜的时候有种特别的矜贵之气，灯光扑在脸上，愈显他五官俊朗。
　　萧屿站在一旁默默地欣赏着这副好皮囊，把要解释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慕靖的睫毛颤了颤，在翻开下一页之前淡然开口：“过来坐。”
　　萧屿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刚想动嘴皮子，慕靖就把书本合上了，锐利的眸光隔着镜片投过来，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割肉饮血。
　　“你选在这里泡温泉，是打算重温旧梦吗？”慕靖缓缓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屿不悦地皱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两年么，如今故人重逢，就没有一点感觉？”
　　萧屿怔住，忽然间想起了这个男人以前说过的话——你的事，我知道得挺多的。现在想想，恐怕在定下这门婚事之前，他就已经派人调查过原主的过往。
　　静默几秒，萧屿笑了笑：“既然慕总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那我就不用再多说一遍了。不过那都是懵懂无知时的冲动，我和他并没有在一起，如今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早已把他忘得一干净的，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戴绿帽。”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你说的‘故人重逢’，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他在这里拍戏。”
　　慕靖摘掉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前之人一眼。
　　萧屿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又想起自己在他心里只是萧胥的替代品，莫名其妙恼了，话到嘴边也就难以控制：“慕总自己心里就有忘不掉的人，就不要在这里双标了。”
　　慕靖眼神微变。
　　萧屿冷哼一声，拿起浴袍就钻进浴室，用力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间顿时变得寂静无比，唯有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成了黑夜里唯一的声音来源。慕靖在桌前沉思，脸色阴郁至极。
　　很快，他放下书本，起身往浴室走去。
　　自从上回在浴室里抽筋之后，萧屿洗澡就再也没有反锁过门，这会儿浴室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有过短暂的惊诧，很快便拧紧了眉头，对站在门口的人说道：“你进来干嘛！要上厕所也给我憋着！”
　　慕靖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反而开始脱起衣服来。
　　在他解皮带的时候，萧屿终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怒道：“你等我洗完了你再来洗！”
　　由于下午的时候泡过池子，所以萧屿晚上就捡了个懒，打算随便冲一冲就去睡觉，谁知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居然要和他争浴霸！
　　慕靖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直到褪去内裤，才迈开长腿往这边走来。
　　虽然他们俩对彼此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可萧屿还是习惯性地别开脸不去看他，在热水的冲刷下，脸颊渐渐发烫，心跳也没由来地加快。
　　恍惚间，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贴上他的背，不等他有所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对方圈在了怀里，热气腾腾的水顺着两人的肌肤缓缓流下，落地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萧屿想要用力挣脱，可他越挣扎对方的力道就收得越紧，赶在他出口骂人之前，脖子被人重重地咬了一口，疼痛袭来，顿时将他想说的话驱得一干二净。
　　“嘶——”萧屿疼得脚趾都蜷起来了，双手掐在那对肌肉紧实的手臂上，咬牙切齿道，“你是属狗的吗？！”
　　慕靖的牙齿很快就离开了那处白皙的肌肤，双唇转而来到泛红的耳根处，细细研磨着：“你当时咬季允的时候，是不是比我还要用力？”
　　萧屿僵住，眼睛也因不可思议而瞪大了几分：“你……你知道了？”
　　但他很快就生气了：“我咬他又不是因为情.欲，我是真的想把他咬死！”
　　慕靖浅笑，灼热的气息如夏风般刮在他的颈侧，就连声音也绵得像风：“你怎么知道我咬你是因为情.欲？”
　　萧屿：“……”
　　“还有，”慕靖忽然将他掰正抵在墙上靠着，眸光暗沉下去，“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心里也有忘不掉的人？”
　　不着寸缕的皮肤贴上浴室的墙壁，冰凉的触感令被桎梏的人微微打了个颤，好几秒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吗？”
　　慕靖眯了眯眼：“是不是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你在紧张？还是心虚？”
　　两人的问话不间断，却没有任何一方来回答其中的，僵持片刻后，慕靖忽然低头含住那两片喜欢招人生气的唇瓣，吮.咬的力道比以往要大好几倍。
　　萧屿痛得皱眉，可推又推不开他，索性反咬回去，很快就有腥甜的味道在齿间漫开。
　　掌控主导权的那人顿了顿，微微睁眼看萧屿一眼，复又重新亲吻起来，舌尖发力，轻而易举便撬开了他的牙关，开始攻城掠池。
　　浴室里的哗哗水流伴随着他们的亲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扩大。萧屿被吻得五迷三道的，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地下滑去。
　　慕靖将他拦腰搂住，避免了继续滑下去的危险。
　　坦诚相待的两人很快就勾出了火，萧屿趴在慕靖的肩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浴霸里的热水沿着他背脊的沟壑一路往下流，慕靖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等我一下。”说罢不顾浑身湿透，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不出片刻他就回来了，手里还多出两样东西。
　　萧屿靠在墙上，看着那两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玩意儿，脸上又是一阵燥热：“你什么时候带来的？”
　　两人的衣物用品等均是他亲手置办，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塞了这种羞耻的东西在行李箱里。
　　慕靖用牙齿撕开那个小巧的包装袋，唇边挂着一丝浅笑：“觉得用得上，走之前就顺手带着了。”
　　他缓缓走过去，将去掉包装的东西塞在萧屿的手里，压低嗓子轻声哄道：“来，给我戴上。”

26、第 26 章
　　真是疯了。
　　萧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哪怕已经累到无力思考了，他也止不住去想刚才在浴室里的疯狂画面。
　　明明前一刻还在吵架的人，怎么最后就做起来了呢？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着了道，萧屿生气，更想骂人，可这会儿慕靖已经抱着他入睡了，清浅匀称的呼吸在他耳畔响起，渐渐地抚平了心中的毛躁。
　　第二日天气放晴，山上空气清爽气温宜人，几人吃过早餐后就约到酒店外面的林间栈道散步，朝阳初升时，林间萦绕着薄薄的雾霭，配合着山里的翠鸟啼鸣，仿若置身仙山幻境之中。
　　昨晚在浴室站得太久，萧屿的腿有些打颤，下栈道的时候几乎是攀着扶手滑下去的，慕靖想去扶他，被他用眼神给劝退了。
　　郑艺和盛荣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慕靖见他走得实在是艰难得很，便小心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萧屿赌气似的拒绝：“要回你回，我就是爬也要把这段路爬完！”
　　慕靖无奈：“那我背你？”
　　“滚——”
　　郑艺停下来往栈木上一靠，打趣道：“慕总，你可得悠着点，我们阿屿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的。”
　　萧屿的后槽牙都快磨碎了。如果此刻手里有一盒针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把郑艺的嘴巴给缝上。
　　日光渐热，众人沿着栈道逛了大半座山头，回去的时候皆是薄汗覆身。
　　剧组此时已经开工，几人途经前厅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在补妆的裴景舟，慕靖抬眼望去，下意识地握住了萧屿的手。
　　裴景舟看过来的时候，便见他二人十指相扣并肩而行。
　　萧屿今日穿了件浅粉色带兜帽的加绒卫衣，尤其衬他的皮肤。裴景舟打断了化妆师的动作，越过工作人员往这边走来，准备和萧屿打个招呼。
　　郑艺火速凑过来找他要了个签名，裴景舟含笑应允。很快，他转头看向萧屿，笑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合约签了吧。”
　　萧屿满头问号，正想问他签什么合约，猛地想起了上次在咖啡馆谈下的事，点头应道：“我随时都可以。”
　　裴景舟道：“那好，等你把合同拟好了再给我打电话。”视线落在他脖子上时，那道殷红的齿印令裴景舟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
　　回到房间后，萧屿换掉衣服转身就泡进了院中的小汤池里，在热水的浸润下，周身的疲惫逐渐得到了疏解。
　　很快，他想起裴景舟说的话，当即给工作室经营部的负责人打了通电话过去，让她暂时拟定一份代言合同出来，至于代言费，他还得问问裴景舟。
　　说来也是可笑，明星通常接游戏代言的大有人在，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乐意给小小的直播公会做代言的。
　　萧屿从好友列表里翻出裴景舟的微信，犹豫片刻后给对方发了条信息：你的代言费要几位数？
　　裴景舟估计还在拍戏，好半天都没回消息，萧屿便锁了屏幕，安安心心享受着温泉的滋润。
　　慕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他，然后脱掉浴衣来到汤池内。
　　见他靠得越来越近，萧屿浑身的毫毛都警觉起来：“停！别过来了！”
　　慕靖蹙眉：“为什么？”
　　萧屿脸颊有些臊，说话都不甚利索：“我不想做了。”
　　每次两人贴得很近，最后都免不了来一发，他的腿到现在还是酸的，再做一次，恐怕明天直接瘫在床上。
　　慕靖的神色渐缓，眼底有几丝不易察觉到笑意，他还是没有听萧屿的话，朝着那边靠了过去，手臂一勾，便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在他耳边吹气：“我们都结婚了，你还想让我守活寡吗？”
　　萧屿被他吹得面红耳赤，手肘一拐，用力捶在他的胸口上：“你他妈昨晚来了三次，你见过哪个守活寡的这么爽过！”
　　慕靖笑了笑，嘴里不说话，改为动手了。
　　“叮嘟——”忽然间，萧屿的微信提示音响起，他立马推开作恶之人，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裴景舟的回复：我都说了不用给钱的，咱俩的关系谈钱不是太见外么？
　　身后的目光变得格外凛冽，气压低得仿佛能将满池热水给冰冻起来。
　　萧屿只看一眼就将手机关上了，代言费是一定要给的，如果裴景舟不要，他就去找裴景舟的经纪人谈。
　　总之，不能在裴景舟这里欠下一分一毫的人情。
　　在他出神之际，慕靖又将他箍在怀里，惩罚性地咬上他的耳垂，冷声质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萧屿疼得直冒冷汗，忍不住骂道：“你又不属狗，怎么这么喜欢咬人！”
　　“回答我。”
　　萧屿从他怀里挣脱，转过身的时候，正对上那双暗沉如水的眸子，不知不觉间气焰陡降：“就在和季允打完架的第三天联系上的，不过我们只谈公事，真没给你戴绿帽！我要签的那个主播点名要和裴景舟打比赛，裴景舟不答应，我便以代言为由将他说服了，就是这么简单。”
　　“是么？”慕靖将他压在池壁上，眼里仿佛有冰渣子溢出，“把他联系方式删了，我立马给你找别的明星代言。除了裴景舟，任何一个都可以。”
　　萧屿恼了：“你讲不讲理啊，又不是我要和他合作的，是人家主播喜欢他、非他不，你就算请个国际巨星都没用！”
　　慕靖也有些气恼，胸腔剧烈起伏着：“到底是你非他不可，还是别人非他不可？”
　　“你是不是有病啊！”萧屿忍住了给他一拳的冲动，“我都说了，我和他没、关、系！”
　　萧屿此刻的解释于他而言没有任何说服力，大抵是被气昏了头，慕靖按住他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下去，甚至比昨晚在浴室时还要用力。
　　在萧屿反抗之际，他的手已经探进水里。
　　“你……停下来！”
　　“慕靖……嘶……”
　　“你他妈……倒是用点润……”
　　“唔……你给我出去——”
　　“……”
　　午饭时间，郑艺和盛荣川早已在餐厅等候着，见到慕靖一人前来，他们皆面露讶色。郑艺朝门口望了几眼，问道：“阿屿呢？”
　　慕靖淡淡应道：“他太累了，一会儿我给他打包带回去。”
　　郑艺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反倒是平日里话比较少的盛荣川开了口，他一边拌着碗里的蔬菜沙拉一边问道：“季允的娱乐.城管理很严，帐目开销等皆由季淮枫掌控，你是从何处得到证据把他给举报了？”
　　酒店的自助餐味道尚可，慕靖挑了几道小菜在他们对面坐下：“管理严并不等于密不透风，季家做的生意本来就不干净，我不过是恰好知道了一些内幕罢了。”
　　盛荣川又问他：“季老爷子知道是你干的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慕靖淡淡说道，“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昨天他们几人一起泡温泉时的那通电话便是季淮枫打过来的，他希望慕靖能撤回举报，无论用什么条件交换都可以。
　　盛荣川舀了一勺蔬菜沙拉慢慢咀嚼，没有继续往下问，凭慕靖的手段和人脉，想要查到某件事简直是易如反掌，反倒是郑艺，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算听明白，原来季允进局子这事是慕靖干的。
　　这么说，他和萧屿在gay吧浪的事慕靖也知道了咯……
　　郑艺抬头瞧了瞧慕靖，发现对方脸上有些阴郁之色，两人目光对上时，他的心蓦地一颤，顿觉碗里的回锅肉不香了。
　　吃完饭，慕靖挑了几样萧屿爱吃的菜给他打包带回房，顺带稍了一份慕斯蛋糕和两块绿豆糕。
　　回来的时候，萧屿还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不变，雪肩露出一半在被子外，即便屋内暖气很足，慕靖还是担心他会着凉，便伸手替他掖紧了被褥。
　　不知是这个动作惊到了还是食物香气的太过诱人，萧屿缓缓睁眼，见他正俯身看着自己，积压的火气噌一下就点燃了，抄起枕头就砸过去：“看什么看，滚！”
　　两个小时之前在汤池里发生的事还十分新鲜着，他们谁都没忘。
　　虽然每次萧屿说不做，但到最后一定会做，还是做全套的那种。
　　可这次不一样，慕靖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有用润滑，疼痛感无比强烈。尽管他的动作温柔，可萧屿还是不好受，生理性泪水不知流了多少，以至于眼睛现在还干涩肿痛。
　　慕靖接住枕头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上，而后打开食盒，放轻语调说道：“今天的午餐味道还不错，有你最喜欢喝的奶油蘑菇汤，起来吃点吧。”
　　气归气，但不能亏着肚子。萧屿瞪了他两眼，穿好衣服慢腾腾地下了床。
　　吃饭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慕靖提醒道：“你电话。”
　　萧屿忙着吃饭，懒得接，便问他：“谁打来的？”
　　慕靖往屏幕上瞟了一眼：“是郑艺。”
　　“他给我打电话干嘛？”萧屿低头喝了几口汤，“你帮我接一下，问问他有什么事。”
　　慕靖接通电话，待那端的人开了口，他才沉声回答：“是我，慕靖。”
　　“阿屿中午泡汤的时候累着了，刚醒过来，在房间里吃饭。”他的话暧昧不明，对方愣怔片刻，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慕靖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几秒后不露声色地删掉了通话记录。
　　萧屿问道：“他干嘛？”
　　慕靖莞尔：“叫你一起去吃饭。”
　　裴景舟依旧保持着打电话的动作，直到屏幕熄掉，他还没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27、第 27 章
　　慕靖原本只计划在枫山待两日，可后来他又改了主意，陪萧屿玩了三天才回去。
　　很快，两人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慕靖依旧整日忙个不停，公司就新签下的项目开了整整一个礼拜的会，以至于他每天晚上回到家都是十点以后的事。而萧屿也经常驻扎在工作室，为签下“狐狸”忙前忙后。
　　眼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他和“狐狸”也联系了好几次，对方表示，只需要和裴景舟同台竞技，他就会和幻乐签约。
　　“狐狸”如今的人气可谓是直播界的一哥，不过他明确地表过态，还想要更大的流量，能出圈最好。
　　放眼现在的娱乐圈，裴景舟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王，所以在得知幻乐的老板和裴景舟是同学关系时，“狐狸”就打下了这个主意。
　　萧屿坐在办公室看完合同，不情不愿地拨通了裴景舟的电话。
　　“裴老师什么时候有空？”
　　“你若是想见我，我可以提前安排一下。”裴景舟用肩膀夹住电话，手里还在翻编剧递过来的剧本。
　　萧屿眉头一皱：“谁想见你了！我是和你谈公事！”稳了稳情绪，他又道，“你若是不方便，等你有空再谈。”
　　裴景舟笑道：“我说了，我可以提前安排。这样吧，你定个地点，我明天上午九点从枫山下来，毕竟我现在接了代言，剧组也不能一直把我扣在这里。”
　　萧屿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和裴景舟签下合同，然后教他玩游戏，“狐狸”那边的合约只有两天就到期了，他得抓紧时间把人签下来。
　　“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的，明天你直接过来就可以了。”萧屿说完就挂断电话，然后往裴景舟的微信里推了个地址过去，顺便在桃园三结义的群组里细说一番。
　　次日一早，萧屿开车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别墅区。
　　他在这里有一套房，是结婚之前陈茹华送的，里面装修得很好，还特意隔出一间备受年轻人喜爱的电竞屋，所以在这里打游戏不仅清净，还专业。
　　裴景舟是独自一人过来的，身边连个助手都没有，见到萧屿的时候，精雕细琢的脸上渐渐展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萧屿将他请进屋来：“喝什么？这里只有茶叶，没有咖啡。”
　　裴景舟笑：“那就茶吧。”
　　泡好茶，萧屿又将合同拿出来递给他：“你看一眼，没问题的话就报个价吧，我到时候再让人正式拟定一份发给你。”
　　裴景舟接过合同放在桌上，并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我们之间，真的要用钱来衡量吗？”
　　萧屿仿佛听了个笑话：“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用什么来衡量？难不成，你还想潜规则我？”
　　裴景舟被他怼得语塞，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
　　不多时，郑艺和盛荣川也来了，裴景舟见到他二人时，眼里有几许困惑之色。
　　盛荣川对他不感兴趣，倒是郑艺兴奋得不行，对于学长兼偶像的人，他总是表现得十分腼腆。
　　“大家都认识，我就不客套了。”萧屿算是简单地做了个开场白，旋即对两位好友道，“昨晚我在群里跟二位细说了一遭，那么裴老师就交给你们了。”
　　裴景舟的眉头压得很低：“什么意思？”
　　萧屿笑道：“我不太会玩游戏，平时也不怎么碰，偶尔玩都是这两位大神带我飞。今天就由他俩教你，等你技术成熟一些后就在这里开个直播，和‘狐狸’打几场比赛。”
　　“那你说的代言呢？”
　　“我那个小工作室用不着大肆宣传，你开直播的时候给我提一嘴就好。”
　　裴景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情绪有些低落。
　　沉默许久，他淡淡说道：“不用教，游戏我会打。”
　　“……”
　　屋内很安静，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次遇到有趣的事666都会自动上线：“阿屿，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明星，没想到居然是个白切黑。难怪当年原主追不到他，这手段，啧啧～”
　　裴景舟又道：“我今晚跟剧组告个假，你通知一下那位主播，我们晚上就打。”
　　萧屿此刻心情很复杂，说不清到底是他摆了裴景舟一道，还是被裴景舟反手给摆了一道。
　　“行。”他转身走到阳台，点开“狐狸”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很快，裴景舟也在微博上隐晦地透露自己将在今晚和某知名主播同台竞技，不出一个小时就被他的粉丝们刷上了热搜。
　　晚上八点的时候，“狐狸”准时开播，助理给萧屿这边发了信息，问裴景舟什么时候可以上线，萧屿看向还在调试摄像头和声卡的盛荣川，回道：马上。
　　几分钟后，裴景舟在微博上开播，很快便通过萧屿的微信和“狐狸”连上了语音，娱乐圈顶流和直播界顶流跨平台合作，其人气之高可想而知。
　　萧屿和郑艺坐在一旁远远地观看，不得不说，演员的自我修养真是挺高的，裴景舟无论何时都是那副荣辱不惊的表情，一边操作一边跟粉丝们强调不要刷礼物，他今天只是兴趣使然才会开播。
　　“狐狸”和他的互动也十分频繁，面对着自己的偶像，“狐狸”一点也不怯场，他甚至还打算放点水，让裴景舟两把，谁知裴景舟的技术远超他所料，几局solo下来，两人的战绩几乎是55开。
　　郑艺小声逼逼：“没想到学长这么厉害，真是被演戏耽误的电竞之星啊。”
　　萧屿沉默观望，不做评价。
　　他甚至觉得，裴景舟没有进军电影界真是可惜，否则一定能担得起“影帝”这个称号。
　　——把他耍得团团转，可不就是“影帝”所为么？
　　裴景舟开直播的时候很爱互动，和“狐狸”侃侃而谈，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临近九点，慕靖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萧屿捧着手机走出房间，按下接听键：“你下班了？”
　　“嗯，刚到家。”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深沉，“你在哪？”
　　萧屿靠在墙上，仰面呼出一口气：“我在‘新月港’。”
　　“你在那做什么？”
　　“裴景舟在这里开直播，和‘狐狸’在竞技——我们并非单独见面，郑艺和盛荣川也在。”他对自己的合法丈夫没有隐瞒。
　　电话那端很安静，十几秒之后才有声音传来：“什么时候回来？”
　　萧屿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之后吧，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慕靖没有说话，这通电话很快就结束了。萧屿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重新回到房间里。
　　听见开门声，裴景舟转头望向这边，一个不留神就被“狐狸”给击杀了。不过裴景舟似乎并不在意这把会不会赢，他面上的笑容不减，恳求道：“阿屿，能不能给我倒杯热水？”
　　对于他的称呼，萧屿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依言给他接了杯热水，递过去的时候刻意避开摄像头，但还是让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到了一只漂亮的手。
　　很快，直播间炸锅了。
　　【我天！这只手太好看了吧！】
　　【目测这只手的主人颜值很高，舟舟这人是谁呀ovo】
　　【一人血书求看递水人视角！】
　　【跟一个！】
　　【万人血书同求！！！】
　　这些弹幕萧屿并没有看到，直到郑艺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他才不悦地皱紧眉头。
　　裴景舟和“狐狸”的solo 到此结束，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去组排上分，不过裴景舟平日里工作比较忙，自己的账号和“狐狸”的段位无法匹配，便问萧屿：“阿屿，能把你的账号借我玩一下吗？”
　　萧屿看向郑艺，郑艺幡然醒悟：“用我的吧，阿屿很菜，他平时不怎么玩。”
　　裴景舟浅笑，随即登上郑艺的账号，和“狐狸”开黑去了。
　　直播间人气很旺，弹幕滚动得特别快，裴景舟得闲的时候也会选几条来回复，眼下等待复活时，他瞥见一条“舟舟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有空直播呀”的弹幕，含笑应道：“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开了一家线上公会，叫‘幻乐’，经常看直播的同学应该对它不陌生，算是直播平台上首屈一指的大公会。听说‘狐狸’大佬要和‘幻乐’签约了，我今天特意跟导演请假来朋友这里一探究竟，谁知竟被推上来和大佬solo。”
　　萧屿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说到这，裴景舟又将视线转到萧屿的身上，问道：“阿屿，听说你们公会福利很好，有不少主播都想签在你们名下，是不是？”
　　萧屿双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就他的问题展开回答。
　　裴景舟眉头微拧，递给他一个“你不说话我怎么唱这出戏”的眼神，萧屿这才敷衍似的“嗯”了一声。
　　裴景舟兴致正好，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同他搭话，萧屿不想回答，可碍于这是在直播，他不好驳了裴景舟的面子，只能被迫和他搭腔。
　　他的声音很有少年感，守在屏幕前面的粉丝们仅凭这把嗓子就脑补出了一个美玉无瑕的人出来，几乎把直播间刷爆了。
　　十点半左右，裴景舟下播。他明日还得早起拍戏，所以不能播太晚。
　　孟秋之际，夜里清凉透爽，萧屿今天出门只穿了一件加绒的卫衣，此刻从别墅里出来，经夜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郑艺捏了捏他的手，问道：“阿屿，你是不是很冷啊？”
　　闻言，裴景舟当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正打算递过去，却见萧屿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那株杏树下停靠着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倚在车门上的人面无表情地抽着烟，泛黄的杏叶自他眼角飘飘然滑过，落地时不偏不倚，盖住了满地的烟头。
　　慕靖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只不过此刻身上多了一件厚薄适中的长外套，使他看起来霸道又内敛，甚至还多出了几分压迫感。
　　郑艺被这股强大的气压压得浑身难受，不自觉地往盛荣川身边靠近。慕靖掐灭烟头往这边走来，顺手脱掉外套披在萧屿的身上，面色不善，语气却难掩温柔，顺便向他伸出手：“回家吧。”
　　裴景舟目光如炬地盯着萧屿，直到后者把手放进慕靖的掌心，他的眼神里才涌现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听说两家是商业联姻，可看他们的现状，似乎并不止于此。
　　慕靖紧紧握着萧屿的手，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遂转过脸看向裴景舟，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裴老师百忙之中还不忘替阿屿做宣传，实在是辛苦。明天早上我便派人联系你的助理，把代言费汇过来。”
　　萧屿抬头，正想开口，慕靖警告似的捏了捏他的手心，眼尾隐隐噙着寒霜

28、第 28 章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慕靖闷声开着车，脸色与挂在头顶的那轮弯月一样清寒。
　　系统适时提醒着：“阿屿，霸总每回生气好感值都会下滑，你得赶紧安慰他。”
　　萧屿面露忧色：“降了多少？”
　　666盯着面板看了两眼，道：“还好，只降了7点，现在他的好感值是56，不算滑铁卢。”
　　虽然降得不多，可每一分数值都是萧屿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就算只降半分他也心疼。
　　想了想，他觉得不能这样继续沉默下去，于是调侃道：“抽这么多烟，也不怕得肺癌。”
　　666：“……”
　　没有得到回应，萧屿尴尬得小脸通红，正经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九点半。”
　　居然在外面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难怪会抽那么多的烟。萧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境，讷讷地转过脸去看他：“为什么不到屋里去？”
　　慕靖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一凛：“我贸然进去，岂不是成了不速之客？”
　　萧屿被噎，语气顿时变得不善：“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带刺儿？我都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裴景舟没有任何纠葛，如今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而已！”
　　这个人的控制欲真的太强了，明明心里有喜欢的人，可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伴侣和别的男人有半点关系，双标上头，很是令人讨厌。
　　慕靖没有接腔，安安静静地开着车，仿佛方才的对话不过是一场幻影。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萧屿懒得泡澡，简单地冲洗一遍就上床睡觉，他今天起得早，躺下没几分钟就陷入了沉睡。
　　慕靖在他身旁躺下，凝视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
　　自从昨晚直播之后，幻乐公会的名气和“狐狸”一起出圈了，双方的热搜并着裴景舟的“被演戏耽误的电竞大神”一起在微博上挂了很久。
　　“狐狸”那边算是彻底定下来，他承诺下周会亲自来江城与幻乐签约，不仅如此，幻乐这两天还陆续收到了不少主播的自荐，希望未来能在幻乐发展。
　　然而幻乐只签游戏主播，其他类型的水太深，所以仅这一条就过滤了不少。
　　工会能壮大自然是好事，萧屿让运营部的人仔细筛选了一遍，最后仅留下八名主播的资料待审。
　　萧屿从工作室回来已经是晚上六点，罗嫂做好饭菜端上桌，招呼他过来吃饭，萧屿茫然问道：“不等慕靖吗？”
　　罗嫂照例给他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笑道：“你回来之前先生刚打过电话，他说晚上要加班，让我们不必等他。”
　　萧屿接过汤喝了一口，连夸罗嫂手艺棒，惹得罗嫂眼角的皱纹都卷起来了。
　　吃过饭，萧屿在客厅里静坐片刻，忽然想起裴景舟的钱还没给，便给他发了条信息，约莫半个小时后，裴景舟回复道：慕总已经给过钱了，他直接和我经纪人联系的。
　　……靠，他还真给了！
　　在他出神之际，系统666见缝插针道：“你老公好有魄力哦，我总觉得他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动用手上的关系，把裴景舟所有资源给掐断，然后封杀他、雪藏他！”
　　“……”萧屿忍不住发怵，“不、不会吧？虽然我也不太喜欢裴景舟，可他毕竟帮了我一个大忙，若就此卸磨杀驴，有点不道德吧？”
　　666连忙打个哈哈：“我这不是猜测的嘛，你紧张啥？”
　　萧屿无语，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666又道：“不过你们俩的cp值有点危险，这两天隐隐有下滑的趋势，慕靖那边的好感度不增反减，你得有点危机感才行。”
　　“我有危机感又怎样？慕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就不能服个软吗？”666无奈叹息着，“别惹他发火了，你只要对他稍稍柔情一点，他的好感值立马就增加了。”
　　萧屿冷声应道：“你当初不是说，原主对他柔情蜜意，最后却被伤得体无完肤死不瞑目吗？这么快就要我打脸？”
　　666：“……”它忽然不想说话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萧屿回到卧室准备泡个澡，衣服还未脱完，他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按照时间线，萧胥马上就要和林烟烟订婚，而这通电话的用意正是邀请他和慕靖去参加订婚宴。
　　挂断电话后，萧屿想起《噬骨》剧情简介里提过的内容，慕靖似乎就是在得知萧胥订婚一事后便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感情给爆发出来了，从此开始折磨原主，虐他身又虐他心，害得原主的病反复发作，以至于到了最后形销骨立，仿佛不用病痛折磨，风一吹就能把他的命给吹走。
　　想到这些没脑子的剧情萧屿就头皮发麻，于是他立马给慕靖拨去一个慰问电话，趁着还有时间补救，赶紧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666总是能看透宿主的心思，忍不住说着风凉话：“阿屿，临时抱佛脚未必有用哦～”
　　萧屿懒得搭理它，直到慕靖接通了电话，他才放低语态，轻声问道：“你还在公司里吗？”
　　慕靖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显得有些惊诧，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平静无波：“嗯，可能会晚点回来。”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是慕靖先开的口：“你洗完澡就早点睡，不用等我。如果太晚了，我可能会歇在公司里。”
　　666幸灾乐祸道：“你们才结婚多久啊，就开始分居了。”
　　萧屿挂断电话，心里又烦又乱。
　　不知道慕靖到底是真忙还是假忙，但有一点萧屿是清楚的，暗恋了多年的白月光就要和别人订婚了，慕靖心里肯定很难受。
　　出于人道主义和这么久的革命友谊，萧屿泡完澡后决定夜探融禾来个空降，给慕靖一份友善的关怀。
　　——还有五天的时间，能补救多少是多少，希望慕靖看到心上人订婚之后对他的折磨能降到最低，这样还能继续攻略，不至于死翘翘。
　　农历九月初的月亮似姑娘的一弯料峭俊眉，在静谧的夜晚愈显幽冷。萧屿往卫衣外面加一件毛呢外套就出门了，眼下还没到结霜的季节，他却觉得无比严寒，钻进车里的时候手都快冻僵了。
　　这是萧屿第二次来融禾。由于他的长相很出挑，加上婚礼上的那场热度，所以一进融禾的大厅便被人认出来了。
　　融禾集团扎堆在江城的CBD里，尽管此时已经过了九点，可四周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熬夜加班的打工人数不胜数。
　　萧屿双手揣在裤兜里，除了能暖手之外，还能显得他很酷。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他细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一路往慕靖的办公室走去，途经办公区的时候，还不忘和正在加班的苦命工作党打声招呼。
　　几名青年男女腼腆着向他招了招手，很快就扎堆议论起来。
　　“老板娘来探班了，他们真的好恩爱啊！”
　　“唉，绝美的爱情怎么就不降临到我的头上呢？”
　　“啊！我开始期待办公室play 了！”
　　“……”
　　萧屿装作没听见似的敲开了慕靖的办公室门，没想到在外人眼里，他们居然是一对恩爱有嘉、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刘秘书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见敲门声就去开门，见来人是萧屿时，她还愣了几秒，旋即让开道，把他请进来。
　　慕靖的神情与刘秘书无异，只不过眼底还多出了几丝不易发现的喜色：“你怎么来了？”
　　刘秘书识趣地离开，偌大的办公室里仅剩他们两人。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不小心就逛到了这里。”萧屿绕过办公桌来到他的身旁，视线扫向堆积如山的文件，眉峰不易察觉拧成了结，“这些都是你今天要处理的？”
　　慕靖放下签字的钢笔，身子微微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啊，怎么——萧老板要替我分担一点吗？”
　　“慕总太抬举我了。”萧屿转身来到沙发前，整个人以最舒服的姿势陷了进去，“你饿不饿？要不要来份外卖？”
　　他的小心思太过明显，慕靖忍不住勾唇：“点一份烧烤吧。”
　　“好嘞！”萧屿喜笑颜开地打开蓝色软件，将那些垂涎已久的美味全部勾了双份。
　　慕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身子前倾，小声提醒道：“多点两份韭菜。”
　　萧屿抬头与他对视，露出一抹狡黠：“你不行了？”
　　慕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给你吃的。”
　　“……”
　　“每次做到一半你就喊‘不行了’‘不要了’，得好好补补。”
　　“……”
　　“我明天下午有空，咱俩去吃羊肉火锅吧，可以补.精.益.肾。”
　　“……”
　　桌上未签完的文件就这么被搁置下来了，两人在办公室吃完烧烤就准备回家，临走前萧屿还贴心地给留下加班的人点了宵夜，最后换来众人的一致好评——老板娘真是人美心善！
　　大厦外冷风习习，萧屿冷不丁被吹得发丝凌乱，鼻尖都凉透了。
　　慕靖见他冷得发抖，正欲脱下外套，对方已经快步钻进车里，坐在了副驾驶上，随即把车钥匙扔给他：“你开我的车回去吧。”
　　慕靖接过钥匙，依言坐上驾驶座。
　　从公司回融海湾的距离并不远，此时接近零点，路上的车辆大幅减少，慕靖开车时稳中求快，不出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萧屿在车上就开始犯困，回来漱个口就爬上床睡着了，等慕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枕头在说梦话。
　　沉郁了一整日的心情在今天晚上得到大幅度的疏解，慕靖嘴角微扬，动作轻柔地钻进被褥里，然后小心翼翼取走萧屿怀里的枕头，转而将自己送进他的怀中，两人就着这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萧胥和林烟烟订婚宴的请柬是在第二日送上门的，慕靖下班后面色平静地拿起桌上的请柬看了几眼，随后对萧屿说道：“走吧，去吃火锅。”
　　萧屿不想去吃羊肉火锅，他也不想补，可是慕靖现在心情十有八九会很差，萧屿慈悲心肠，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两人刚开到小区门口，慕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他沉着脸应付几句就挂断了，萧屿从他的话里推测，打电话过来的人应该是季允他爸，季淮枫。
　　果不其然，岔路口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慕靖将车停在路旁，按下车窗，很快就有人过来同他打招呼：“慕总，我们老板想请您吃顿便饭，可否移驾？”
　　慕靖用余光扫向对面的豪车，神色已经降至冰点。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又弯腰同副驾驶的萧屿打起了招呼：“萧少爷也在，那就一同赏个脸吧。”
　　萧屿望着慕靖，慕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说罢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朝着季淮枫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屿：散装系统，误人子弟。
　　今日是双更哦，往后翻有惊喜（QAQ不要因为是双更就不在这章留言，嘤…）

29、第 29 章
　　季淮枫的饭局自然没有赴约，慕靖的底线很明确，季允动他的人在先，换季允吃几年牢饭不亏。
　　他还说，倘若那天晚上萧屿有个三长两短，季允失去的就不是三五年的自由这么简单了。
　　季淮枫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个小辈，目送他离去。
　　不过这些事萧屿并不知情，他只见到慕靖潇潇洒洒地往季淮枫的车辆靠近，然后又潇潇洒洒地走了回来。
　　两人来到滨江路的羊肉火锅店里，香气扑面而来，萧屿根本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盛了碗热汤细细品尝。
　　铜锅里的热气在冷空气里蒸腾，混合着浓醇的羊肉香味，在狭小的包间里氤氲而开。
　　慕靖脱掉外套，卷起袖口，露出了一截肌肉线条十分流畅的小臂，他一面往锅里添菜一面给萧屿烫肉，看着对方吃得津津有味，面沉如水的脸上渐渐漾开一丝涟漪。
　　几碗肉下肚，萧屿已经热出了薄汗，他吃火锅的时候喜欢加魔鬼辣，此刻是热上加辣，喝了好几杯饮料才逐渐缓下来。
　　慕靖放下长筷，征询他的意见：“要不要来一碗银耳羹？他们家的银耳羹甜度适中，熬得特别软烂。”
　　萧屿对甜食没什么抵抗力，不过眼下肚子已经撑得满满当当的，最终只喝了半碗银耳羹，这会儿正仰面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发呆。
　　慕靖眼里露出几许无奈之色，待喝下半杯茶水解腻后，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味道如何？萧老板吃得可还满意？”
　　萧屿瞄他：“海星叭。”
　　“等明年春季咱俩就去草原，那里的羊肉才是最正宗的。”
　　融禾的事情太过繁杂，慕靖被一拖再拖，眼下已经是深秋，草原冷不说，草皮也淡黄凋敝，毫无观赏性，所以只能等来年开春了再去。
　　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叫萧屿想起当初在慕家马场赛马时的情景，彼时他不过随口一说，慕靖便将两人度蜜月的地点定下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在心里萌芽，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还吃吗？”
　　慕靖的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回，萧屿扫了一眼狼藉的桌面，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不吃了。”
　　当他是猪呢，吃了整整五大盘羊肉，外加一些小菜，恐怕连明天的午餐都可以省了。
　　慕靖起身，将长外套搭在肘间，顺便向他伸出手：“走吧，去江边消消食。”
　　萧屿就着他递过来的手艰难起身，撑着宛如怀胎六月的肚皮走出羊肉火锅店。
　　此际已是暮色四合，宽阔江河的堤坝上燃起了明灯，炽白的灯光与铺陈满地的明黄杏叶交织，将季秋的萧条阐述得淋漓尽致。
　　火锅店后面的堤坝十分宁静，平日里鲜少有人到这里来，两人走了一路几乎连个鬼影都没碰到，萧屿懒得往前走了，打算半路折回。
　　慕靖拉住他的手，轻声劝道：“再走走吧，你吃那么多，会不消化的。”
　　萧屿往扶手上一靠，开始耍赖：“太累了，我心脏不好。”
　　慕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随即转过身做了个下蹲的动作：“上来，我背你。”
　　萧屿一怔，心道这样做到底是你消食还是我消食啊！不过让霸总主动弯腰背人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萧屿也没有矫情，纵身一跃就跳到他背上挂着了。
　　慕靖背着他缓缓行走在铺满杏叶的小道上，四周寂静非常，除了两人的心跳声之外，便只有脚下沙沙的细响。
　　江风翻上岸，刮起一阵微黄杏雨，萧屿伸手捏住一片色泽发亮、形状饱满的杏叶，转而趴在慕靖的肩头，将叶片递到他的鼻端：“你闻闻，香不香？”
　　小少爷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出的热气如鸭绒般挠在皮肤上，酥酥痒痒的，很是舒服。
　　慕靖敷衍似的嗅了嗅，应道：“嗯，香。”
　　萧屿的拳头很快就落在了他的肩上：“少来，杏叶根本就没有味道！”
　　江边的风刮得厉害，萧屿冻得直哆嗦，好几次都忍不住把手塞进慕靖的颈间取暖，饶是突然受冰袭，慕靖也能巍然不动，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萧屿觉得无趣，便不再捉弄他。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最后决定回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郑艺和林烟烟的关系铁，加上他眼光独特，所以这几日都在帮林烟烟挑选订婚所需的物品，几通忙活下来，连水群的时间都没有了。
　　今日好不容易得闲，立马逮机会在群里诉说着辛酸和委屈。
　　郑艺：结婚好麻烦啊，我决定单身到老。
　　萧屿看到这条消息后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飞快打字回复他：你爸还不知道你的性取向，若到时候给你介绍个漂亮妹子，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大概是让郑艺想起了某些往事，沉默好久才开始打字：gay装直骗婚可是要被咒绝户的，直装gay也是！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孤寡一辈子。
　　萧屿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盛荣川出来说话，只能和郑艺继续扯下去：如果有猛1想和你结婚，你结不结？
　　郑艺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然后接话：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萧屿还想再打字，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慕靖将手撑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到家了还不下车，打算在上面过夜？”
　　把手机揣进衣兜后，萧屿解开安全带，慢腾腾地从副驾驶上溜下来，挡在车门处的人却没有避让，以至于他起身时与对方撞了个满怀。
　　“你干……”后面那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就被人堵住了。
　　慕靖把他圈在怀里，拖着他的后脑勺放肆亲吻，舌尖一抵，驾轻就熟地撬开了闭合的齿关。
　　车库是私人的，里面就算装满摄像头也不会有外人瞧见，然而在这种非隐私的地方接吻，即便是脸皮堪比城墙厚的萧屿也会觉得羞耻，他试着推开眼前之人，可他当下的这点力气于慕靖来说无疑是欲拒还迎，唇上的力道不由又加重了几分，炙热的手掌缓缓下移，沿着衣角钻了进去。
　　“别……”萧屿挣扎着摆脱掉这个吻，粗声喘气，“别在这里。”
　　慕靖的眼尾泛红，又在他唇上汲取两口这才牵着他往电梯走去。
　　电梯在三楼停下，罗嫂正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乍然听到三楼的动静，她忙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两个匆忙的身影从廊上有过，紧接着便是房门合上的声音。
　　一进到卧室，萧屿就被抵在门后，身上的衣服被蛮力撕开，细密的吻如狂风骤雨侵袭而来。
　　在欲念燃烧之前，慕靖拉着他来到浴室，就着温热的淋浴水，让萧屿明白了什么叫做“水火两重天”。
　　不知是不是羊肉太补的原因，这天晚上两人折腾了足足大半宿，直到最后萧屿实在是没有力气、连嗓子都冒不出声音了，慕靖才将人抱回床上踏踏实实入睡。
　　接下来这几日，慕靖每晚都化身勤劳的小蜜蜂，而且他花样多，又很能折腾，若不是那天吃的羊肉够多，萧屿恐怕真的要交代在床上了。
　　同时，萧屿也算是见识到，原来领带除了戴在脖子上，还可以绑在腕间、双眼、以及脚踝处；另外，置于三楼所有房间里的抽屉和暗格中似乎都备有那两样东西，所以无论两人滚到什么地方，慕靖都能随手取来东西，就地用在他的身上。
　　主卧特别宽敞，地上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又暖又柔软。就在昨日，慕靖特意叫人买来一块更加厚实的铺在落地窗前，他说，无论是躺还是跪，都比之前要舒服得多。
　　萧屿想不出别的话来堵他，只轻飘飘送了他三个字：“混蛋！滚！”
　　明日就是萧胥和林烟烟订婚的好日子，萧屿决定去商场逛逛，看看能给哥嫂买什么礼物。他刚把车开出融海湾，裴景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地优雅蛊惑，说话的时候夹着淡淡的笑意，很能俘获芳心。
　　不过萧屿是石头心，这点温柔计策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效果。
　　“剧组在江城的拍摄已经结束，”裴景舟说道，“明天我就要回影视城了，你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便饭。” 萧屿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心道你如今痴情已经没用了，当初若是和原主在一起，不管对谁来说，结局都是皆大欢喜的。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不过是本小说构建的，所有的感情归属都由作者来决定，倒也不能全怪裴景舟。
　　也罢，就当是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关系划清，免得裴景舟一直记挂着。
　　“行，你想去哪儿吃？”
　　裴景舟的语气明显变得愉悦起来：“你定吧。我好几年没回江城了，许多地方都已不熟悉。”
　　萧屿瞄向后视镜，当即将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好。不过你得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了，我可不想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
　　裴景舟笑道：“放心吧，我做事有度。”
　　萧屿在商场逛了许久才挑选出两份较为满意的礼物，路过奶茶店的时候，腹中馋虫作祟，他便将礼品盒挂在手腕上，然后往人堆里扎去，排在队伍的尾巴上准备点一份甜度爆表的奶茶。
　　他的长相在人群里属于相当扎眼的那种类型，再加上身高优势，很快就引来无数女孩子的青睐，甚至有胆大的凑过来问他要微信。
　　萧屿被漂亮妹子的热情给吓到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但对方也不怯弱，还捧着手机等他交出二维码。
　　萧屿无奈，只能举起手，将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婚戒抖出来：“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女孩虽然很遗憾，却还是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周围顿时就有“英年早婚”的叹息声漾开。
　　捧着奶茶心满意足地走出商场，萧屿低头瞄向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便立马让666给他搜一家位置隐蔽、但味道又不难吃的餐厅，然后驱车前往目的地。
　　666找的餐厅坐落在一处待开发的小区附近，整条街只有几家烘焙店和一家西餐厅在营业，萧屿将车停在空荡荡的马路旁，然后揣着手机往西餐厅的二楼走去。
　　服务员带他来到一间极为隐秘的包间里，萧屿立马给裴景舟把定位发过去，大约四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裴景舟赶到了。
　　待他坐下后，萧屿开始扫码点餐，一边在屏幕上划拉着菜单一边说道：“你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顿饭我请了，算是为你践行。”
　　裴景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看：“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萧屿啧了一声，随后将屏幕上勾好的食物又添加了一份。
　　*
　　五点的时候，慕靖将签好的文件交给刘秘书就离开公司了。这几天他和萧屿相处得十分融洽，刘秘书能从他的神色当中都能嗅出几分甜蜜的味道，所以对于总经理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的作风，刘秘书已经见怪不怪了。
　　想起早上刘秘书提及到的那家甜品店，慕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店铺的位置，然后报给许商，许商就着地图的指引，飞速往目的地驶去。
　　烘焙店里奶香弥漫，原本不喜甜食的慕靖受萧屿影响，渐渐地也开始迷恋起这种味道，他精心挑选了几块色香味俱全的甜品去柜台结账，收银的小姑娘打量着眼前的精英，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做他的妻子可真是幸福啊。
　　人迹罕至的街道上矗立着几株枝繁叶茂的银杏，秋风拂过，杏黄漫天，在寂寥的街面上肆无忌惮地飘飞。
　　慕靖从烘焙店里出来，迎着萧萧落叶往回走，视线无意间扫向一旁，眼底映出一辆黑色奔驰的身影。
　　这辆车并不算豪气，但是车牌号挺独特，他在自家的车库里见过。
　　短暂的出神之后，慕靖便开始搜寻着萧屿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发现奔驰的身后还停有一辆豪车。
　　那辆车很陌生，慕靖心底却没由来地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在原地停驻了足足两分钟，而后迈开长腿，缓步走向正在营业的西餐厅。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今日份的双更可还满意？

30、第 30 章
　　每日的三餐时间是西餐厅人流量的高峰期，这会儿虽然还未到点，却陆续迎来了好几位英气蓬勃的客人，服务员们觉得今天黄历肯定很顺，嘴角快要开到耳根处了。
　　慕靖来到吧台问服务员：“你们这里可有接待过两位长得很好看的男士？”
　　服务员暗暗在心里说道：不止两位，加上你就是三位了。
　　面上却是职业的微笑：“有的，正在里面包间，请问先生可是和他们一起的？要不要去通知一声？”
　　慕靖避而不答：“里面的人是裴景舟？”
　　以裴景舟现在的名气，年轻人应该没有不认识他的。
　　服务员果然脸颊一红，带着几分兴奋的口吻回答他：“是的，是他！”
　　原来明星的朋友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慕靖的脸色一沉，双目空洞地注视着前方，俨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服务员见他面色不太好，问道：“先生，需要我们去告知一下对方吗？”
　　“不用了。”慕靖神色稍缓，“不必告诉他们我来过。”
　　回到车上后，许商从后视镜看了他几眼，试探着问道：“慕总，回家吗？”
　　慕靖盯着手里的甜品短暂地愣了愣神，而后艰难地从喉间吐出一个字：“回。”
　　*
　　如今天气渐寒，白昼也愈来愈短，眼下刚过六点街道上就亮起了明灯，天色如幕布落下，将这座城市笼罩其中。
　　萧屿回到别墅的时候罗嫂已经做好了饭菜，慕靖早已换回居家服，此刻正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看电视，萧屿往屏幕上扫了一眼，里面播放的竟然是《熊出没》。
　　他和裴景舟已经把话说开了。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攻略慕靖，那么他也会忠于自己的任务，在付出真心之前，他绝不会和其他人有任何的纠缠不清。
　　裴景舟大概是被他坚定的态度给震住了，好半晌都没说话，最后敛眼看向他手中的戒指，道了句“我知道了”，便再无其他话语。
　　萧屿心情很好，也没有去嘲笑他堂堂霸总居然看这种幼稚的节目，反而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他看。
　　罗嫂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后就叫他二人吃饭，萧屿在西餐厅没吃饱，倒不是味道不好，实在是和裴景舟用餐时没什么感觉，所以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时，他毫不犹豫地拉着慕靖坐上了桌。
　　慕靖面色平静地在他身旁落座，如平常一样，给他盛了碗暖胃的热汤。
　　罗嫂最后把冷藏在冰箱里的甜品也一并拿出来，笑眯眯地说道：“阿屿，这是先生下班后给你买的。”
　　两块丝绒蛋糕，分别缀着草莓和芒果，萧屿喜滋滋地舀了几勺，心情也和蛋糕一样，甜丝丝的：“挺丝滑的，比我以前吃过的都要好吃。”
　　抬头望向慕靖，不由眉眼一弯：“谢谢你啊。”
　　慕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却掩藏得十分缜密，对他这声谢并未做理会，只面色平静地看了罗嫂一眼，吩咐道：“吃饭吧。”
　　晚饭过后慕靖一头扎进书房，萧屿则窝在摇椅里和“桃园三结义”的另外两位开了几把黑，快十点时他才去泡澡，然后备上明天参加宴会的礼服。
　　待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慕靖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他忍不住好奇，便过去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慕靖并没有加班，而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窗户微微敞开，冰冷的夜风灌进屋中，陡添几丝寒凉。
　　萧屿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轻手轻脚地将沙发上的薄毯盖在了熟睡之人的身上。
　　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还在，慕靖闻到了这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眼皮微动，很快就醒过来了。
　　两人视线相撞，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慕靖拿开肩上的毯子，哑着嗓子说道：“我去洗澡。”
　　萧屿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回到了卧室里。
　　明天就是萧胥的订婚宴了，萧屿紧张兮兮地躺在床上，和666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明天之后我会不会和原主一样，被渣攻迫害啊？”
　　666若有所思般回应着：“额，应该不会，我瞧着慕靖对你挺好的，又是背你又是买甜品，原主在《噬骨》里可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而且你俩的cp值快破50啦！”
　　“我不就是个替代品么？”萧屿有些泄气，“他对我好都是有目的性的。”
　　666无奈地叹惜：“可惜我等阶太低，无法窥伺别人的情绪，否则我一定会帮你探知慕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只要这个任务完成，咱俩都能提高等级，如果还能再合作，我肯定给你把挂开满！”
　　虽然有时候萧屿觉得666很不靠谱，可他俩毕竟配合了这么久，彼此建立了不可磨灭的信任。如果以后有机会选到中意的任务，萧屿肯定会继续和666搭档。
　　萧屿还想说些什么，慕靖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联想到未来即将或许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噌一下从床上坐起，然后取出吹风，主动替慕靖吹起了头发。
　　慕靖没有拒绝，坐在床边任他折腾着，细碎的头发自额前垂下，盖住了眼帘，将男人的情绪悉数掩藏。
　　吹完头发，空气陡然变得寂静无比，慕靖和着睡袍在床上躺下，没有任何其他念头。
　　时至此刻，饶是萧屿再木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慕靖的不高兴已经全部挂在脸上了，他盯着瞧了几秒，不由胆颤心惊。
　　这个男人还真是实打实的渣攻，前几日和他甜甜蜜蜜地调情，临到心上人订婚前夕，整个人都变得阴鸷起来。
　　萧屿心里虽有不爽，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无论怎样，两人的感情线都得he下去才行。
　　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后，他决定主动出击。
　　在慕靖准备侧身之际，他猛一倾身，双手捧住那张冷峻的脸，毫无章法地吻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献吻，比在婚礼上接受亲吻时还要紧张。
　　唇瓣相融的瞬间，慕靖诧异地瞪大双眼，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细碎的吻已经转到了脖颈处，没有技巧，却很勾人，甚至比以往的那些吻还要触动心弦。
　　他艰涩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萧屿余光瞥见滚动的喉结，便试着吻过去，对方却跟过电似的，连眉梢都蹙在一块儿了。
　　很快，慕靖抓住他的肩膀，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的姿势猛然改变，沉默不语的男人又恢复成往日执掌局势的那一个，此时正俯身撑在萧屿的上方，胸口剧烈起伏着。
　　萧屿被他凶狠的眼神给震慑到了，心尖莫名一颤，并将双手抵在对方的胸口处，尝试着把人推开。
　　慕靖眼神一暗，声音哑得可怕：“怎么，撩完人就不准备负责了？”
　　萧屿红着脸说不出话，连眼神都在逃避。慕靖却等不及听他解释，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这次的欢爱和以往不同，萧屿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似乎带着几分发泄和不甘。
　　一想到他的情绪来源，萧屿就莫名堵心，清俊的眉头紧蹙，连眼神里都有藏不住的酸涩。
　　暖黄的壁灯洒在小少爷的脸上，将他的愁苦映得无比清晰。
　　慕靖观察着他的神色，脑海里不受控地想到了下午的画面，怒气上涨时，他反而停下了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尾发红、咬紧唇瓣不肯发声的人，说出口的话比心里的苦还要浓：“阿屿，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是什么感觉？”
　　萧屿知道他是在为明天即将到来的事而宣泄，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竟赌气似的噎他：“没感觉。”
　　慕靖的脸色沉下来，这场床事毫无意外地无疾而终，两人穿好衣服，关了灯便背对背睡了过去。
　　五感在黑暗里迅速扩大，各怀心事的两人谁都没有真正睡着，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一直到下半夜才先后合眼。
　　萧胥的订婚宴设在盛家的玫瑰酒楼，TS是国内珠宝行业的领头羊，其千金的订婚宴自然是奢华无比的。
　　自从萧屿和慕靖结婚后，丰萧集团逐渐恢复至往日的荣景，所以林家和萧家的这门亲事算不得商业联姻，没有谁拯救谁这一说法，算是豪门里难得一见的自由恋爱。
　　订婚宴宴请的宾客并不多，仅双方的至亲好友到场，所以见到郑艺也在现场时萧屿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是林烟烟至亲好友里的一份子，作为闺蜜，他没有不来的理由。
　　林烟烟是今天的女主角，高定礼服特别衬她，加上精致的妆容，使得她一改平日里的可爱风格，看起来竟有种女王范儿。
　　萧屿走过去把礼物交到哥嫂手上，简单交谈几句后就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慕靖倒是在那边和两位新人聊了很久，随后找到萧屿的位置，无声无息地坐在他的身边。
　　宴会喧嚣热闹，两位新人在众人的祝福下走完了所有流程，萧屿偶尔拿余光瞥一眼慕靖，总能精准地与对方的视线相碰。
　　666告诉他，两人的好感值下滑严重，cp值已经不足三十了。
　　萧屿在这一刻忽然萌生出放弃任务的念头，就算回局里挨罚他也认了，666觉察到宿主的想法，立马用哭腔哀求他：“阿屿，你不能自暴自弃啊，渣攻确实不好攻略，可若是中途退出任务，你以后就没有机会转正晋升了！”
　　萧屿没有理睬它，垂下眼眸紧盯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两人结婚时的场景。
　　果然，再好听的情话都是假的。
　　男人，信不得。
　　两人从早上出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订婚宴也临近尾声了，慕靖闷头喝了不少酒，萧屿在一旁冷眼静坐，连劝他的话都没有。
　　本来想借酒浇愁，结果越喝越清醒，慕靖此刻满脑子都是萧屿和裴景舟相会的画面。
　　不是说没有关系吗？一而再再而三地背着他出去和人私会，这算什么？
　　“砰——”慕靖猛地将酒杯放在桌上，面色铁青，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起身离去，徒留萧屿在原地发愣。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老陈醋已经送达，请各位签收～

31、第 31 章
　　抽完一支烟后，慕靖总算是冷静了一点，他决定和萧屿好好谈谈。
　　回到宴会上的时候，嘉宾们已经所剩无几，慕靖目光往四周逡巡了好几遭都没有发现萧屿的踪迹，萧胥见他眉头深锁的样子，立马走过去询问。
　　“阿屿已经走了。”听完他的话，萧胥不禁有些疑惑，“你没和他一起走吗？”
　　慕靖敛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胥的神色变得担忧起来：“你们吵架了？”
　　片刻后，慕靖淡然一笑：“没有，我刚才出去抽了支烟，想必是让他误会了。”
　　*
　　萧屿从玫瑰酒楼出来后直接打车去了工作室，“狐狸”昨儿个上午就到江城了，今日正好去工作室签约，他得去招待一下。
　　慕靖撇下他独自离开的事以及666的话一直交织在心头，本以为两人的感情有了起色，谁知还是逃不掉原著的毒，在他哥订婚这天彻底崩裂了。
　　萧屿靠在车座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司机：“师傅，有烟吗？”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瞥向衣着华贵的人，以为是哪家小孩赌气离家出走，笑道：“未成年禁止吸烟。”
　　萧屿一怔，心道我看起来有这么年轻吗？
　　司机用开玩笑的话拒绝了他，他也没继续要，最后索性把头一歪，双目无神地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没多时，慕靖的电话打过来了，他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任其响个不停。
　　与此同时，裴景舟随剧组一起离开了江城，临行前，他发了一条微博：再见了，你。
　　配图是江城的一处著名景标，乍一看去，似是在和江城道别，可认识他的人却十分清楚这条微博的含义。
　　——比如慕靖。
　　他打了两通电话都没人回应，冷不丁又看到这条微博，顿时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
　　“狐狸”这种身价的大主播，饶是高傲如萧屿也不得不尽心尽力地招待一番，签完合同后，他带着工作室的员工和“狐狸”一起在附近的餐厅定了几桌酒菜，未到场的则用红包做弥补。
　　虽然签约的事已经搞定，但萧屿心中却是愁绪大过欢喜，席间没忍住，往自己的杯中倒满了杯白酒。
　　主管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老板，您不能喝酒。”
　　萧屿摆手：“无妨，今儿有贵客，喝一点没事的。”
　　见他一口闷掉一整杯，知晓几分内情的“狐狸”也从旁劝道：“萧老板，喝酒伤身的。”
　　这是萧屿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沾白酒，辛辣的液体入喉，逼得他五官扭曲：“真够劲儿的——你也喝！”
　　无视了“狐狸”的劝阻，他反而给对方的杯中续得满满当当，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后，萧屿仰头，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主管实在是不敢任他再这么放肆下去，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夺走他的酒杯。
　　萧屿的酒量在上次吃烧烤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两杯白酒已经是他的极限，这会儿被人拿走酒杯，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无辜又可怜。
　　酒精在体内流窜得很快，萧屿没多久便呈现出了醉态，主管担心他的身体出状况，和“狐狸”说了两句就将人带走，送回了融海湾。
　　慕靖从运维主管手里把人接过后直接扛回了卧室，其间萧屿一直保持着沉默，黑曜石般的眼睛凝视着虚空，仔细看去，确实是醉酒之后的常见反应：目光涣散、神色幽迷，视眼前一切为无物。
　　他身上的酒气很浓，浓到叫人闻一闻就会皱眉的地步。慕靖忍着不快替他用湿毛巾擦了擦脸，见他眼神有变化后适才淡漠地问道：“清醒一点了吗？”
　　萧屿在看见这张脸时，酒意挥散了不少。
　　慕靖将毛巾放入盆中，双目如寒刃般钉在他的身上：“至于吗？”
　　萧屿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三个字问懵了。
　　“我真没想到，萧老板居然如痴情。”慕靖冷笑，“为了老情人，竟愚蠢到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特别开心？”
　　萧屿总算是听出了一点门道，语气不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想必以前已经解释过，我和裴景舟一清二白，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在发什么疯？”
　　慕靖凑过来，几乎与他鼻息相对，声音宛如谷底的寒冰：“我发疯？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你就那么喜欢裴景舟、非得背着我和他见面不可？”
　　说到这，他反而笑了出来：“今天萧老板那么急着从订婚宴离开，就是为了赶去送裴景舟吧。呵，口口声声说着和他没关系，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着我和他幽会，这就是你所谓的‘一清二白’？”
　　萧屿简直快被他气疯了，索性顺着他的话挑衅道：“对，我喜欢裴景舟，我经常和他约会，我他妈做梦想的都是他！这些年我从未放下过裴景舟，就连和你上床时想的也是他！满意了吗？！”
　　一口气说完，见对方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他竟有种报复的快感，继续添油加醋：“反倒是你，慕靖。你和我结婚的目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一直潜水的666忍不住出声制止他：“阿屿别说了！再说下去你们俩就彻底完了！”
　　666的话反而刺激到萧屿，大有破罐破摔、鱼死网破的势头。
　　他对着那张略显疑惑的脸胡乱扫射：“怎么，我戳中你的痛处了？既然今天咱俩把话挑开了，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你和我结婚不就是为了我哥么？你喜欢我哥那么多年，自以为隐瞒得很好，呵！可惜他是个直男，你们注定没有结果！
　　“反正我和他长得那么像，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他的替身，和我结婚等同于和他结婚，睡我也就等同于睡他，不是么？
　　“可惜——他今天订婚，是有妇之夫了，你们再无可能！你他妈别忘了，你再怎么矜贵、再怎么讨厌我，但是和你上床的始终都是我，不是我哥！”
　　慕靖几乎被他的话震得眼前一黑，过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你在胡说什么？！”
　　“少他妈在这装蒜了！”萧屿气急，根本顾不得出口的话有没有教养，只图心里一爽，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俩第一次上床那回，你敢说你没有把我当做萧胥？醒来发现不是他，你敢说你不失望？连季允都知道你暗恋我哥，你还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我见过那么多男人，唯有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渣男’。”
　　一口气把心里的不痛快说完，萧屿并未觉得舒畅，反而越来越难受，仿佛四周的气压骤然缩紧，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慕靖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变化，唇瓣紧抿，面部的肌肉因为愤怒而隐隐发抖：“这些都是季允告诉你的？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怎么着，慕总打算杀人灭口？”萧屿的呼吸越来越重，心尖传来的疼痛逼得他直冒冷汗，“那正好，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你给我个痛快吧。”说到这里，他再也忍受不住心口处的剧烈疼痛，整个人像只虾一样蜷在床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连齿关都在打颤。
　　慕靖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将人捞在怀里，几乎是哑着嗓子在唤他的名字：“阿屿！阿屿！”
　　萧屿此刻已经快没知觉了，唯能感受到心跳越来越急促，以至于最后只能吸入空气而无法正常呼出。
　　心尖的痛楚令他下意识咬紧了嘴唇，直到一丝腥甜在嘴里漫开，他才彻底失去意识。
　　慕靖几乎是颤着手将他的齿关掰开，然后往舌下塞进一粒漆黑的药丸。
　　怀里的人已经昏迷过去，下唇也被咬破，流了不少血。慕靖有过短暂的惊慌，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并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待人送进救护车并吸上氧气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丝害怕。
　　平日里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担架床上，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唇角的血迹早已被他擦净，唯有那处咬裂的伤口正提醒着坐在一旁的男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慕靖凝视着昏迷之人，许久后才颓丧地垂下脑袋，十指不安地埋进头发里。
　　他真是疯了才会找萧屿吵架，明知对方不能轻易刺激，他却不管不顾地说了那么多的混账话，将原本的计划打乱，根本没有心平气和谈论的机会。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医院大厅相对白天来说安静了不少，医生和护士将人急匆匆地推向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心内科。
　　接到慕靖电话的杨胤立马从家里赶往科室，此刻正穿着一身严肃的白大褂候在护士站，听见电梯铃声后，他迅速往这边走来，还没来得及同慕靖打招呼，便和出诊的医生交谈起来。
　　萧屿此刻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立即将人送进了ccu，慕靖抬头望向标着“心血管内科重症监护室”的病房，一把拉住老同学的胳膊，脸色十分惨白：“很严重吗？”
　　杨胤面色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在外面等着，有情况再通知你。”
　　医生说话向来有所保留，慕靖也不再多问，放了人就退到门口守着，内心惶恐不安。
　　中班护士去各个病房给病人做睡前体温和血压记录，一圈下来见这个穿着得体的男人还靠在ccu的门口站着，便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先生，旁边有凳子，坐着等吧。”
　　慕靖眸光动了动，向她道了声谢，这才拖着麻木的双腿来到公共座椅上坐下。
　　很快，杨胤从病房里出来了，见慕靖正坐在一旁发呆，他推了推眼镜，把人叫到主任办公室里。
　　慕靖刚想开口问，杨胤就打断了他：“喝酒引起的，还是情绪受刺激引发的？”
　　萧屿的衣服还没更换，身上的酒味十分明显。慕靖嘴唇动了动，如实回答道：“被我气的。”
　　杨胤眉峰微动，显然是被这个答案给震慑住了，他们俩曾经是同学，慕靖的性子他很清楚，平时话都没几句，更别说惹人生气了，甚至严重到把人心脏病给气发。
　　不过杨胤也就震惊了这么一瞬，很快就切入正题：“他平日里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在不受刺激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不用服药，若是用介入治疗，完全可以痊愈。”
　　介入治疗，即介入放射学，是一种新型的治疗手段，其准确性和安全性都很有保障，且并发症小，是部分疾病的首选治疗方法。
　　然而萧屿做手术那年整好十岁，那时医学还没现在发达，介入放射学尚未发展起来。
　　杨胤顿了顿，这才抖出关键点来：“我调过萧屿的病案，他当年……并没有做过手术。”
　　作者有话要说：

32、第 32 章
　　慕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老同学重复了一遍他才确认，萧屿当年的确没有做过手术。
　　“可是……他爸说过，他手术后安然无恙了好几年，最后和同学打架才引起病发。”
　　杨胤面色平静地说道：“这些事我不清楚，不做评价，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萧屿有椎管麻醉反应，受麻药之后心率减慢、血压下降，于他的病大不利，我猜想，这应该是他没有动手术的主要原因。
　　“而且，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做介入治疗，以后只能靠吃药来维持正常生活。”
　　＊
　　萧屿醒过来的时候天刚露白，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氧气被吸入肺里，耳畔是各种仪器发出的声音，聒噪且令人心焦。
　　在他转醒之际，护士立马通知了主任和主治医师，慕靖闻言起身，准备和他们一起进入ccu。
　　杨胤将他拦下：“你俩刚吵过架，他的情绪恐怕还未稳定，你贸然进去只会刺激他，于他不利。我先进去看看，等时机合适了你再进去。”
　　慕靖神色黯淡下去，只能微微颔首，木讷地坐回原处。
　　ccu里面常年住着患有心血管疾病的老人，像萧屿这么年轻的倒是极少碰见过。鉴于他前不久在科室里待过几日，有眼尖的护士还是将他认出来了，不禁感叹着，生得这般好看，却是个病秧子。
　　杨胤和另外一名医生进去的时候，萧屿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甫一见到这位即便戴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凌厉气场的老白衣，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杨胤将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随即拿过护士最近两小时的记录翻了翻，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监测仪器数值，这才缓缓开口：“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萧屿偏过头，淡漠地回了个“没”字。
　　杨胤瞧他这副模样，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想见到慕靖的，只得把卡在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随后同护士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见慕靖，对方眼里满是急切之意，杨胤摘下口罩，将人拉到办公室里：“你一宿没睡了，我这里有休息室，你进去躺会儿吧，一会儿我去买点早餐来。”
　　慕靖的眼球因为熬夜和担忧布满了血丝，不过他似乎对此并无感觉，只问道：“他怎么样了？”
　　“暂时无碍。”杨胤倒杯热水递给他，“萧屿可能要在里面观察几日，你休息好了就给他备些日常用品吧，我到时候给你列个清单，照着买即可。”
　　慕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熬夜带来的不适，眼下除了担忧别无他感，最后在杨胤的逼迫下，他不得不进到休息室睡觉。
　　病床上的萧屿此刻睡意全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劲儿来了，参加订婚宴穿的西服不知何时被护士脱掉，此刻换成了难看的病号服，四肢和胸前都贴满了仪器管线，仿若一只被束缚在蚕茧里的蛹虫，一动也不能动。
　　左右两边的床上都躺着戴有氧气面罩的老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混在滴滴答答的监护仪器里，令萧屿格外烦躁不安。
　　这时，666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道：“阿屿，你好点了吗？”
　　萧屿平静地和它交流着：“应该死不了。”
　　666沉默了几秒，讪讪道：“阿屿，我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和原著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666学他以前的口吻轻飘飘地说道，“不过我的级别不够，基本上不具备预判除原著以外剧情的能力，但是很显然，你们现在的境况就是非原著的走向。”
　　原著里萧胥订婚后，慕靖确实爆发了情绪，但没有像现在这样把人气到重症病房里来，而且这次情绪爆发的还有萧屿，他甚至比慕靖更加愤怒。
　　萧屿闻言默了默，问道：“偏离原著之后会怎样？”
　　666宽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这次的任务本来就是和原著背道而驰的，而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分支和原著走向不太一样。”
　　比如此番慕靖的爆发点是因为萧屿和前白月光私会，而非萧胥订婚。
　　萧屿此刻心力交瘁无暇他顾，和666中止谈话后又睡了过去。
　　昨天晚上的事罗嫂已经打电话告诉给慕尚国和欧阳蓁了，夫妇俩吃过早餐就急匆匆赶到了医院，由于这会儿没到规定的探望时间，他们也只能和慕靖一样，在外面干着急。
　　当然了，这种消息有一个人知晓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出半个小时，萧家的人也来了，两家人扎堆在杨胤的办公室里，用沉默代替了交流，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慕靖靠在墙上，脸色极差，他甚至能感觉到萧胥看他的眼神有多痛恨。
　　蓦然间，他想起了萧屿说的那些话。
　　什么叫和他结婚是因为他哥？
　　还有，替身？自己何时把他当做了别人的替身？
　　慕靖不禁头疼，他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让那个混蛋误会至此。
　　ccu的探视时间为下午四点至六点，每次探视不能超过三十分钟，且探视人员限定在1~2人。不过今日杨胤开了个特例，在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让萧胥及萧长泽夫妇进入了ccu病室。
　　他们进来的时候萧屿正在输液，不能玩手机，也没有电视可看，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是瞪着天花板在发呆，如今亲人到场，他竟觉鼻头一酸，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尽数隐入发间。
　　萧长泽被他两滴泪弄得心痛不已，就连陈茹华也莫名红了眼，立马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净眼泪，柔声宽慰道：“你好好在这养病，医生说过两日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萧屿望着她没有说话，眼泪又悄无声息地滑下一串。
　　萧胥强忍苦涩，将罗嫂送来的保温饭盒打开，取出其中的热汤，然后坐在病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喝。
　　萧屿心里难受——生理上的那种难受，所以没什么胃口，早上护士送来的奶香小馒头他一口也没吃，这会儿也不觉得饿，可又不想浪费罗嫂和他哥的心意，遂勉勉强强喝了几口。
　　一家人陪着萧屿说了会儿话，算是将苦闷驱散，聊着聊着，他忽然开口：“爸，我想出院。”
　　萧长泽脸色一垮：“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出院吗？”
　　萧屿小声嘟囔：“睡了一整天，我屁股都睡麻了。”
　　“医生说等你病情稳定下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萧胥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渍，笑道，“所以，你得好好养着，要听医生和护士的话，这样才能早日出去。”
　　萧屿越听越不对劲，这口吻，把他当小孩哄呢！
　　见他一副别扭模样，萧胥不再打趣他，神色渐渐放缓：“慕靖这几日都会在医院里，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跟他说。”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结了婚的人，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在所难免，况且看慕靖的模样，确实很担心他。
　　萧屿把头转向一旁，不予回答。
　　下午，盛荣川和郑艺来到病房探望，顺便给他带了点甜品过来。不过他现在饮食有严格的要求，郑艺买了不少泡芙和小饼干，护士只允许他尝点鲜。
　　在来之前，他二人就听说了关于萧屿入院的前因后果，此刻虽然好奇，但谁也没有问出口，只说些开心的事给他逗趣儿。
　　慕靖几乎一整天都守在病房外，偶尔觉得烦闷，就躲到安全通道去抽几支烟。
　　自从和萧屿在一起后他就很少碰烟了，如今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抽了大半包，一身的烟味儿令杨胤都皱起了眉头：“你想去看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慕靖闻言抬头，眸中满是期冀。
　　杨胤掩嘴轻咳：“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慕靖：“……”
　　＊
　　晚上七点左右，有护士过来帮萧屿做护理，两边床帐一拉，顿时就陷入到隐私的环境里。
　　护士将床头摇高，继而往他后背垫了个枕头，方便他漱口。
　　住在ccu 里的病人情况都比较特殊，个人清洁问题都得在护士的协助下才能完成，有行动不便者，几乎从头到尾都是护士帮忙打理，萧屿觉得他此刻的境况就和全身瘫痪的人没什么两样，除了用漱口水漱口之外，其他事情全由护士姐姐替他完成。
　　身上的管线密密麻麻，翻动的时候得特别谨慎，护士用浸了热水的毛巾替他把身子擦拭一遍，然后取出几根沾了碘伏的棉签，冷漠又无情地扒掉他的裤子。
　　萧屿：“！！！”
　　身下虽然一凉，但他的脸却异常燥热。
　　若不是护士的这个举动，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插着尿管。
　　萧屿把头扭向一边，耳根和脖颈上都染上了绯色，护士姐姐见他一副害羞的模样，埋在口罩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了。”护士替他穿好裤子，顺便将周围收拾干净，“今天晚上不输液，你安心睡个觉吧，有事叫一声就好。”
　　萧屿不敢看她，口里艰涩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夜深人静之时，病友们基本上都已入睡，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声响。
　　萧屿睡得迷糊时，感觉有人悄悄拉开帘子站在他的床前，一股熟悉的冷香混在满是消毒水的空气里，正一点一点地浸入鼻腔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看看，无奈太过困顿，眼皮做势翻动几下便没有下文了。床前那人定睛凝视着他，眉目间满是忧色，炙热的掌心轻轻触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指尖隐隐有些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兰舟的心上人” 和“暖阳”的浇灌哦～

33、第 33 章
　　在ccu住了三天，萧屿终于在各项指标稳定下来之后转到了普通病房，离开重症监护室的时候，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丝丝甜味。
　　慕靖在医院熬了几日，公司的事暂时交由慕尚国在打理，就连换洗的衣服都是欧阳蓁给送过来的，眼下萧屿情况大有好转，他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入腹中了。
　　单人病房里相对安静不少，还有沙发冰箱微波炉等用品，甫一看去，倒像是进入了旅馆似的。
　　——如果没有那些冰冷的仪器。
　　拔掉管线的萧屿总算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只是近几日没什么胃口，加之又躺了许久，突然站起来免不了一阵晕眩。慕靖立马扶住他，惊觉宽大病号服里的身子愈发瘦削，无论是胳膊还是腰，肉都掉得所剩无几了。
　　萧屿甩手，没有挣脱掉，只能任他搀扶着来到沙发上坐定。手机放置了好几日，电量消耗得所剩无几，此刻正在充电，百无聊赖之下他按下遥控器，找到一个搞笑的综艺节目慢慢观看。
　　余光瞥见慕靖在一旁捣腾，他正襟危坐着看过去，只见对方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熟透的青盲洗净切块，插上牙签后递到他的手里。
　　萧屿接过果盘时猛然想起这个人芒果过敏，顿时没了要吃的心情，盯着那双还沾有果肉的手，犹豫再三后问道：“你怎么不戴手套？”
　　慕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眉头却拧得紧紧的：“我忘了。”
　　呵，苦肉计，爷不吃！
　　萧屿挪开视线，随即插一块果肉送进嘴里，甜蜜的味道瞬时溢满齿间。
　　很快，他又拿眼悄悄去看对方，两者的视线不偏不倚撞在一起，萧屿尴尬得呛咳出声。
　　慕靖笑了笑，转身去洗手。
　　虽然服用了抗敏药，但慕靖的手上还是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子，瘙.痒难耐，萧屿见他强行忍着，便从护士那里要了一支止痒的药膏。
　　递给慕靖的时候，对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他：“你能帮我涂一下吗？”
　　“自己又不是动不了。”萧屿嘴上这般抱怨着，但还是替他擦了药，乳白的膏药润在宽大的手背上，很快就沾上对方灼热的体温。
　　萧屿的动作十分轻柔，两片鸦羽似的睫毛轻轻扇动着，甚是撩人。
　　凝视半晌，慕靖忽然开口问他：“阿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抹药的手一顿，很快便加重了力道，给他胡乱抹一通就算完事了。
　　慕靖顾不得手上的红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萧屿看，似乎得不到答案便不会罢休。
　　“生气？我哪敢啊！”忍了几天的情绪又被慕靖给点燃，萧屿愤恨地盯着他，语气夹枪带棒，“反正我现在情也偷了，绿帽也给你戴了，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慕靖伸出手去抱他：“对不起，是我错了，事情我已了解清楚，我错怪你了。”
　　“别碰我！”萧屿一把将他推开。
　　慕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别激动。”
　　待小少爷情绪稳定后，他解释道：“那晚你说我和你哥……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对你哥从未有过那种想法。”
　　他定睛凝视着沉默的人，语气笃定无比：“也许咱俩当初上床是个意外，婚姻也有其他性质掺杂其中，但我从未把你当作任何人的替身。在我心里，你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萧屿的眸光一闪，心里没由来地开始紧张。
　　他这是……在表白？
　　不不不，他可是个渣攻，渣男最常用的技俩就是骗人，信不得信不得，一切以666的面板数值为准。
　　想到这里，萧屿立马向666提出了查看cp值的请求，666还未来得及打开数值面板，病房外就响起一阵敲门声，慕靖起身去开门，来人正是林烟烟和萧胥。
　　萧、林两家已经结亲，所以萧屿现在得管林烟烟叫嫂子，他一声“嫂子”说出口，林烟烟的小脸憋得通红：“你还是叫我烟烟姐吧。”
　　萧胥提了个精致的包装袋，还未打开袋子就闻到一股鲜甜的奶油香味。医生说离开重症监护室萧屿的饮食就可以恢复正常，所以萧胥特意给他带些甜点来解馋。
　　慕靖给两人倒了杯热水，随即像块背景板似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萧胥对他有怨气，此刻也不愿搭理他，接过水捧在手里，对自己的弟弟说道：“阿屿，爸和妈都挺想你的，等你身子恢复了就回去住几天吧。”
　　正在吃豆乳盒子的人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的公会如今算是小红一把，近期要签不少主播，挺忙的，等过些时日再回去吧。”
　　萧胥知道他是在找借口。
　　如今大伙都知道他是因为和慕靖吵架才病发入院的，可慕靖瞒着理由不说，眼下小少爷也在逃避，萧胥默默叹息一番，知他二人兴许是有什么苦衷，便不再强求。
　　和哥嫂说完话，萧屿早把查看cp值一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待两人走后，他直接躺回床上闷头睡觉，避免和慕靖做交流。
　　傍晚，罗嫂照例来医院送餐。
　　揭开食盒盖的时候，萧屿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今日份的晚餐除了海鲜汤之外，罗嫂还做了菠萝饭，搭配上粉蒸排骨，简直不要太绝。
　　罗嫂给他二人分别盛好饭，这才对萧屿说道：“阿屿啊，你这几日轻减了不少，可得多吃点，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我做好之后给你送过来。”
　　萧屿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着：“我不挑的，罗嫂做的我都爱吃。”
　　慕靖在一旁补充道：“忌油腻、忌辛辣。”话毕就迎来了一记白眼。
　　罗嫂见他两人眉来眼去的，笑着应承下来：“好，我记下了。”
　　入夜后天空下起小雨，湿漉漉的空气透过窄小的窗户缝隙钻进来，给人一种清心静气的感觉。穿着宽大病号服的人趴在窗户边缘贪婪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慕靖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风挺大的，小心着凉。”
　　萧屿一口咬在苹果上，浑不在意地转身坐在沙发上，慕靖顺势关上窗户，湿冷的空气立马被隔绝在外。
　　“我想出院。”苹果啃了一半的时候，萧屿忍不住开口说道，“闷了几天，我快疯了。”
　　慕靖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过去，声音和外面的细雨一样温柔：“不行，医生说你还得再观察几天，每日要输的水都有好几瓶，怎能轻易出院？”
　　萧屿不乐意，拿拳头锤在他肩膀上：“我都发霉了！浑身的霉味儿，恶心！”
　　慕靖倾身向前，埋在他颈间细嗅。
　　灼热的气息一圈接一圈地扑在脖颈上，很快就让人红了耳根。萧屿连忙往旁边挪去，恼羞成怒地质问道：“你干嘛？！”
　　慕靖抬眼看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明明很香，哪里有霉味儿？”
　　萧屿：“……变态！”
　　“阿屿，”慕靖压低嗓音，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入怀里，“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屿挣脱不得，只能从嘴上下功夫：“我哪敢生你的气？吵架我吵不过你，打架也不一定能打过，我犯不着自讨苦吃。”
　　慕靖委屈到发笑，他觉得自己才是这番话里讨不着好处的那个人。不过这种念头心里想想就够了，若是放在嘴上一说，指不定这个家伙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好好好，我是恶人，我是混蛋，我是禽兽。”慕靖轻言细语地哄着他，“满意了吗？”
　　萧屿翻他白眼，猛一想到这个角度对方根本就看不到，索性开口嘴炮他：“有病。”
　　慕靖莞尔，对他说的任何话都听之任之，不再反驳。
　　而那日发生的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
　　萧屿恢复得很快，在普通病房待够三天就出院了，临走时杨胤特意叮嘱他，晚上不可熬夜，平时少打游戏，酒也不要沾，因为这些都是病发的诱因。
　　萧屿回头看慕靖，后者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打小报告的悔悟，反而十分赞同杨主任的话。
　　回到家时，罗嫂不知从哪弄来了柚子叶，沾水后神神叨叨地往萧屿身上洒去，几滴冰凉的水珠沾在脸上，萧屿胡乱抹掉，而后一脸茫然地看向罗嫂，顿时哭笑不得：“罗嫂，你这是做什么？”
　　罗嫂有板有眼地解释着：“柚叶可祛晦气，给你祛一祛，以后就能平安顺遂。”
　　萧屿无奈，只能站在那里让罗嫂祛个够本。
　　在医院住了一周，萧屿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泡澡，被热水浸泡的感觉无比酣畅，仿佛所有的不愉快都已烟消云散。
　　猛然间，他想起前两日正准备向系统咨询cp值的事，后来被哥嫂一打断就无疾而终了，现下想起来，萧屿赶紧让666把面板调出来瞅瞅，666的声音明显没啥力气，甚至可以用“低落”来形容：“宝，变化不大呀，才48个点，离100还差得远呢。”
　　萧屿嗤笑：“你说气话，我不信。”
　　“……”666无语凝噎，“我骗你能有啥好处？咱俩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也想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啊！”
　　系统也想更新，系统也想升级，系统也有自己的梦想。
　　“唉你说，那天慕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我在他心里是无可取代的，怎么听起来有种一往情深的感觉。”萧屿很费解，“他不是对我哥情有独钟么？我这替身人设是不是出问题了？”
　　同样很费解的还有666：“我也不知道啊！当初上级分配任务的时候明确提醒过慕靖是个渣攻，这才让你扭转感情线，促使两人结局圆满……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赶紧刷数值要紧啊！”
　　萧屿抓起一把泡沫抹在脖子上，骂骂咧咧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萧屿却感觉到心里有颗说不清道不明的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生根发芽。
　　自己明明是个做任务的工具人，为什么最近的代入感越来越强烈？
　　他会因为慕靖的态度而改变情绪，也会因为慕靖的柔情蜜意而心跳加速，无论是好是坏，总能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影响着、左右着。
　　难道这就是攻略型任务的特殊感受？
　　萧屿烦躁地晃了晃头，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晃走。
　　他是铁了心要成为穿书局的编内人员，一切行为都是为转正而努力。
　　不过这种攻略类型的任务以后还是不要接了，因为真的……太影响情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节日快乐，明天双更奉上，爱你们。

34、第34章（一更）
　　秋雨接连下了好几日，银杏树叶落得所剩无几，街道上遍地金黄。
　　萧屿在家休养两天后就有些坐不住了，每日不是往工作室跑，就是在盛荣川的会所打桌球搓麻将。
　　郑艺和盛荣川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仿佛那件事就此翻篇。
　　今日盛荣川来了兴致，此刻与郑艺在箭馆里玩射箭，萧屿坐在一旁观看，忽然也想玩一玩。
　　盛荣川挑眉：“你以前不是对射箭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想玩了？”
　　萧屿嗤道：“你都说了是以前，现在突然感兴趣不可以么？”
　　郑艺已经开始推弓，盛荣川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浅笑应道：“你想玩也成，不过射箭入门得有师傅教才行，我这箭馆是娱乐性的，不包教学。你若想学，就让慕靖教你吧。”
　　见萧屿惊诧，他又道：“慕靖的箭术一流，是少有的全弓种选手，他曾多次获得江城传统弓和反曲弓冠军，以及复合弓亚军，由他教你，你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萧屿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道不愧是小说男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并且门门功课都是甲。
　　在两人交谈的间隙，郑艺已经放出一箭，不偏不倚，正中靶心，他忍不住夸自己：“不愧是国服射手！”
　　萧屿：“……”
　　和他二人吃过午饭后，萧屿闲来无事，晃着晃着就晃到了融禾，眼下正值午休时间，员工们大多都已吃完午饭准备小憩，所以整栋大楼显得格外安静。
　　萧屿熟门熟路地来到慕靖的办公室，里面意外地没有人，略一思索，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果见慕靖正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和衣而眠。
　　外面的气温特别寒凉，室内的空调恰好中和了这种温差，甚是宜人。
　　在门口静站片刻，萧屿忽然起了促狭之心，他回身从办公桌上拿来一只钢笔，蹑手蹑脚地往熟睡之人靠近，端详几秒后，决定在这张冷厉的脸上画只王八。
　　虽然是小学鸡行为，但莫名很爽。
　　一念起，萧屿拔开笔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打算先从额头开始。
　　然而笔尖还未触上皮肤，熟睡的人忽然睁开眼，一阵天旋地转后，萧屿已经被对方按在床上，手中的笔因为这个突发事件猝然滑落，“嗒”地一声磕在地板上。
　　慕靖翻身压上他，眉眼一弯：“萧老板好兴致啊，居然来陪我睡午觉。”
　　萧屿一巴掌拍过去，耳根滚烫：“让开！”
　　恍然间，一只炙热的手掌从卫衣下摆探进去，在那道劲瘦的腰上轻轻一捏：“恢复得挺好，不硌手了。”
　　萧屿恼羞成怒，意欲抬脚将身上的人掀翻，孰料刚一抬腿就被对方用手给按住了：“你确定要在这里做吗？”
　　“……你能不能要点脸！”
　　慕靖浅笑，神情略带几分狡黠：“那你缠我腰做什么？”
　　萧屿：“……”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沉默未必不是件好事。
　　见他吃瘪，慕靖不再捉弄，起身整理好衣衫，又去盥洗室洗了把脸，这才问道：“你怎么来我这了？”
　　萧屿踢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神情充满挑衅：“我不能来？”
　　慕靖笑：“我还要处理文件，你若是没事，就在这休息会儿。”
　　“你什么时候有空？”在他出去之前，萧屿问道。
　　“手里的文件处理完就可以离开。”
　　“哦。”
　　慕靖去而复返，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萧屿避开他的视线：“我想学射箭。”
　　＊
　　工作日Fetters会所的箭馆里空无一人，萧屿戴上护具后就随同慕靖一道去挑弓，作为入门菜鸟，慕靖给他推荐的是18磅的反曲弓，紧接着又给他讲解射箭的相关事宜和基本注意事项，并不厌其烦地为他做示范。
　　慕靖的身材太过完美，宽肩窄腰，脱掉西装外套后，那件质地柔软的马甲仿佛起到了装饰作用，愈发显得他身形颀长。
　　他是射箭老手，弓和箭在手里张弛有度，不会轻易弄伤自己，故此便免去了穿戴护具的麻烦。
　　萧屿还在消化方才接收到的知识，便见慕靖已经射出了三支箭，侧无虚发，均在靶心。
　　慕靖比较偏爱传统弓，当他用开放式站姿拉弓瞄准箭靶时，倒真有种不怒自威的王霸之气。
　　热身完毕，萧屿拿起弓，学着慕靖的样子往箭台上搭箭，正欲拉弦时，忽然有一双手自后向前将他环住，萧屿微微侧首，便与那人面贴面，两两鼻息相对，莫名灼热。
　　“你这站姿不对。”慕靖俯首帖耳，温声细语地纠正他，“用我刚才教你的平行式站姿，对新手很友好的。”
　　萧屿自觉地调整双脚的位置，身子也微微转换了一个角度。
　　“护指戴好再勾弦，用三指手法，一指在上、两指在下。”慕靖一边教导一边手把手去教他，“闭上左眼，用你的右眼注视瞄准器。切记，力量要用到整个手臂上，然后——推弓。”
　　萧屿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觉得那股热气喷在侧颈上，又酥又痒，脑海里嗡嗡鸣鸣，浑浊一片。
　　箭矢离弦时，萧屿的手臂肌肉没有一丝力量，全靠对方的力道才把箭矢推出去。
　　慕靖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偏过脸一看，适才发现那只莹润的耳垂红得似火。
　　“读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吗？”慕靖缓缓收紧手臂，下巴搭在眼前之人瘦削的肩头，不知不觉间连嗓音都压低了不少，“学习途中若心不在焉，是有惩罚的。”
　　萧屿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瞬，耳垂被人咬上，细碎柔软的吻如狂风骤雨沿着耳廓碾向脖颈，连心跳都猝不及防地漏掉两拍，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意识到两人正身处在公共场合，萧屿的理智上线，立马手肘发力反向推开作乱的人，在粗犷的喘息中厉声警告道：“大庭广众的，你别乱发.情！”
　　他因慌乱而用了些劲儿，慕靖吃痛地捂住胸口，拧眉笑道：“你下手可真狠。”
　　“……”萧屿哑然，一边替他按揉一边讥讽道，“你该庆幸我没有拿箭指着你。”
　　慕靖但笑不语，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这颗脑袋，蓦然间心思涌动。
　　“还疼不？”揉了老半天，萧屿的手有些发酸，顶着不耐烦的表情望向那人。
　　“我们去看雪吧。”慕靖答非所问，“江城已有数十年没下过雪，我都快忘了雪花是什么形状的，你在医院待了好些日子，心里定然烦闷，且眼下融禾没有项目需要竞标，我也乐得清闲，不如咱俩出去玩玩。”
　　很快，他又补充道：“原本想带你去草原，但现在这个季节草原上又冷又干，景致也凋敝，实在不适合游玩，等来年春季再陪你去。”
　　萧屿神情微动，面上露出浑不在意的表情：“不想去。”
　　慕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静默半晌后叹息道：“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萧屿：“……”
　　自己挖的坑，跳下去便起不来了。萧屿只能跟他较暗劲儿，一边脱掉护具一边沉着脸往外走，俨然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慕靖忍住不笑，快步跟在他后面，离开箭馆时还不忘拿走两人的外套：“你真不去？”
　　萧屿恍若未闻，从他手里抢走外套披在身上，而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会所。
　　冷风拂面，萧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车停在融禾，此刻想回家只能搭慕靖的便车。
　　许商见他们从会所出来，立马把车开到门口，萧屿赌气似的装作没看见，准备招手搭出租车，却被慕靖一把拦下并塞进车里。
　　许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切行为均遵循老板的指令。
　　慕靖握紧想要挣脱的手，嘴里说着哄人的话：“好了好了，我逗你的，怎么还生上气了。”
　　他的力气极大，萧屿挣了半天都没挣脱，最后索性放弃。
　　“去过筠阳山吗？”
　　萧屿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漫不经心回答着：“没有。”
　　慕靖开始诱.惑他：“筠阳山这个季节应该已经下好几场雪了，山顶有温泉酒店，还有罗刹宝寺，于顶端观赏云山雾海，可领略古人‘会当凌绝顶’的意境。”
　　萧屿忍不住瞟他：“你以前是语文课代表吗？这么能忽悠。”
　　“当过两年，不过后来一直是英语课代表。”慕靖淡淡一笑，“我明日去公司交代一番，你在家收拾收拾，我们下午就过去。”说罢还不忘嘱咐许商订两张机票。
　　＊
　　从江城飞往筠阳需要两个小时，到筠阳市的时候正值晚上七点一刻，这个季节昼短夜长，临近傍晚的一场小雨又加速了夜晚的降临。
　　两人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灌进去。
　　虽然知道筠阳和江城的气温有差异，没成想差别竟这么大，饶是萧屿穿了件加绒外套也止不住冻得直打哆嗦，慕靖将自己的长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不多时，接机的商务车赶到，载着两人往酒店行去。
　　自打决定来筠阳看雪之后，萧屿就在开始做功课，将筠阳市区的美食及地址全部记在备忘录里，待办理入住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慕靖出去觅食。
　　筠阳是个旅游城市，夜里灯火璀璨、通宵达旦，即使阴雨绵绵冷风厉厉，餐厅饭馆里依旧人声鼎沸，就连路边的苍蝇馆也坐满了食客，连张空闲的凳子都找不到。
　　萧屿挑选的这家店是个不起眼的苍蝇馆，此前经美食博主的推荐，如今已是大众点评上的网红店了，他们在店门口排队等了许久才如愿吃上一顿饱饭。
　　“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老爱吃路边摊。”慕靖忍不住调侃，“真不怕吃坏肚子啊？”
　　萧屿没好气地怼他：“爱吃不吃，废话真多！”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雨势停歇，酒足饭饱的人沿着开满秋菊的街道走回酒店，正好缓解一下吃撑的压力。
　　市区到筠阳山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慕靖在网上约了司机，明日早上八点直接来酒店接他们，所以睡眠时间有限，萧屿回到酒店简单地洗个澡就钻进被子睡觉了。
　　酒店的床特别软，躺在上面如置云端。睡意朦胧间，萧屿感觉到身旁的云朵向下凹去一块儿，紧接着就有一双炙热的手臂环上他的腰，额头触上两片温软，柔情无限。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

35、第35章（二更）
　　筠阳山海拔约3100米，车辆行至山腰时就迎来了一场小雪，越往上走雪势愈大，路面积雪也愈渐增厚。为安全起见，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给轮子套上防滑链才继续前行。
　　萧屿一路上都在浅眠，直到看见漫山白雪才清醒过来。这条路除了接送游客的大巴车之外鲜少有车辆行进，途中一片寂静，倒让他想起了那句颇负盛名的古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司机将二人送至停车场便完成了任务，此行离山顶的路程所剩无几，山下的客运车辆无法到达，若需要登顶，要么爬一段雪阶后搭乘索道抵达目的地，要么提前预定酒店，由酒店派专车接送，可免去爬山的麻烦。
　　萧屿想也不想地说道：“爬上去。”
　　慕靖便依他的话，选择第一种方式上山，顺道将两人的行李托付给酒店的工作人员，交由他们带上山。
　　眼下冰天雪地，路面湿滑，萧屿倒是兴致勃勃，给鞋子做好防滑措施后，拄着竹竿挤进人潮，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慕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上去扶一把，总能引来不少异样的眼神。
　　“你别拉我！”萧屿被周围的人盯得面红耳赤，小声抗议着，“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慕靖无奈一笑：“咱俩又不是在搞地下情，你紧张什么。”
　　萧屿瞪他，后槽牙磨得咔嚓咔嚓作响：“离我远点！听见没！”
　　筠阳山每年立冬前后便开始下雪，今年立冬未至，山上已经下了好几场雪，石梯上新雪旧冰交叠，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眼下萧屿不让人牵着，兀自拄着从入口处拿来的竹竿行走在雪地里，宽大厚实的羽绒服将他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周身都散发着倔强的气息。
　　慕靖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今天恰逢周末，此行的游客多以临近市区的大学生为主，蓬勃的朝气为天寒地冻的环境增加了几分如火的热情。
　　山上的风凛冽刮骨，萧屿冻得鼻尖通红，连睫毛都裹上了冰霜。他忙将衣服上的兜帽罩在脑袋上，很快便将严寒阻隔在外。
　　行了一段路后，萧屿有些疲乏，于是选择在歇脚的亭子里休息片刻。慕靖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水杯递到他手里，随后又从隔壁的小吃摊买来一串烤腊肠和一只蒸玉米：“山上冷，吃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萧屿道了声谢，接过东西直接开吃。
　　亭子另一角围坐着几名女生，此时正在交头接耳，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这边，其中有两位蠢蠢欲动，大有起身往这边走来之势。
　　这几个女生是随他们一起上山的，途中一直在两人前面走走停停，隔三差五便回头看一看，偶尔假装自拍，恰到好处地与他俩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慕靖用余光注视着那边的动静，心里大概猜到了姑娘们的意图，在对方出击之前，他先一步掐断了萌动的春心。
　　“冷吗？”慕靖握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套在两人指节上的奢华钻戒在雪光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萧屿的注意力集中在玉米棒上，对他突然的关心不以为然：“还好，不冷。”
　　慕靖浅笑，蜜意柔情分毫毕现。
　　几名女生愣在当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二人的关系，不多时便相继离开了。
　　筠阳山上多野猴，总能在途中见到它们的身影，萧屿按捺不住兴奋，一路上拍了不少猴子的照片，或可爱或顽皮，甚是讨喜。
　　慕靖笑他是小屁孩，玩心挺大，很快就收到了一记白眼。
　　两人走走停停，耗费近半日的时间才搭上索道，踏着银装素裹的千山万壑往山顶而去。
　　缆车里人挤人，萧屿贴在玻璃窗上眺望着远山，忽然有感而发：“慕总手眼通天，什么时候承包一座名山，让我在旅游旺季享受一下乘坐专人缆车的待遇。”
　　“这种旅游景区被上面掌控着，私人无法干预。”慕靖散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萧屿怔住，回头看他：“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敢想啊！”
　　慕靖俯身，贴在他耳畔细声说道：“凡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萧屿：“……”
　　太油了，遭不住。
　　山顶的四季酒店是筠阳山一带最大的五星级酒店，慕靖提前一晚预订了房间，办理入住后，酒店经理亲自引他二人前往。
　　直到房门打开的那一瞬萧屿才幡然醒悟，原来这混蛋订的是总统套房，难怪人家经理会亲自招待。
　　此行萧屿爬了几个小时的山，早已精疲力尽，现下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看着慕靖有条不紊地整理行李，他忍不住开口打趣：“你是机器人吗，居然不觉得疲惫。”
　　慕靖放下手中的活计，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不答反问：“那你和机器人上床是什么感觉？爽不爽？”
　　萧屿：“……”
　　他不是机器人，是泰迪，标准的狗男人！满脑子都是马赛克！
　　两人上山穿的羽绒服被雪水浸湿，慕靖不再逗他，打电话让前台派人拿去清洗，待换好衣服后问向躺尸的人：“萧老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萧屿懒病复发：“订餐吧，我想泡澡。”
　　四季酒店配有温泉设备，套房里就有一个小型私汤，入住的客人足不出户就能享受温泉浴。萧屿泡进泉水里，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如果这个时候有红酒相伴，当真是了无遗憾。
　　这个念头刚结束，就见慕靖端着一杯红酒往汤池边走来，此刻他上半身仅剩一件白衬衫，托着高脚酒杯缓步而来时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屋内的灯光昏黄又暧昧，和着红酒的香甜气息，没由来地撩动心弦。
　　萧屿眯了眯眼：“你从哪弄来的红酒？”
　　“入门的玄关上就有，你进来时没发现吗？”慕靖坐在池边的椅子上，轻轻摇晃着杯身，“总归不是什么好酒，当饮料解渴还行。”
　　萧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看不上，不如赏给我吧，我不在乎酒的优劣。”
　　有奶就是娘，有酒就是爹，这是万年不变的铁律。
　　慕靖抬眼，忽而笑道：“你想喝？”
　　萧屿没有正面回答，只递给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屋内的香薰散发着清甜水润的蜜瓜气息，中和着红酒的香味，似乎只需闻上一闻就能令人沉醉。
　　两人就这般对视了几秒，忽然间，慕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滑进汤池，米白色的衬衫骤然湿透，紧贴着身上的肌肤纹理，如同暗夜里的鬼魅，勾魂摄魄。
　　没有料到他会忽然跳下来，萧屿匆忙移开视线，准备挪个地儿，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然而不等萧屿有所动作，那人已欺身靠近，双手撑在他身侧，将去路堵得死死的。
　　“你……”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萧屿已经预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现在很累，不想做。”
　　“不做。”慕靖捧着他的脸，低头咬在他的唇上，顿时就有细碎的话语从亲吻中溢出来，“阿屿不是想喝酒吗，现在有没有尝出味道来？”
　　萧屿的脸比汤池里的水还要热，两人明明不是头一回接吻，可慕靖每次都能给他不一样的体验，并且不会有生理上的疲惫。
　　红酒的香气在齿间蔓延，丝丝甜润入喉，比烈酒还要醉人。
　　失神的间隙，牙关已经被人撬开，萧屿双手抵在对方的肩上，勉力将人推开：“够了。”
　　慕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红耳赤的人，眼底隐隐蛰伏着暗涌：“不够。”
　　他一手勾住萧屿，一手探入水底：“要不要我帮你？”
　　萧屿倒吸一口凉气，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慌乱之中忙去掰他作乱的手，咬牙警告道：“慕靖，放开！”
　　“我帮你吧。”慕靖对这份警告置之不理，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人托出水面，随即用浴巾裹在他身上，双眸幽暗如夜。
　　萧屿强忍不适，愤愤地盯着他：“我有手，用不着你来帮我！”
　　“不是这个帮。”
　　“那你想怎么帮？”
　　慕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直到他俯身低头，萧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帮”是什么意思……
　　＊
　　夜里寒风呼啸，山顶的气温降至零下十几度，几乎到了呼气成冰的地步。萧屿畏寒，自打入住酒店后就没有离开过房间，下午泡完澡填饱肚子就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正值晚上九点半。
　　窗外雪花簌簌，屋檐上结着一排又长又粗的冰棱子，经由周围懒洋洋的灯光映衬，格外瞩目。
　　萧屿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倚在落地窗前观赏夜里的雪景，庭院里的小路灯照出满地银白，恍若白昼。
　　“明日去万佛寺拜一拜，给你求个平安符。”刚洗完澡的慕靖在他身旁坐下，头发将干未干，透着几许湿气。
　　萧屿扭头看他，打鼻腔里冷哼一声：“骗人的把戏，你也信。”
　　慕靖整理浴袍的动作一滞，忍不住笑道：“宗教信仰而已，怎么就成骗人的把戏了？”
　　“你信佛？”萧屿有些不可置信，“没看出来啊！”
　　慕靖道：“从商者，难免会对风水和宗教有几分执念，我们家属我妈最迷此道，每逢年关她都会去寺庙里捐些香油钱，家里因此开了个小佛堂，供她每周诵经念佛。”
　　萧屿不免有些好奇：“那你们家有没有做慈善？”
　　“当然有。”慕靖伸手去捏他的脸，“怎么，担心你老公不积德？”
　　萧屿红着脸避开他：“你这么缺德，再怎么积德都没用！”
　　慕靖莞尔，似乎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这时，666突然开口，给萧屿充当百科全书：“江城最大的福利院就是慕家出资修建的。自福利院建成后，你老公就以个人名义资助着福利院的孩子们上学，一直供他们到大学毕业。”
　　萧屿震惊：“这么慷慨？！”
　　666笑嘻嘻地应道：“那可不，人帅又多金，男主魅力值拉满。”
　　萧屿还想和系统聊会儿天，此时慕靖已经挪过来，手臂揽在他的脖子上，眼底的欲念丝毫不做掩藏。
　　“你要干嘛？”
　　“缺德人干缺德事。”
　　萧屿咬牙：“你下午才……”
　　话音未落就被人堵了嘴，萧屿猛然间想起这人咽过他的东西，顿觉头皮发麻，又踢又打地反抗着。
　　“下午是你爽，现在该轮到我了。”趁着两人呼吸的间隙，慕靖将人抱回床上，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蛊惑着，“很久没做，你不想吗？”
　　萧屿面颊通红，硬着头皮骂他：“滚开，我又不是你，满脑子的废料！”
　　“口是心非。”慕靖埋首在他颈侧，细碎而又轻柔的吻落在颈侧那枚黑痣上，“这次你在上，好不好？”

36、第 36 章
　　房间内光线晦暗，唯有床头两侧的水晶小台灯散发着柔光，红褐色的轻帐纱幔无风自动，并着交杂的情动之声，交织了大半宿方才停歇。
　　萧屿这次是真的累趴下了，他没想过自己动竟然这么累，好几次差点没缓过气来，最后一口气直接从凌晨两点睡到次日下午。
　　外面还飘着雪花沫子，落地窗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雾，挡住了窗外的天光美景。慕靖站在窗前简单擦拭一番，手表都快被他看穿了，也不见床上那人有转醒的迹象。
　　好在两点的时候萧屿被尿憋醒了，他连睡袍都未来得及穿上，便赤条条地溜进厕所。
　　屋内暖气很足，即使不穿衣也不会冷，解决完内急问题，萧屿尴尬地穿上衣裤，将布满红痕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慕靖假装没有看见，背过身给前台打电话，让人过来更换床单和被罩，顺便将订好的午餐送到房间里。
　　酒店保洁阿姨拆换床单的时候，萧屿套上羽绒服躲在院里装作欣赏雪景，从头到尾都没吭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阿姨的注意。
　　那上面有多不堪他心如明镜，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昨晚竟然由着那个混蛋为所欲为，甚至解锁了好几个新奇的玩法……
　　记得当时他糊里糊涂地问了几个问题，大抵是质问慕靖怎么这么会玩，而对方的回答竟是——为了你，特意学的。
　　寒风刺骨，雪花飘飞，可萧屿的脸颊却燥热无比，他随手捏了几个雪球，用微凉的手指揉搓面颊，试图给它们降温。
　　倏然间，他想起被遗忘许久的cp值，遂将666揪出来问道：“小6，cp值有变动吗？”
　　“没有诶。”666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演戏啊！明明床上情话说得那么动听，结果数值丝毫未变！”
　　萧屿心下一惊：“我们……那个时，你——”
　　“没有没有！”666突然反应过来，立马截断他的话，语气异常慌乱，“我是个未成年，不搞颜色的！而且除了和宿主沟通任务之外，我们系统基本上都处于待机状态，不会介入宿主的隐私！至于情话，无意中听到的，对8起！”
　　萧屿不由松口气，但很快又陷入到另一个困境里，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提升两人的好感值？
　　这个任务，能顺利完成吗？
　　保洁将床单被套更换完毕后，慕靖就把他叫回屋里用餐。
　　眼下早已过了饭点的时间，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吃饭的时候便没那么多讲究，稍显随意。
　　吃完饭，两人换好衣服，前往筠阳山最著名的景点，万佛寺。
　　万佛寺又有“雷音寺”的别称，宝刹里供满十方诸佛，庄严肃穆，而主景点之一的镀金铜殿则更加引人入胜，飞阁流丹、轩昂壮丽。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游客们络绎不绝，纷纷绕着广场上的三尊金佛神像虔诚跪拜。
　　萧屿此刻双手插兜安安静静地站在佛像前，双目远眺，俨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空气中的水雾落在发梢眉睫上，很快就凝结成薄薄的冰霜，乍一看去，颇有鹤发童颜之姿。
　　慕靖将手塞进他的衣兜里，与他十指相扣：“小骗子，你又在想什么？”
　　神思入定，萧屿丝毫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之处，指腹无意识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叹息道：“忽然好想出家，好想原地飞升。”
　　慕靖被哽住，神色里带有几许探究：“你玩得这么野啊？”
　　萧屿收回视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我想出家，怎么就玩得野了？”
　　下午的风格外凛冽，如透骨寒刃，一刀一刀地割在皮肤上，慕靖明显感觉到他打了个寒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拉着他往后方走去。
　　萧屿对拜佛并不感兴趣，不过见慕靖兴致盎然，他也不好拒绝，便随他一道从大雄宝殿的侧门进去，点香跪拜。
　　拜完佛，萧屿忍不住掏出手机，准备拍几张佛像照片发给郑艺和盛荣川，可见周围的游客无一人拍照，他凑到慕靖耳边问道：“这里是不是不允许拍照？”
　　“可以拍。”慕靖道，“不过一般信奉此道的都不会拍照，因为‘请神容易送神难’，算是一种忌讳吧。”
　　万佛寺的佛像众多，两人逛完古刹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在回酒店之前，慕靖带他来到祈愿墙附近，摸出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精致小木牌递到他手里。
　　“干嘛？”
　　慕靖笑道：“你有什么心愿可以写在上面，然后挂在祈愿墙上，万佛寺里的十方神佛会替你完成心愿的。”
　　“幼稚。”萧屿翻他白眼，“骗小孩的把戏，你也信啊？”
　　慕靖从旁边的木桌上取来一支笔，而后飞快地在木牌上写下几句话，这才回答道：“心诚则灵，可以试试。”
　　萧屿嘴上嫌弃着，终究还是在上面随便写了个不算心愿的心愿，并将它挂在铁索上，埋进了一众香客的世俗愿望中。
　　他二人难得默契一回，谁都没开口打听对方的愿望。
　　雪不知在何时停歇，湿冷的空气中悬浮着香火的气息，渐渐淡化掉世俗的浮躁，给人一种心气平和的感觉。
　　萧屿踩着雪地里的脚印埋头前行，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捂肚蹲下，脸色看起来十分痛苦。
　　“怎么了？”慕靖的担忧浮于脸上，“不舒服吗？”
　　萧屿摇头，用拙劣的演技回答他：“我肚子疼，想去上个厕所。”
　　在慕靖异样眼神的注视下，他佝偻着身子，神色痛苦地往厕所奔去。
　　行至拐角处，萧屿立马调转方向，大步流星往祈愿墙跑去。
　　方才他仔细记下了慕靖系牌子的位置，很快便循着字迹找到了那块祈愿牌。
　　*
　　翌日，天气放晴，位于万佛寺伏龙坡北面的长生崖呈现出云海奇观，萧屿起得晚，没赶上日出的盛景，此番只能欣赏滚滚云海。
　　旭日泼洒在山头，仿佛给披霜戴雪的群山万壑镀了一层金光，漫无边际的云海在脚下翻涌，大有置身云顶仙宫的意境。
　　萧屿趴在石栏上举目四望，清冷如雪的脸上难掩讶异之色。
　　四周不断传来游客的惊叹，甚至有人开起了直播，将拨云见日的云海奇景分享到网络上。
　　慕靖往他身边靠近，在一众嘈杂喧嚣中沉声开口：“你昨天在祈愿牌上写了什么？”
　　萧屿睨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慕靖似笑非笑：“你都看过我的了，公平起见，我也有资格知道你写的内容。”
　　“我何时看过你的？”萧屿莫名心虚，连眼神里都有几分闪躲，“少自作多情，没人对你的祈愿内容感兴趣。”
　　“是么？”
　　萧屿语塞，索性不予理睬。
　　诚如慕靖所言，他昨日的确翻看了那张祈愿牌，上面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刻在他的心上。
　　——愿阿屿身体康泰，喜乐无虞。
　　本以为慕靖求的是家人平安，再不济也是替融禾做祷告，谁料木牌上所写的，竟与他有关。
　　询问不得，慕靖便不再多说，静默片刻，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串红玛瑙手链戴在萧屿的手腕上，在后者疑惑的眼神注视下解释道：“来筠阳之前买的，昨儿你去‘上厕所’时我找大师开过光，戴着保平安。”
　　“嘁，迷信。”萧屿收回手，假装不在意似的别开视线，望向远处的云山雾海，嘴里漫不经心地道了句谢，“谢了。”
　　日头逐渐升高，气温并没有明显的变化，然而照在皮肤上却能感觉到丝丝暖意。观赏完云海恰逢午餐时间，两人回到酒店餐厅，决定饱餐一顿。
　　入住酒店已有两三日的时间了，这还是萧屿头一回来餐厅吃饭，他的口味不算太挑剔，很容易得到满足。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慕靖起身走向甜品区，打算给萧屿选两份精致可口的甜点。
　　四季酒店的入住率特别高，餐厅的甜品消耗得快，这会儿正值忙碌时期，许多糕点都已告罄，甜点师尚未来得及添加，慕靖挑来挑去，最终相中了那杯百香果酸奶。
　　在他出手之际，另一只修长纤细的手与他同时伸过去，即将触碰到时他立马缩回来了。
　　这只手的主人是位面容姣好的青年，发现有人与自己目标一致，不由抬眼望过来，面上绽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先生也喜欢吃百香果味的酸奶吗？”
　　慕靖的面色十分平淡，语气里隐隐有几分疏离：“我爱人喜欢。”
　　青年的表情带着几分惊讶：“先生结婚了？”
　　“嗯。”慕靖不想和他争这杯酸奶，索性重新拟定目标。
　　青年笑道：“既然尊夫人喜欢，先生拿去就是。”
　　慕靖正色道：“无妨，他不挑，只要是甜食就可以。”
　　青年还想再说什么，慕靖已经拿着一只焦糖布丁离开了。
　　萧屿的午餐是一份黑椒牛柳意大利面，再搭配海鲜汤，这顿饭就算勉强对付过去。
　　慕靖把焦糖布丁放在他面前，随后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萧屿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出乎意料地没看去碰布丁，只将嘴角的酱汁擦干净：“我们回去吧。”
　　“等我吃完。”
　　“我是说回江城。”
　　慕靖抬眼：“不想玩了？”
　　萧屿垂下眼帘，鸦羽似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有个主播出了点状况，我得赶回去处理。”
　　慕靖放下刀叉，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方便说说吗？”
　　萧屿刚穿过来的时候，工会里就有一名人气很高的女主播因私事断断续续停播了好几日，后来事情处理妥当，工会以罚款的形式对她小惩大诫。
　　就在前不久，女主播晚上直播时有一个新注册的账号在她的直播间带节奏，骂她是小三，勾.引别人的老公、破坏别人的家庭。
　　女主播起初并没有理会那个三无小号，谁知后来事情发酵，越来越多的小号来直播间带节奏辱骂她，女主播气不过，把那些带节奏的全部做禁言处理，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此事展开过解释。
　　由于她的名气之高，事情很快就在网上散播开，并且有了热搜。
　　工作室出钱将热搜压下，但很快就有新的热搜填榜，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有人为操控，主管这才给萧屿打了一通电话。
　　听完他的讲述，慕靖眉峰微挑，面上却是平静无波：“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萧屿看了看时间，沉吟道：“明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慕总：我允许你回去了吗？
　　景区设定有部分参考了峨眉山金顶

37、第 37 章
　　朗晴的天气里，夜晚总是美丽的。
　　筠阳山被布满繁星的夜空笼罩着，圆月与星辰悬在窗外，仿佛触手可及。
　　萧屿坐在飘窗上欣赏夜景，不多时便被郑艺叫去玩起了吃鸡。
　　他们仨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玩游戏了，今天滚汤圆下锅，无比热闹。
　　郑艺还是老样子，进游戏就吵吵个不停，全程几乎都能听见他咦呜呀哇的声音，萧屿和盛荣川甘心当陪衬，用他们的沉默烘托出那个家伙的热情。
　　慕靖拿着手机走出房间，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眼下萧屿正在兴头上，便没管那么多。
　　不知是不是受公会那件事的影响，萧屿玩了好几把都没什么手感，总是在关键时刻漏油，有一把甚至开局直接落地成盒，被郑艺嘲讽了一整局。
　　盛荣川心思细腻，好几次见他在毒圈发呆，便忍不住问道：“阿屿，你今晚怎么心不在焉的？”
　　郑艺后知后觉，沉默几秒后才开口：“是不是又和慕靖吵架了。”
　　萧屿心情低落时就不怎么爱说话，今晚不仅忍了郑艺的叽叽喳喳，甚至连他的嘲讽都没怼回去。
　　“公会有个主播出了点小状况，我明天得赶回去处理。”萧屿被人爆头后索性放下手机倚在窗户上，和游戏里的两个人交谈起来，“真是麻烦。”
　　他说的这件事两人都知道，盛荣川莞尔：“一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可烦的。”
　　萧屿闻言怔住，是啊，一点小事而已，调查清楚后不就能处理了吗，所以他到底在烦什么？
　　郑艺噗嗤笑道：“慕靖难得有空陪他出去玩一趟，这才三天时间就被迫打道回府，我们阿屿心里肯定不乐意啊。”
　　被他一语点破天机，萧屿的耳根蓦地变红：“才不是！”
　　“越狡辩越心虚！”
　　“盛荣川你管不管？！”
　　这是他俩今晚第一次吵架，盛荣川觉得这种气氛才是正常的，便由着他们吵吵闹闹，自己沉默跑毒、沉默狙击、沉默捡空投、沉默吃鸡。
　　十点的时候，郑艺和盛荣川不约而同地下线，两人都知道慕靖给萧屿定下的睡觉时间，所以没有继续缠着他玩游戏。
　　慕靖今晚打了好几通电话，萧屿洗完澡出来他还在和人通话，最后简单交代几句便挂断了。
　　他十分自觉地拿出吹风替小少爷吹头发，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就在他的指尖变干，柔软且蓬松，触之格外舒服。
　　慕靖放下吹风机，捏住他的下巴戏谑道：“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萧屿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眼神似刀子：“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转身气呼呼地钻进被子里，蒙头大睡。
　　决定了第二日要返程，晚上萧屿就没让慕靖碰他，临睡前还定下闹钟，以免早上睡过头。
　　然而他太低估自己的睡意了，早上闹钟响了两次都没把他叫醒，第三次的时候他忍不住抽出枕头去砸身边的人：“能不能把你的闹钟关掉！”
　　慕靖哭笑不得地替他关掉闹钟。
　　等醒过来已经快中午了，萧屿惊坐而起，望向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看书的男人，质问道：“都这个点了，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他的嗓音带着初醒时特有的沙哑，即便是动怒，听着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慕靖合上书本，语气里夹杂着不可明言的委屈：“明明是你嫌吵，让我给你关掉的。”
　　萧屿：“……”
　　有、有吗？
　　愣怔片刻，他立马起身穿衣：“你约车没？下午有飞往江城的航班吗？”
　　“没约。”慕靖赶在小少爷开口骂人之前截下他，“你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不用急着往回赶。”
　　萧屿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逗我呢。”
　　“真没骗你，”慕靖莞尔，“昨晚我打电话吩咐公司法务部的人连夜处理的，你家那位主播当了小三不假，但男方欺骗她在先，责任不在她身上。渣男连同他老婆讹诈女主播，想从她身上敲一笔封口费，我让人送律师函过去，对方见事情败露，主动提出和解，愿意为人家姑娘澄清并道歉。”
　　渣男和女主播不在一个城市，他派人调查了几个小时才查到渣男的住所，很快便着人联系上渣男夫妻，没有协商，直接发了律师函。
　　萧屿眉头紧锁，显然是不悦的样子：“道歉能解决问题？欺负了我的人就想着和解？告！我出钱，告死那对狗男女！”
　　慕靖眯了眯眼：“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难道是你的人啊！”萧屿正在气头上，没发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现在造谣不用成本，道歉也不过是几句话的问题，可是姑娘家的名声说毁就毁，即使是道了歉也无法回到当初。”
　　慕靖皮笑肉不笑：“萧老板正义感很强的嘛。”
　　“谬赞。”萧屿穿好衣裤，邀请他去吃午饭。
　　慕靖拿着房卡和他一起出门：“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好，难得来一次，多玩几日再回去吧。”很快又拉着他的手，语态放低，“筠阳山的日出远近闻名，若不欣赏一回，算是白来一趟。”
　　萧屿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你别多心。”慕靖温声细语地哄着他，生怕惹他不高兴，“我只是想让你多陪我玩几日，这才着急把事情解决掉，并不是有意插手你的事。”
　　萧屿不想说话了，越说越离谱。
　　不回就不回吧，他也不是很想回去……
　　四季酒店后面有个天然滑雪场，这个时节滑雪的人非常之多，慕靖比较热爱这类运动，吃完饭就缠着萧屿陪他去滑雪。
　　萧屿没玩过滑雪，倒是对此十分感兴趣。
　　来到滑雪场地，慕靖去租了两套滑雪工具。不过他来此之前就有准备，雪服雪裤以及手套护脸等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他知道萧屿有轻微的洁癖，不会穿租来的衣服。
　　萧屿戴上雪镜和护脸，正准备往头盔外面套头套时，一个身着明黄色雪服的青年抱着滑雪板往这边走来，他虽戴了雪镜，但依旧能从轮廓分明的脸上判断出此人的五官十分俊美。
　　青年朝着慕靖走过去，与他交谈起来：“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萧屿竖起耳朵听。
　　慕靖思考了几秒才认出面前的青年是谁，遂礼貌性地点点头：“你好。”
　　青年不知如何称呼他，脑子里蓦地蹦出“甜品先生”几个字，却觉得这个称呼十分不妥，于是自报家门：“我叫商睿，是筠阳大学大三的学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叫我慕靖就是。”
　　商睿浅笑，倏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家夫人没来滑雪吗？”
　　慕靖转头望向神色不悦的萧屿，不等他开口，商睿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这位是？”
　　萧屿漠然地看着他二人，从鼻腔里冷哼一声：“我是他爸爸！”
　　慕靖：“……”
　　商睿察觉到他话里的火药味，却并没有多想，只当这人是慕靖的弟弟，对他笑了笑，随即又和慕靖说话：“有兴趣比比吗？”
　　慕靖回绝道：“有时间再比吧，我还得教他。”
　　商睿的视线再次移到萧屿身上，沉默几秒后笑道：“那行，我先去滑几圈，回头再来找你。”
　　青年似乎有丰富的滑雪经验，从二人眼前离去时，身姿优雅灵动，正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蓬勃朝气。
　　“眼珠子要掉出来啦！”萧屿的火气很大，说话格外冲，“还不追上去和人家一起嗨皮？”
　　慕靖侧头，因戴着雪镜的原因看不清眼神，只依稀从上扬的嘴脸分辨出他此刻的心情颇为愉悦。
　　小骗子居然吃醋了。
　　心情大好的慕靖替使性子的人把护具戴上，一面解释道：“昨天吃午餐时我和他在甜品区有过一面之缘，今日遇见也是碰巧。”
　　萧屿嗤道：“看来你俩的缘分挺深。”
　　慕靖也不知生出何种心思，竟没辩驳，由着他说着酸溜溜的话，待他气消，便开始教他滑雪。
　　萧屿的悟性高，加上慕靖的详细教导，倒是很快就能上手，只不过初学者难免会摔跤，萧屿也不例外，摔够本后，滑起来就容易多了。
　　那道明黄的身影由远及近，萧屿觉得刺眼，便避开他往旁边滑去，身形佝偻、动作谨慎，看样子是摔怕了。
　　慕靖在一旁咧嘴笑，直到陌生的气息迫近，他才反应过来商睿已经近在眼前。
　　商睿盯着萧屿，声音爽朗明晰：“他学得挺快啊。”
　　慕靖的视线也停留在那个略显笨拙的身影上，嘴角微扬，心情全挂在脸上：“挺聪明的，学啥都很容易。”
　　商睿从他话里听出几许宠溺的意味，更加确信两人是兄弟关系了，便向他发出邀请，决意比一场。
　　大概是许久没有滑过雪，慕靖这会儿倒真的有心想和他赛一场。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每周都会邀上几个同学去滑雪场玩，那时萧胥还笑，说他滑雪技术这么好，不去参加奥运会有些可惜。
　　后来回国后就着手接管公司，甭说滑雪，每周连休息日都极少有，除了隔三差五在家里健身房锻炼锻炼，户外运动几乎没有。
　　萧屿在前方玩得起劲，他没去打扰，便应了这位大学生的邀请，与之来一场痛快的比赛。
　　两道颀长的身影风驰电掣般从萧屿身旁滑过，他定睛看了几秒，心头没由来地一阵酸涩，不受控地发出几声不满的冷哼。
　　呸！见色起义！看到年轻的就把持不住了！渣男！
　　萧屿气不过，愤愤地脱掉脚扣，抱着滑雪板往回走。
　　归还工具的时候，滑雪场的管理员盯着清单看了几秒后说道：“先生，您租的是两套工具。”
　　萧屿将头盔往桌上一放，眼神里迸出的火几乎能把滑雪场的雪给烤化：“另外一套在狗身上，他自己会归还的！”
　　管理员怔住，好半晌都没回味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结之前不会v，也不会坑，保证日更，偶尔加更，大家放心看。

38、第 38 章
　　房卡在慕靖手里，萧屿进不去房间，索性跑到酒店后面的山里玩耍。
　　山中修有栈道，不过极少有人会来此处，路面上积有新雪，平整完好，一点破坏的迹象都没有。
　　萧屿穿着一双加绒的马丁靴，踱步前行时积雪漫过脚踝，在离靴口不远的地方卡住。每走一步，就会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发出，白雪覆盖的林木上栖有松鼠，听见动静，纷纷探头眺望。
　　林间以松木居多，这个时节松针掉落，高耸入云的树干看起来光秃秃的，唯有宽阔的枝干上载着厚厚一层雪。
　　松鼠的身影在雪地里尤为明显，落在枝干上也不例外，成群结队的小家伙抱着松球吱吱叫唤，像是在与栈道上的人打招呼。
　　萧屿心情烦闷地前行着，一抬头就望见两只挨得紧紧的小松鼠，蓬松硕大的尾巴高高翘起，对于忽然出现的人类丝毫不畏惧。
　　小动物的治愈能力超强，萧屿的苦闷在这一瞬得到缓解，心情渐渐好转。
　　沿着栈道走了一段路程，忽然间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掏出一看，见是慕靖打来的，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很快，慕靖又打过来，依旧被他无情挂掉。
　　几秒之后，手机微微震动了两下，是慕靖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
　　萧屿冷笑，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文字，后来觉得不妥，索性全部删除，锁屏之后继续漫步。
　　慕靖等了许久，见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便耐心等待，谁知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一个字，他又发消息过去，纷纷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商睿退还滑雪板回来便见他眉头紧锁神情焦急，问道：“电话没打通？”
　　慕靖“嗯”了一声，再次尝试拨通那个电话号码，不出所料，又被挂断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快步离开滑雪场。
　　商睿跟在身后，向他打听情况：“那位是你弟弟吗？他好像不太喜欢和人说话。”
　　慕靖头也不回地应道：“他是我爱人。”
　　身后的脚步声顿住，慕靖没有理会，径自往酒店方向赶去。
　　日薄西山，气温开始下降，林间的寒气在冷风的吹拂下飕飕往脖颈里灌，萧屿戴上兜帽，顺带将拉链拉至最高，这才觉得有点暖意。
　　他的电话铃声没有停过，每隔几分钟慕靖就打一次，最后烦不胜烦，索性关机了。
　　世界顿时一片清净。
　　松林里的松鼠特别多，即使冰天雪地的，仍然无法阻止它们在雪地里刨松果，萧屿的视线一直被这些小家伙所吸引，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处悬崖前。
　　这处断崖正是筠阳山有名的长生崖，只是此地位置较偏，无法与万佛寺外的盛景匹敌，但依然能从这里窥见漫漫云海。
　　视野一开阔，心底的阴云就悄无声息地退散了。
　　我为什么不开心？
　　眺望远方缭绕的云雾时，萧屿的脑海里陡然浮出一个疑问，令他大吃一惊。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萧屿仰面叹息，这时想起自己身体里还住着一个未成年，便将对方召唤出来：“小6，最近我们的数值有变化吗？”
　　666调出面板瞧了几眼，心情比他还沮丧：“毫无变化。”
　　“……”
　　萧屿是真搞不懂系统是如何判定好感值和CP值的，自从上次和慕靖吵架CP 值下降之后，两人的数值再也没有提升过。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慕靖，也不清楚后者对他有没有感情，即使两人能愉快相处，也无法改变彼此的好感度。
　　不，慕靖对他肯定没有感情，否则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去撩那个男大学生！
　　想到这儿，萧屿的火气又上来了，当即将双手捧在嘴边，对着滚滚云海大吼出声：“混蛋！渣——男——”
　　怒骂声被层层叠叠的云雾吞没，心底的不快仿佛在此刻隐入雾海，颇有拨云见日的畅快之感。
　　正当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萧屿循声回头，迎面便撞进一个温暖而又坚实的怀抱里，熟悉的香水味道钻入鼻腔，他下意识抬头，与一双深邃的眼眸相对。
　　慕靖双眉紧锁，情绪难辨，只将双手微微手紧，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不知为何，萧屿的大脑忽然空白一片，任自己这般被抱着，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风停云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山间的松鼠悉悉索索，偶尔从栈道上路过时，会刻意停下来观望这对静静相拥的人。
　　许久后，萧屿推开眼前人，佯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越过他往回走。
　　慕靖的眉头舒展，快步上前牵住他的手，被挣脱后笑道：“小骗子为什么不接电话？”
　　萧屿回头，怒目而视：“别叫我小骗子！”
　　“那，阿屿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慕靖很知趣地更换了称呼。
　　萧屿冷哼一声：“你有人陪，我怕扰你兴致。”
　　慕靖神色微动。在滑雪场上，他确实有心想要激一激小骗子，效果也的确很明显，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谁知赛完雪回来竟发现小少爷已经走了，他联系不上，不免忧上心头，遂匆忙返回酒店，多方打听下才得知他往后山走去了，询着脚印来到断崖时，正巧听见他在骂自己。
　　“对不起。”
　　萧屿微怔，回头看着他。
　　慕靖又去牵他的手，这次没有被拒绝：“我以后不会随便和陌生男人搭讪了。”
　　萧屿移开视线，哂笑道：“关我屁事！”
　　慕靖问他：“你这是在吃醋吗？”
　　萧屿气极反笑：“我吃哪门子的醋？你少自作多情！”
　　“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谁喜欢你了！要点脸可以不！”
　　身材高大的男人眼角噙着笑，凝视着萧屿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暖意融融。
　　*
　　未来几日都是朗晴的天气，他二人又在山上住了两天，回程的那日，萧屿终于肯起个大早，和慕靖一起欣赏日出。
　　下山之后，两人又在筠阳市区玩了一宿，于翌日中午乘机回到江城。
　　此番萧屿买了许多筠阳的特产，两天后才寄来江城，他将这些特产分送给亲朋，又往工作室搬了一箱。
　　东西不算多，却沉甸甸的，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上楼。
　　客服部的一名小姑娘问他：“老板，你们的蜜月之旅怎么这么短？才一周的时间。”
　　萧屿神色尴尬：“蜜什么月啊，这次是去散心！”
　　……就算要度蜜月，那也得去草原，这可是慕靖承诺过的。
　　大概是想到前不久他刚住过院所以需要散散心，小姑娘们用眼神会意，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探讨，各自分了东西回到岗位上。
　　待慕靖下班后，萧屿便随他一起前往慕家老宅。
　　欧阳蓁信佛，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土特产之外还有不少佛宝，全是从万佛寺求来的。
　　萧屿面对二老时比较拘谨，不怎么爱说话，慕靖便充当起解说员：“妈，这串翡翠项链和鸡血石手镯是阿屿去筠阳之前给您买的，特意请万佛寺的大师开过光，还有这对红宝石耳环，也是他精挑细选的——怎么样，好看吗？”
　　欧阳蓁嘴角轻扬，捧在手里细细欣赏着：“好看，阿屿有心了。”
　　萧屿盯着桌上的那堆珠宝默不作声。
　　慕靖又从包里翻出一些佛家宝物，全是送给欧阳蓁和慕尚国的。
　　晚饭时，慕尚国拉着儿子喝了点儿酒，便只能由萧屿开车返回融海湾。
　　老爷子的酒全是原浆窖藏，度数高、后劲足，在车内暖气的氤氲下，慕靖的脸上泛起一层绯云，晕晕乎乎的，眼下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小憩。
　　“那些珠宝多少钱？”萧屿打着转向灯，忽然开口，“我给你转账。”
　　慕靖的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你非得跟我这般见外吗？”
　　萧屿轻嗤：“你自己孝敬你妈的，没必要记在我头上。”
　　回程前他从万佛寺买了不少佛宝给两家的父母，连同萧胥和林烟烟也没落下，这些他认，至于珠宝首饰一类的，既然慕靖是用他的名义送出去的，那么这钱自然得由他来出。
　　见他不说话，萧屿问道：“你该不会觉得我出不起这个钱吧？”
　　慕靖拿他没办法，微微睁眼看过来：“两万。”
　　红灯亮起，萧屿踩下刹车，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慕总，虽然我不懂珠宝，但你也不能这么忽悠我！”
　　慕靖失笑：“那剩下的，你就用自己抵债吧。”
　　“……”萧屿的耳根子蓦地通红，眼神却十分凌厉，“我又不卖身！”
　　“我也不缺那点钱。”慕靖头晕得厉害，只能重新闭上眼，“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只有你。”
　　萧屿懒得和他扯，绿灯一亮就迫不及待往前驶去。
　　赶在人睡着之前，他淡淡开口：“工会那件事，谢了。”
　　慕靖酒精上脑，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定定思索了几秒才了然，不禁笑道：“萧老板能不能别这么客气，咱俩好歹也是同床共枕了几个月的夫妻，你为何总拿我当外人？”
　　萧屿愕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夫妻怎么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
　　身边陡然传来一道凌厉的视线，逼得他硬生生地咽下了后面的几个字。
　　……
　　江城老步行街的项目正式启动，融禾打算利用那处的地理位置建个小商圈，慕靖回来没几日又立马投身到策划案里，没日没夜地开着会，艰辛无比。
　　十一月就算正式入冬了，江城的气候干冷，每日寒风似利刃般刮在脸上，不抹润肤乳几乎不敢出门。
　　昨日盛荣川带着郑艺到东北看冰雕去了，萧屿在家待着无聊，就开车来到融禾，顺便蹭吃蹭喝。
　　融禾食堂的饭菜特别好吃，萧屿每回过来都能吃到令人满意的菜品，除了他的模样引人注目之外，其他的都能忽略不计。
　　吃过午饭，主持了一上午议会的慕靖疲惫不堪，拉着萧屿来到会议室，打算拥他入眠。
　　现在白昼时间短，萧屿起得更晚了，这会儿毫无睡意，便义不容辞地拒绝了这份邀请。
　　慕靖坐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真不去睡觉？”
　　他的领带垂下，萧屿伸手将其抓住，用力一扯，便将人扯至眼前。鼻息相交，瞳孔里印出彼此的模样，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不、去！”萧屿一字一顿地回绝他。
　　慕靖浅笑，顺着他的力道压下来，萧屿吃惊，大力推开他：“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睡觉！”
　　“你这不是在邀请我吗？”慕靖挑眉，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啊，不要随便扯一个男人的领带。”
　　这话将萧屿点醒，他跟触到烫手山芋似的，猛然松开手。
　　慕靖确实很疲惫，低头在他唇上浅浅吻了几下便进到休息室，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萧屿百无聊赖，点开直播app，准备去新签的几名主播房间巡视一番。
　　中途“桃园三结义”弹出消息，是郑艺发来的冰雕照片，萧屿隔着屏幕都觉得寒气逼人。
　　他飞快发出一条消息：沙雕遇见冰雕，两师会晤啊！
　　郑艺很快就回复了，估计那边很冷，他打字不利索，回的语音消息：“我的宝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人话啊！”
　　萧屿躺在沙发上打字回复：你们啥时候回来啊？给我带点好东西回来呗。
　　郑艺乐还是发的语音：“放心，鹿.鞭给你买好了，包你后半生□□无忧~”
　　萧屿：滚！
　　作者有话要说：

39、第 39 章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江城的冬季格外干燥，但气温却从未下过零度。
　　这些日子慕靖频繁出入工地，脸上隐隐有被寒风吹裂的迹象，不沾杨春水的手指也变得干燥无比，萧屿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强迫他擦润肤乳和护手霜，第二日临出门时亦是如此。
　　慕靖忍不住打趣：“糙一点不是更有男人味吗，你不喜欢？”
　　萧屿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别摸我！”
　　慕靖含笑去亲他，却被他躲开了：“别闹，我去换衣服。”
　　“去哪？”慕靖不解，“八点都不到，你不继续睡觉？”
　　萧屿来到衣帽间，挑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面料雪白，与他的肌肤无异。
　　他一边更换衣物一边回道：“和你一起去工地。”
　　“工地上又冷又脏，有什么好去的，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吧。”
　　“我去监工，不行啊！”
　　慕靖无奈：“行行行，你说了算。”
　　步行街的老房子拆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正在修建的、崭新的楼盘。萧屿从车上下来就被寒风吹得康康抖，连忙将围巾拉紧。
　　工地上尘土多，他戴着防尘口罩靠在车门上，视线在四周徘徊，倒真有几分包工头的模样。
　　埋头苦干的大叔大婶们被这道白色身影吸引了目光，纷纷侧头看过来，萧屿浑然不觉，仍在四处打量。
　　慕靖拉着他往临时搭建的办公棚走去：“这里风大，灰尘也重，去屋里坐坐吧。”
　　办公棚没有空调和暖气，只有几个小太阳通电后能取暖，萧屿跟冰肌玉骨似的，天气转冷就手脚冰凉，慕靖怕他冷，给他开了好几个取暖器。
　　萧屿立马按掉两个：“这玩意儿耗电，你也不怕短路！”
　　慕靖道：“短路了叫人修一修就好，你可别冻着。”
　　萧屿不客气地翻他白眼：“你真没必要这样，我又不是林黛玉。”
　　慕靖不置可否一笑，差点迎来了对方的拳头。
　　眼下时间尚早，萧屿往腿上盖一块小毛毯后安安静静地玩手机，慕靖则换掉衣服，顺便戴上安全帽往工地走去。
　　外面的声音很杂，嗡嗡鸣鸣，甚是闹心，萧屿庆幸自己没有把耳机落下，连上蓝牙后，他打算玩两把游戏。
　　巧的是，这个时间点他哥居然在峡谷里浪得飞起，出于好奇，萧屿点进去观战，发现他正在对抗路和人肉.搏。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哥擅长玩射手。
　　萧屿反应过来了，这是他嫂子在代打呢！
　　退出观战，他默默等待着，七分钟之后，他邀上刚结束战斗的林烟烟，准备和她组队。
　　林烟烟没有开麦，在组队界面打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阿屿，你怎么起这么早？
　　萧屿嗤道：“行了烟烟姐，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林烟烟开麦：“你怎么知道是我？”
　　“……”萧屿不想解释，“我开了。”
　　“哦。”
　　林烟烟长得娇俏可人，平日里说话也软软呼呼的，可一旦玩起游戏来，却是凶狠野蛮，经常孤身对抗，有时候还能反杀两个，连盛荣川都对她大为称赞。
　　两人入侵敌方野区失败，双双被按死在原地。等待复活的间隙里，林烟烟开口：“阿屿，我和你哥准备元旦结婚。”
　　萧屿说话不过脑子，疑惑道：“这么快，不是要一年后……”
　　好在他及时刹车，把后面的话卡在喉间。
　　萧胥和林烟烟的婚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从相识到步入婚姻殿堂都十分顺利，但原著中他们的婚礼是在萧屿和慕靖彻底闹翻之前举办的，算时间的话，正好是一年之后。
　　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林烟烟似乎并未听清他的话，兀自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快，但咱们两家的父母已经商议好了，日期就定在元旦那天。”
　　萧屿陷入沉思，再也提不起精神来玩游戏。大概是他的疑惑惊扰了系统，666轻声唤道：“阿屿，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剧情发展有点出人意料？”
　　“嗯。”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
　　萧屿咬牙：“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么，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总不能因为攻略主角而把整盘剧情都打乱了吧，这岂非全员OOC？”
　　666及时卖惨：“呜呜呜，我只是个散装系统，很多功能都没开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呜呜呜……”
　　萧屿仰面叹息，他真的要被穿书局给搞疯了。
　　游戏一分钟，现时两小时。
　　慕靖回来时已临近十二点半，萧屿正和林烟烟蹲在敌方蓝区草丛里守株待兔，林烟烟仿佛身临其境，把嗓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敌人发现：“来了来了，阿屿你先控他，我补伤害！”
　　萧屿原地起控，两人来了个完美配合，瞬杀结束。
　　慕靖卸下安全帽，一并将占满尘土的衣服换下来，待萧屿游戏结束才淡淡开口：“该吃午饭了。”
　　应萧屿的要求，两人来到了一家烤肉店。
　　冬日的太阳并不毒辣，但紫外线特别强烈，慕靖不爱往脸上抹那些水啊乳啊之类的，晒了一周，皮肤眼见着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尤为明显。
　　萧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禁不住在心里感叹道，作者的亲儿子竟然这么辛苦，每天还得跑工地，风吹日晒、饱经折磨。
　　他忽然有一丝丝心疼，忙将烤好的肉片全部夹到对方碗里。
　　慕靖心安理得地吃着烤肉，眼尾噙笑：“阿屿居然学会心疼我了。”
　　被拆穿了心思的萧屿面露几分尴尬之色，狡辩道：“少来，我不喜欢吃五花肉才夹给你的，你要是不吃就扔掉！”
　　慕靖当即裹上酱汁，大口开吃。
　　萧屿轻哼一声，问道：“你平时在工地上的温饱问题也是来外面解决的吗？”
　　正在喝果汁的人透过玻璃杯看向对面，眼底有暗潮涌动。不过他的情绪转变太快，小少爷丝毫未觉。
　　“没有。”慕靖面不改色地扯谎，“平时太忙，只能和工友们搭伙吃盒饭，若有特殊情况，可能连盒饭都顾不上。”
　　见萧屿眉头紧锁，他继续添油加醋：“在工地上饿肚子是常事，不足为奇。”
　　工地上很苦，体力消耗得特别快，若是连三餐都无法保证，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而且许商每天都会准点送餐过来，根本无需在此事上费心。
　　这种鬼话骗骗小孩也就罢了，谁知萧屿竟信以为真，所有的担忧和心疼都挂在脸上，语气颇为愠怒：“你是傻逼吗，到底是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啊！”
　　再说了，连烧烤都嫌弃的人，能吃惯盒饭吗？
　　慕靖心头甜丝丝的，很想把谎言说破，可他深知萧屿的脾气，一旦解释了，这小骗子估计会更生气，索性把话埋在肚子里，莞尔一笑：“当然是阿屿最重要了。”
　　萧屿：“……”
　　真肉麻！
　　怒火成功被浇灭，萧屿不想理会他，埋头大口吃肉。
　　下午天气陡变，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气温骤然降低，慕靖担心萧屿在工地待久了会冻感冒，便让他开车回家。
　　萧屿还未从三餐不得饱的气氛里缓过劲儿来，此刻说什么也不肯走，甚至决定以后每天都来监工，不为别的，只为让这个混蛋吃上饱饭。
　　慕靖拗不过他，便让他在办公棚休息。
　　午休结束，项目经理进来向总经理汇报工作进程，萧屿正盖着毛毯缩在沙发一角睡觉，慕靖给项目经理递了个眼神，两人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
　　天际阴云密布，很快便下起细蒙蒙的雨来。雨天湿滑，不利于高处作业，工人们被迫转停，只能在低层工作。
　　脚边的两只小太阳正散发着融融暖意，萧屿大概是做了噩梦，额角布满细汗，乍一看去倒像是热出来的。
　　不多时，他从睡梦中惊醒，偌大的办公室里仅他一人，甚是空寂。
　　萧屿揭开毛毯，双腿因蜷缩太久而麻木不堪，他咬牙将腿放平，缓了许久才渐有好转。
　　沙发旁的小桌上放有一只保温杯，应该是慕靖备好的，以便他醒来就有热水喝。
　　待双腿的麻木退散后，萧屿起身，准备去外面透透气。
　　刚从办公棚里出来，迎面便碰到几名神色匆匆、脚步急促的工人，他们像阵风似的从萧屿面前刮过，吹起一抹额前碎发。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往同一个方向奔去，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似乎是出了安全事故。
　　萧屿眉头紧拧，抓住一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见他面生，便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有人受了伤。”说罢挣开他的手，径自往前赶去。
　　在他犯惑时，项目经理面色惨白地跑来，停在萧屿跟前气喘吁吁：“萧、萧少爷，慕总他、他……”
　　项目经理的话还未说完，萧屿便似一道流星挤进人潮，以最快的速度往事故现场奔去。
　　细雨下了足足有两个小时，粗糙的路面落有不少泥沙，经由雨水浸泡，全部变成了泥浆。萧屿一路狂奔，身上沾有不少灰色的浆水，其间还撞倒了好几名工人。
　　耳畔有风声呼啸，几乎把他的听觉给覆盖了，冰冷的雨水溅在脸上，仿若利刃割肉，绞息般疼痛。
　　工地事故，一般都不会太严重，像慕靖这种王八蛋肯定会有分寸，更何况他随时都戴有安全帽，就算……
　　就算是他出了事，也不会伤及脑袋。
　　萧屿在心里安慰自己，抵达现场时，他的脚步陡然顿住，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外驻足了好几秒才大力挤进去。
　　……
　　慕靖浑身是血。
　　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辨不清那上面到底是雨水还是血水，整张脸糊满血浆，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轮廓了。
　　刺鼻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如毒障般钻入萧屿的肺腑之中。
　　心脏忽然间剧烈跳动，沉重的下坠感压得他呼吸不稳，眼前如黑幕兜头罩下，顷刻间，世界一片死寂。
　　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可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时，心却如撕裂般疼痛。
　　萧屿仿佛断了线的木偶，无力跌落，恰有两双手从后方及时将他拖住，这才免了他坠地的危险。
　　缓了好久，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才吐出来，萧屿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将慕靖从工人手里接过来紧紧搂住，雪白的羽绒服很快就被粘稠的血液沾染，如雪中红梅，煞是刺目。
　　王八蛋！
　　他努力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声，根本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就连悬空的手指都在剧烈打颤，麻木到几近失去知觉。
　　哑声许久后，他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打电话叫救护车，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40、第 40 章
　　救护车是三分钟之后赶到的，萧屿却觉得这段时间比一生还要漫长。
　　慕靖在他怀里紧闭双眼，连唇色都褪去了，他拼命用自己的衣服替慕靖擦掉血渍，以至于最后救护人员赶到时以为他也是伤者之一。
　　医生在原地给慕靖做了个检查，好在他的脊椎没有受伤，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萧屿拖着冻僵的四肢跟上去，熟悉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
　　再次醒来之时已是晚上八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四周的陈设布置颇为眼熟。萧屿还未完全清醒，滴滴嘟嘟的仪器声响就在耳畔炸开，他挣扎起身，发现自己又被一根根线管缠着，当下不做犹豫，伸手扯掉那些束缚。
　　管床的小护士不过一个转身，他就自行拔掉所有仪器监护，就连手背上的针头也被他扯了，顿时就有血珠冒出，沿着光洁白皙的手背滑落。
　　“你干什么？！”小护士惊诧出声，立马放下药袋去阻止他。
　　明明是一副虚弱之姿，力气却大得惊人，小护士阻止无果，反倒被萧屿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了另一张病床上。
　　CCU的护士见状，纷纷过来帮忙按压，并向医生寻求帮助。
　　杨胤赶到的时候，萧屿正被几名护士合力按在病床上，他咬紧嘴唇，似困兽般从喉间发出低吼：“放开！”
　　杨胤立马过去制止，萧屿猛地抓住他的衣摆，双目通红：“慕靖在哪？”
　　“在五楼的ICU里。”他二人也非头一回打交道，这位小少爷是个什么脾性杨胤心里很清楚，故而没有对他隐瞒，“你进不去的，好好待在这养病吧。”
　　萧屿的脸色很差，心情也很差，压根就听不进去劝导：“你带我去，我要见他！”
　　“你现在这种状况，连我们科室的大门都走不出去，怎么见他？”杨胤说话分毫不留情面，“安心躺着，我会替你关注慕靖的情况。”
　　护士趁他松开杨主任的间隙立马把他扶回病床上，并将仪器管线重新贴好。
　　杨胤双手揣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家属就在外面，我一会儿让他们进来看你。”
　　萧屿像具尸体般躺在床上，双目空洞无神，眼尾泛着一层薄薄地绯色。
　　确定他平静下来后，杨胤这才转身离去。
　　刚迈开步子时，他听见萧屿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哥在外面吗？”
　　杨胤回头：“在。”
　　很快，萧胥面带忧色地进来了。
　　“哥，你用我手机联系一下盛荣川，让他帮忙去查查工地的情况。”不等他哥开口，萧屿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总觉得慕靖出事并非偶然。”
　　萧屿蹙眉：“何以见得？”
　　方才和护士们折腾了一会儿，萧屿此刻疲惫不堪，连叹息声都十分浅薄：“先查查吧。”
　　萧胥点头：“好。”
　　彼时他把慕靖抱在怀里，手触到后脑勺时很明显地感觉到那里有一处伤痕，而且慕靖的安全帽被丢在一旁，上面还有裂迹。
　　如果不是人为，凭慕靖做事谨慎的态度，断不会让自己伤得那么严重。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萧屿把666叫出来问话：“小6，原文里慕靖有工地受伤的剧情吗？”
　　“没有。”666回应道，“原文作者是攻的亲妈，从头到尾都没虐过他。”
　　萧屿还想再问它，又想到这个小东西一点都不靠谱，便将念头压回心底，双目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萧胥走后不久，陈茹华和萧长泽以及欧阳蓁都来到病房探视，欧阳蓁的眼睛有些红肿，大概是刚哭完没多久。
　　萧屿不会安慰人，嘴巴张了又长，恁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护士说他的状态不佳，需要多休息，几人只待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凌晨时分，护士交班。
　　几名小姑娘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准备记录一下监护仪器的数值，谁料拉开床帘之际，萧屿正瞪大眼睛看着她们，几个护士不约而同被吓了一跳，其中一人问道：“你怎么不睡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屿无力地摇摇头，随即将视线移到天花板上。
　　护士面面相觑，记录数值之后就离开了。
　　萧屿很困，也很想睡觉，可是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慕靖浑身是血的画面，就连四周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逼得他分外难受。
　　大抵是察觉到他心情不佳，666安慰道：“别担心啦阿屿，你老公可是男主角，不会出事的。”
　　萧屿心情低落到极致，说出口的话也有些糊涂：“现在残疾男主那么火，若是他残废了可怎么办啊？”
　　666：“……”
　　这话没法接。
　　沉默几秒后，666问他：“阿屿，慕靖受伤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萧屿不置可否，666又道：“可是你俩的cp值还是没变化哎。”
　　萧屿自嘲一笑：“没变就没变吧。”
　　他们的数值停滞许久，久到萧屿已经对此产生麻木感了，此时若系统告诉他cp值大变，他反而会觉得不正常。
　　666被宿主自暴自弃的态度惊到了：“阿屿！你不要消极怠工啊！你可是要成为中级特工的男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屿的双眼微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你可知，以往接下攻略任务的前辈们回到穿书局后是怎么调整自己的？”
　　“这个……我不清楚诶。”作为散装系统，它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少得可怜，“你怎么这么问呀？”
　　萧屿咧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随便问问。”
　　*
　　为了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萧屿十分配合治疗，第三天早上就转入普通病房了。
　　在这期间里，杨胤每天都会给他分享ICU的信息，只是慕靖的情况不太乐观，至今没有醒来。
　　“带我去ICU，我想见见他。”
　　这是近三日来杨胤第五次听见这句话，他的回答依旧冷漠且无情：“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离开病房，就算你去了，慕靖也不见得能醒过来。”
　　萧屿躺在床上默不作声，其模样与魂魄出窍无异，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杨胤知道他脾气拧，简单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听说他俩出了事，盛荣川和郑艺第一时间从东北赶回来，昨晚郑艺在医院待了整整一日，此刻正在家中补觉，只有盛荣川还留在医院里。
　　他进到病房后，萧屿这才有了点活人应有的反应：“荣川，查到什么没有？”
　　盛荣川将他按回病床：“工地上没有监控，查起来没那么容易。不过我听说慕靖出事后，有两名工人失踪了，至今都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萧屿面色阴寒，齿关咬得紧紧的，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盛荣川安慰他：“你好好养病，这件事我会替你调查清楚的。”
　　“嗯，辛苦了。”
　　没多久，萧胥和林烟烟也赶到了病房里，林烟烟给他买了许多水果，一进来就能闻见淡淡的果肉清香。
　　萧屿从病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上个厕所，萧胥见他走路都在打幌子，连忙伸手去扶他。
　　“我自己能行。”萧屿挣脱他哥的手，扶着墙往厕所走去。
　　萧胥在一旁的凳子上坐定，问向盛荣川：“慕靖这事，是人为的？”
　　“嗯。”盛荣川点头，“医生也说了，他头上的伤是重物所击造成的，身上还有多处骨折。”
　　“可有确定是谁动的手？”
　　“不确定。”
　　慕靖的生意做得那么大，若是商场上的较量，实在没必要把人往死里整，除非是私人纠纷。
　　可是慕靖的私事他们都不清楚，问问萧屿，或许还能知晓一二。
　　“哗啦——”
　　就在他二人交谈之际，浴室里忽然传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萧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撞开厕所门，便见地板上满是镜子碎片，萧屿手里还握着一块，正用锐利的尖端抵在自己脖子上，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哥。
　　“你干什么？！”萧胥几乎是怒吼出声。
　　林烟烟见事情不对，立马去叫医生。
　　盛荣川想进去夺走萧屿手里的东西，却被他制止在原地：“不要进来。”
　　萧屿的声音颇为冷静，可眼神却像困兽般狰狞。
　　萧胥一口气堵在心间上不来，好几秒才回过神，轻声细哄：“阿屿，把东西放下，听话。”
　　“把杨胤叫来。”萧屿冷声吩咐着。
　　很快，杨胤和科室里的医生急匆匆地往单人病房赶来，却无一人敢在此时刺激这位刚从危重病房转出来的人。
　　杨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温柔的：“萧屿，你冷静点，慕靖现在已经有所好转，你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萧屿当他是在放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带我去见慕靖，立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屿：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41、第 41 章
　　重症医学科里管控极严，非医疗人员不得入内，此番经由萧屿的威胁，倒是让他们开了个先例。
　　ICU的脚感应门打开，护士长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坐轮椅的萧屿身上，几秒后淡声说道：“进来吧。”
　　杨胤将萧屿从轮椅上扶下来，然后扶着他往里面走去。
　　ICU要经过两扇感应门才能到达病区，这里的空间十分宽广，里面的仪器比心内科重症监护室要多出好几倍。
　　护士长见萧屿目光匆忙，便引他二人往左前方第三张病床走去：“慕靖在这里。”
　　杨胤很明显地感觉到被自己搀扶着的人颤抖了一下，他安抚性地说道：“不要心急，慕靖没事的。”
　　萧屿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拖着麻木无力的腿往那边走过去。
　　慕靖的身上缠满绷带，整颗脑袋只有脸露在外面，由于水肿的关系，他的五官与从前迥异，若不细看，还真难认出来。
　　看着需要靠呼吸机来维持生命的人，萧屿眼前一黑，又差点原地交代过去，旁边的小护士见状立马给他搬了张凳子，杨胤将人按坐下来，随后又拉上床帘，这才和护士们一道离去。
　　狭小的空间顿时只剩两人，萧屿悬在上空的手抖个不停，忍了又忍才没去碰浑身是伤的人。
　　“慕靖……”萧屿的声音哑涩，呼吸有些凝重，“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
　　毫无意外，回答他的只有一众冰冷刺耳的仪器声。
　　萧屿苦笑，苍白的脸色并没有比昏迷不醒的人好多少：“老王八蛋，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和裴景舟好了。”
　　这话连他自己听着都没啥威慑力，可是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萧屿抓住唯一没有被纱布缠绕的手掌，两枚戒指相触，发出一道极浅的碰撞声。
　　这只平日里用来拥他、抱他、抚摸他的手，如今竟无知无觉地摊在床面上，即使被他握在手里，也毫无回应之力。
　　萧屿低头，用嘴唇蹭了蹭对方的手背，眼眶竟不知在何时变得雾蒙蒙的，声音细如蚊呐：“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消失的。但是在离开之前，我不想留有任何遗憾，所以你赶快醒过来好不好，你说过要陪我去草原，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那双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着，似是在做挣扎，然而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的声音几近哽咽，眼眶变得通红：“混蛋，要死也是我先死！你若是敢丢下我，我就诅咒你下辈子……算了，没有下辈子，我们把这辈子好好过完，行不行？”
　　也不管慕靖听不听得见，萧屿就这般自言自语地说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没那么难过：“还记得咱俩结婚后回老宅居住的那几日吗？当时赛马你输给了我，所以直到现在你还欠我一件事没有完成。”
　　萧屿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稳：“我没啥要求，只希望你能醒过来，睁开眼看看我，然后……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已经有些不稳，心口没由来地一阵抽痛。在眼眶彻底模糊之前，他微微仰头，努力把苦涩憋回去。
　　杨胤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不多时便进来劝他返回病房。
　　萧屿又在慕靖的手上落下一个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与杨胤一起离开。
　　杨胤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前不久两人还像仇家似的，这会儿居然开始剖心。
　　但不管怎样，至少证明他们俩心里都有彼此。
　　只求以后少些折腾，他也能轻轻松松、准时准点地下班，回家陪老婆和孩子。
　　就在两人转身的那一刻，昏迷了整整三日的人眉梢轻轻拧动，平放在身侧的手条件反射似的抓向虚空，像是在极力挽留什么。
　　不过眨眼间，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
　　在回去的途中，萧屿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待回到病房后，他率先对盛荣川说道：“荣川，你能帮我查一查季淮枫吗？”
　　盛荣川没有说话，倒是萧胥，面露不解之色：“查他做什么？”
　　记得666当初说过，季家的生意不干净，有条暗线还和毒有关。既然涉及到这么黑的生意，那么季淮枫这人必定是个心狠手辣的角儿，能将慕靖打成这样的，除了他，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人了。
　　而且季允现在还在局子里，季淮枫此前求慕靖无果，心生恨意也在所难免。
　　萧屿摒退脑中杂念，对他哥淡淡一笑：“慕靖这事，十有八九和季淮枫有关，他之前曾多次央求慕靖撤掉举报，免去季允的牢狱之灾。但是慕靖没有搭理，季淮枫定然因为这事记恨上了慕靖，所以才会下此狠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有证据之后才能盖棺定罪。”
　　一时间，病房里变得鸦雀无声，几人仿佛同时陷入沉思，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最后，还是林烟烟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欧阳阿姨。”
　　萧屿循声回头，发现欧阳蓁正往病房里走来，不由心下一骇，担心方才的对话被她给听见。
　　素来娇奢华贵的豪门夫人竟在这几日变得憔悴不已，连妆容都没有以前精致优雅了，林烟烟立马把她请进病房，扶着她在沙发上坐定。
　　欧阳蓁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面上的忧色与佛珠的颜色无异。她接过盛荣川递来的水杯，连挤出一抹笑都十分艰难。
　　观察片刻后，萧屿确定她没有听见季淮枫的事，遂宽心不少，立马换成一副乖巧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唤她：“妈。”
　　欧阳蓁被他这声“妈”逼出了几滴眼泪，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臭小子，以后可不许再干傻事了！若是叫慕靖知道，他会生气的。”
　　萧屿低头，把脸上的情绪掩藏妥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重症医学科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为视频探视时间，慕靖在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欧阳蓁一清二楚，故而此番她并没有向萧屿打听慕靖的事宜，只是单纯地来关心他。
　　——在得知他拿镜子碎片威胁医生的时候，欧阳蓁说不清心里的感觉究竟该如何形容。
　　当初陈茹华在牌桌上隐晦地提起两人共处一室的事时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想与慕家联姻的人数不胜数，萧家能找上门来并不是什么难以预料到事。
　　不过是场算计罢了，随便打发掉即可，毕竟男人又不会生孩子，用不着拿婚姻做牵绊。
　　谁料她儿子最后居然会同意联姻……
　　如今想来，这门婚事确实没有错，他儿子的选择，始终是对的。
　　那么，原本的计划就只能埋在心里了……
　　*
　　傍晚，郑艺提着好几个保温盒来医院给萧屿和盛荣川送饭，他说这是他妈亲自下厨做给萧屿的。
　　盛荣川抬眼看他：“那我吃了，你妈会不会生气？”
　　郑艺忙着给萧屿盛汤，没有看他：“你别让我妈知道不就好了。”
　　晚上萧胥还过来照顾自己的弟弟，不料竟被他一通电话给回绝了。
　　萧屿自认为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用不着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因此，吃完晚餐后，连盛荣川和郑艺也被他哄走了。
　　自从白天那件事之后，病房里所有够得上威胁的东西全部被护士给拿走了，就连漱口的杯子都换成了塑料的。
　　萧屿有些哭笑不得，他其实怕死得很，当时不过是走投无路，权宜之计而已。
　　洗完脸后，萧屿的思绪陡然变得格外清晰，回想起今日的所作所为，他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很在乎慕靖。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便把666叫出来开始盘问：“你的面板数值可有变化？”
　　666调出面板仔细看了几眼，给他兜头一瓢冷水泼下：“没有哦，亲。”
　　萧屿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这系统肯定是发生了故障。
　　他和慕靖的cp值已经好久没有变化了，可是这段时间里两人的关系一直在升温，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出慕靖对他是有感情的。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666就说过，只要刷满两人的cp值便可功成身退，然后顺利晋升。彼时他费尽心思刷两人的好感度，就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返回穿书局，然后拿取自己应有的积分，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特工。
　　但是现在他却开始反悔。
　　他不想回去，也不想当什么狗屁特工了。
　　他想和慕靖在一起——永不分开的那种。
　　“没关系的啦。”在萧屿出神之际，善解人意的666出言安慰道，“我觉得你挺在乎慕靖的，说不定再努力努力就能提高数值了，加油，不要放弃哦！”
　　萧屿“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看来666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程序出现了故障，那么他就可以借着这个bug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要他们的cp值未满，局里就不会把他接回去。
　　可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的cp值到底刷到多少了，从以往的数值来看，慕靖的喜欢总是比他多，如果自己也很喜欢他，那岂不是……
　　“萧屿？”
　　正当这时，病房里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萧屿收回神绪，立马从厕所里出来。
　　此人是今晚的值班医生，见萧屿脸上还有水渍，他开门见山道：“五楼刚刚给科室打电话，说慕靖已经转醒。”
　　作者有话要说：
　　1.患者住院，尤其是住ICU，身上的贵重饰物都会按照医生和护士的要求取下来交由家属保管，这里慕靖戒指没有摘，是为了剧情需要！
　　2.欧阳蓁原本计划趁儿子昏迷不醒的时候让他俩离婚，毕竟对于豪门的父母辈来说继承人很重要，他儿子可以喜欢男人，但是必须有孩子（这里是母亲的想法，母亲也没有错，请别骂她orz），不过看到阿屿为了他儿子连命都不要了，妈妈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3.有同学留言说慕总失忆这个事，我只想说……你们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存稿箱！！！虽然确实有这么个情节，但是慕总怎么舍得忘记他的心肝宝贝呢？不过鉴于他是狗男人，所以得将狗男人的作风传承下去。
　　4.散装系统，害人害己（bushi
　　这好像是我废话最多的一次，遁！

42、第 42 章
　　之前杨胤给ICU打过招呼，一旦慕靖转醒，请务必给心内科打个电话。今天下班之前他特意叮嘱过值班医生，若是有消息，立马告诉6号床的病人。
　　萧屿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双眸瞬间睁大：“什么时候醒的！他还好吗？多久才能转回普通病房？我现在能不能下去看看他？”
　　早就听说过这个病人不好对付，值班医生没想到这么难搞，于是挨个问题回答道：“大约十分钟之前醒的吧，情况还算稳定，待各项指标都正常之后就可以转回外一科了，至于你现在——”
　　医生顿了顿，又道：“杨主任交代过，你现在务必养好身体，可千万别再拿自杀威胁人，也别想着去重症医学科探望慕靖了。”
　　医生怕被他缠住不放，转达完就灰溜溜遁走了。
　　萧屿这几日的睡眠极差，多数时候都处于浅眠状态，一旦沉睡，便会陷入泼天血水的噩梦里。此番有好消息传来，悬着的心总算安稳落下，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得到松懈，萧屿躺回床上，还没来得及调整好睡姿就困得合上了双眼。
　　慕靖醒来后又在ICU住了一周才转回科室里，不过在这期间他极少开口说话，护士很难将里面的信息带给外面的人。
　　他的脑袋已经消肿，再也不像萧屿几天前看到的猪头模样了，只是身上仍旧缠着纱布，脖子上还戴着颈托，似乎并不比之前好多少。
　　欧阳蓁和慕尚国站在病床旁，两人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尤其是欧阳蓁，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她喉头发涩，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你真是吓死我了！”
　　慕靖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面色略显憔悴的女人，又将视线从慕尚国身上扫过，最终停在萧屿身上。
　　他的嗓音冷漠干哑：“你们是谁？”
　　“……”空气忽然凝固。
　　萧屿眯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另一旁的欧阳蓁显然比他还要震惊：“你……阿屿，去叫医生！”
　　医生闻讯赶来，却也只能苦笑：“他在重症医学科的时候不说话，我们并不知道他的状况。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这是脑部外伤后遗症，医学上称之为‘逆行性遗忘征’。”
　　萧屿问道：“他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可以。”医生道，“不过视患者情况而定，有的短期内就能恢复，有的可能时间要长一点。”
　　一直未开口的慕尚国说话了：“人没事就好。”
　　欧阳蓁转身抹泪，待情绪稳定后才来到病床前坐下，轻轻拍了拍慕靖的手，宽慰道：“医生说了，以前的事会慢慢想起来的。”
　　慕靖似乎是在等她做介绍，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答案，眼底不免有些失望。
　　萧屿对两位长辈说道：“爸、妈，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他就可以了。”
　　欧阳蓁蹙眉，一口回绝道：“不行，你身子刚好，还是我留下来吧。”
　　慕尚国沉声开口：“你们俩都回去，我给慕靖请个护工。”
　　“我不回去。”萧屿的倔脾气这会儿充分派上用场，“我留下来。”
　　慕尚国还想再说什么，被欧阳蓁拦下了：“依阿屿的，我们明日再来。”随即又对萧屿吩咐道，“要是有什么需求，给家里打电话就是。”
　　送走长辈后，萧屿坐在床沿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慕靖，眼里带着几许探究。
　　浑身不得动弹的人丝毫不惧他的眼神，冷声质问道：“看什么？”
　　萧屿嗤笑：“还装？”
　　慕靖不悦地蹙眉，瞥过眼不去看他。
　　萧屿心下一沉，神色变得阴晴不定：“真记不得了？”
　　慕靖不愿理他。
　　萧屿：“……”
　　这反应，和刚认识他时一模一样。
　　“你连你爸妈也忘记了？”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空气。
　　靠，真失忆了？！
　　萧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但又碍于他身上有伤而不敢使劲儿：“那你还认得我吗？知道我是谁不？”
　　慕靖脖子动弹不得，眼神凝视虚空，语气不耐：“松手。”
　　萧屿咬牙：“不松！老子是你明媒正娶的，你说松手就松手？”
　　慕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迟疑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大抵是被他的反应气到了，萧屿呼吸不稳，几秒后才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几张照片：“看好了，这是咱俩的结婚照、这是你在书房加班时我偷拍的、这是我们在江边散步时拍的、这是在筠阳山的、这……”
　　滑到一张接吻的照片，那是慕靖强行用他手机拍下来的。萧屿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耳根通红：“总之，我也是你记忆里的一部分。”
　　慕靖看完无动于衷，眼底甚至有一丝嘲讽：“照片能合成，谁知道是真是假？想爬我床的人那么多，各种手段我都见过。”
　　萧屿忍住打人的冲动，愤愤地看着他：“行，看来脑子是真的出问题了。”
　　晚上八点左右，护士来病房更换镇痛泵，萧屿点了两份烤脑花，正坐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
　　慕靖眉头不悦地拧紧，对护士说道：“麻烦你把他轰出去，谢谢。”
　　萧屿：？？？
　　护士有些为难：“为什么？”
　　慕靖淡漠地闭上眼：“我不喜欢。”
　　护士转身望着萧屿，萧屿递给她一个眼神，小姑娘立马拿着空泵离开了。
　　“哟，慕总这是见不得人吃垃圾食品呢？”萧屿端着烤脑花走过来，在床前的凳子上坐定，故意吹出两口热辣的香气，“你想吃吗，脑子不好的人吃这个最顶用了，说不定你吃完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
　　慕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自己吃就好。”
　　萧屿知道他在骂自己，却也不恼，甚至开心地笑了出来：“我每天晚上都有吃宵夜的习惯，你得尽快适应，不然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熬。”
　　这时，裤兜里有微信提示音传出，萧屿放下烤脑花摸出手机一瞧，是盛荣川发来的消息：那两名工人已经找，他们确实是受季淮枫指使，原本……是计划把慕靖打死，然后伪装成工地意外事件。
　　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仿佛是利刃万千，尽数扎在萧屿的身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凝滞了好几秒。
　　果然，是季淮枫在报复慕靖。
　　盛荣川又道：这俩人有案底，犯的事都不小，前不久刚刑满释放。
　　萧屿打字问他：人在哪？
　　盛荣川：被我送去警局了。这种事，我觉得还是交给警察处理较为稳妥。
　　萧屿叹息，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说。
　　季淮枫既然敢出手，就表明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定然不会担心被人指证从而担上杀人的罪名。
　　要想扳倒季淮枫，得从那条暗线上入手。
　　在和盛荣川聊天的这档子时间里，慕靖已经睡着了，萧屿放下手机，替他盖好被子，烤脑花也不打算吃了，兀自来到卫生间洗漱。
　　医院条件简陋，没有泡澡的地方，只能简单地冲一遍。
　　凝视着镜中泡沫满身的自己，萧屿脑海里忽然有一个想法涌现。
　　慕靖现在失忆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清零，需得重新攻略？
　　若是换做以前，萧屿肯定会气得骂人，好不容易刷来的好感值说没就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甚至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洗完澡出来，萧屿随手按下开关，只留下门廊处那盏暖黄的灯，让房间不至于太过幽暗。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厚毛毯，随即躺在沙发上，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十二月的夜晚非常严寒，屋内的温度却调控得宜，萧屿这会儿没什么睡意，手痒想玩游戏，但又怕自己开麦骂人吵醒慕靖，百无聊赖之际，他刷出一部漫画，很快便沉迷其中。
　　这部漫画讲述的是霸道总裁和他的金丝雀甜蜜热恋的故事，画风优美、剧情流畅，每一处情节都似泼了蜜，甜到掉牙。
　　不过……这剧情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
　　萧屿一边疑惑着一边刷下去，直到剧情发展到夫夫两人爬雪山时他才幡然醒悟：靠，我就说这剧情咋眼熟呢！漫画里的主角原型不就是他和慕靖！
　　这是哪个傻逼作者，居然侵权！
　　他愤愤地返回首页简介面一瞧，作者叫“烟波江雨”。
　　烟波江雨……也挺眼熟的。
　　萧屿在脑海里搜刮片刻，当即打开微信，点进了林烟烟的主页。
　　……
　　果然，“烟波江雨”是他的准嫂子。
　　这嗑CP也嗑得太魔怔了吧！还有，她是从哪里搜来的剧情？
　　……郑艺。
　　萧屿叹气，心道他俩不搞个组合出道简直是浪费人才。
　　虽然如此吐槽着，萧屿仍然口嫌体正直地刷完了整部漫画，而后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望天，并默默点下收藏按钮。
　　免费漫画，不追白不追……
　　不知过了多久，萧屿总算肯关掉手机安心入睡了。
　　屏幕暗下来的那一瞬，躺在床上的人悄无声息睁开双眸，艰难地转动脖颈，朝那边看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43、第 43 章
　　翌日一早，欧阳蓁赶在医生查房之前来到医院，带了两份丰盛的早餐。慕靖现在饮食受限，暂时以流质食物为主，家里的保姆特意熬了一碗鸡丝玉米粥，清淡鲜香，特别爽口。
　　欧阳蓁坐在床前一勺一勺地喂儿子吃粥，时不时问上几句话，都是在试探他有没有恢复记忆。
　　慕靖除了吃粥，其他时间基本不张口，所以从他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欧阳蓁又转而问萧屿，萧屿咽下嘴里的烧麦，回答道：“他根块儿木头似的，嘴巴比蚌壳还难撬开。”
　　欧阳蓁不免叹气：“他以前就是这副模样。”
　　萧屿心里有气，只能撒在食物上，猛地往嘴里塞进一整只烧麦，噎得他直翻白眼。欧阳蓁赶紧走过去给他顺气，顺道喂他喝了几口水。
　　慕靖斜眼望向这边，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慕靖身上有多处骨折，虽然不怎么严重，但是短期内无法出院，融禾的事暂时由慕尚国接手，他极少能抽出空闲来医院探望自己的儿子，大多数时间都是欧阳蓁和萧屿在照顾。
　　这段时间萧屿几乎没有离开过病房，他只能给郑艺发消息，托郑艺买点甜品过来解馋。
　　郑艺也是个实心的，买了好几大袋提在手里，路过之处皆是奶油的香味。
　　萧屿馋得紧，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蛋糕，余光发现床上那人在盯着自己，他凑过去问道：“你吃不吃？”
　　慕靖神色淡漠，说出口的话也冷冰冰的：“你不怕得糖尿病啊？”
　　见萧屿有往慕靖脸上扔蛋糕的冲动，郑艺赶紧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劝慰着：“他失忆了，你忍忍。”
　　前几日还在庆幸慕靖失忆是件好事，这样萧屿就可以继续留下来刷好感度，可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失忆后的慕靖又讨厌又难伺候。
　　啊啊啊啊！萧屿真想土拨鼠尖叫！
　　没过多久，许商来了，欧阳蓁吩咐过他，让他今日给萧屿送些换洗的衣服。
　　萧屿看了慕靖一眼，对许商道：“你在这看着他，我去二楼缴费。”说罢拉上郑艺往外走。
　　他们俩一走，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商将桌上的垃圾收拾一番，来到病床前面时，忽然听见慕靖开口：“许商，我手机在柜子里，拿出来。”
　　许商面色诧异，嘴巴不知不觉间张大：“老板，你……”
　　*
　　萧屿和郑艺乘坐电梯直达一楼，郑艺忍不住问他：“咱是不是坐过站了啊，不是去二楼缴费？”
　　“缴什么缴！”萧屿面色阴郁，“住院那天他爸缴了八十万，够他在这过年了！”
　　郑艺了然，心知他肯定是在生慕靖的气，便不再多嘴。
　　两人一边随着人潮走出电梯一边商议着待会儿是去吃烤鸭还是吃西餐，刚走到导医台附近，郑艺的脚步不易察觉地变缓，萧屿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拉了他一把：“发什么愣？”
　　郑艺猛吸一口气，呼吸变得不太平稳。
　　萧屿不解，询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一众中老年的身影中揪出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当他疑惑时，666不厌其烦地充当起临时百科：“那个青年和郑艺是大学同学，隔壁法学院的系草，也是郑艺的初恋男友。”
　　“初恋？”萧屿稍加思索后问道，“他的初恋不是不美好吗？”
　　666嗯了一声：“这人是个直男，还是个海王，有很多女朋友的那种。当初和郑艺交往是为了骗他的钱。”
　　萧屿闻言一怔，不禁怒上心头：“我操，骗感情能忍，骗钱不能忍！所以他骗了郑艺多少钱？”
　　“不知道，小几十万吧。”
　　“骗身了没？”
　　“直男哎，怎么可能和gay上床。”
　　萧屿倒吸一口凉气，松开郑艺径自往前走去。
　　郑艺一把拉住他：“阿屿，你干啥？”
　　萧屿咬牙切齿：“老子给你报仇！”
　　“算了算了。”郑艺立马认怂，“荣川已经教训过他，他现在过得也不好，息事宁人吧。”
　　既然正主都不想惹事生非，萧屿便只能咬牙忍下来。
　　两人在西餐厅吃了顿午餐，回去的时候顺便给慕靖带了份七分熟的牛排，萧屿耐心地切成块儿喂给他，郑艺待在这里浑身不自在，便找了个理由遁走。
　　当天下午，医生给慕靖摘掉颈托，面色沉郁的男人看起来总算像个正常人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萧胥和林烟烟的大婚日，按照慕靖现在这个状况，他可能还得在这里住很久，毋庸置疑，婚宴他是去不了了。
　　萧屿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阴恻恻开口：“我哥要结婚了，你不难受吗？”
　　床上那人僵硬地转动脖颈，目露不解：“我为什么难受？”
　　萧屿倾身，与他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因为你爱他啊，你爱他爱得疯狂，还把我当成他的替身养在身边。”
　　慕靖的眼底古井无波，即便是瘫痪在床也丝毫不显羸弱：“那我爱他，你难过吗？”
　　萧屿：“……”
　　“当别人的替身，你甘心吗？”
　　“……”
　　“被迫和我生活，你委屈吗？”
　　“……”
　　萧屿深吸一口气，咬牙走出病房。
　　这时，666敲他：“阿屿，我觉得慕靖的失忆是装的。”
　　萧屿一怔：“怎么说？”
　　“你刚刚想拿萧胥的事激他，却反被他给刺激了。”666解释道，“如果他真的失忆，听到这话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去了解真相，很明显，方才他的问话，多半是生气了。他和萧胥没有纠葛，你却老拿这事做文章，他不高兴。
　　”
　　听完666的话，萧屿反倒沉默下来。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和666说话，不过话题已经转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我记得你当初说原著里季淮枫有条暗线跟毒有关，你能展开说说吗？”
　　＊
　　窗外大雨滂沱，冰冷的雨水被寒风刮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泠冽的痕迹。
　　萧屿洗漱之后就安详地躺在了沙发上，感觉旁边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佯装没有察觉，摸到遥控器后打开电视，一边换台一边问道：“你想看啥？”
　　慕靖缓缓挪开视线：“随便。”
　　随便？
　　就在遥控器即将被按烂之际，萧屿忽然不按了。
　　慕靖抬眼，发现卫视台正在播一部古偶剧，里面的男主玉树临风深情款款，正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裴景舟。
　　慕靖的眼底有异样的情绪闪过。
　　他知道这个小混蛋在试探自己，偏偏这一招对他还挺管用。
　　当初昏迷不醒之时，慕靖似乎听到萧屿在唤他，可那时他伤得太重，脑袋像是被人强行掰成了几份，剧痛里夹杂几分浑浊感，即便他想回应也回应不了。
　　直到小混蛋那句“你再不醒来我就跟裴景舟好了”传入耳中，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恨不得立马睁开眼，说一句“你敢”。
　　后面小混蛋还说了许多话，但慕靖都没记在心上，唯一能令他在意的，就是小混蛋要抛弃他跟裴景舟好。
　　电视里的剧情精彩绝伦、可歌可泣，萧屿却不为所动，他用余光瞥向半躺在病床上的人，发现对方并没有看剧，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景舟的嗓音温润，好听且有辨识度，故而多数情况下导演都会要求用原音。于是萧屿故意调高音量，让裴景舟的声音在病房里扩散。
　　这声音听起来着实可恶，慕靖烦躁似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尾微微泛红：“把电视关了。”
　　萧屿蹙眉：“为什么？这剧很好看啊，你不看我还要看呢！”
　　慕靖侧首望向他，眼底的情绪十分不悦：“我让你关了。”
　　萧屿忽然来劲：“我偏不！”
　　见对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萧屿得寸进尺：“那你给我一个关电视的理由。”
　　慕靖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但仍然绷着最后一根弦：“很吵。”
　　“是吗？”萧屿忽然起身往这边走来，双手撑在床沿，审视般盯着他，“慕总是不是觉得骗我很好玩？”
　　慕靖心头一怔，面色逐渐放缓：“我没骗你，确实很吵，而且我需要静养。”
　　萧屿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骗了我大半个月还没骗够吗？装失忆很好玩？”
　　慕靖静静地凝视着他，几秒后噗嗤笑出声来：“我的阿屿真聪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演不下去了，只能从实招来。
　　可萧屿的反应竟远远超出他的预期，揪住衣领的那只手在隐隐发抖，灿如星辰的眸子蓦地蒙上一层水雾，好看到近乎失真。
　　在眼泪滚下来之前，萧屿猛地松手，转过身将苦涩逼回眼眶里。
　　但是无果，滚烫而又委屈的泪珠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一串接一串，仿佛擦都擦不干净。
　　慕靖怔住，好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阿屿？你……在生气？”
　　见他不搭理自己，慕靖有些慌乱：“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别哭了宝贝，你身子不好，气不得。”
　　萧屿只留给他一道清瘦又沉默的背影，不予任何回答。
　　慕靖这下真的后悔了，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萧屿抱在怀里安慰劝哄，可如今他却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他用力翻动身体，哪怕是爬过去，他也要把人给哄好。
　　萧屿还在气头上，乍一听见身后的悉索声，心里疑惑着这狗男人又要耍什么花招，待他回头时，心砰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狗东西！
　　他眼疾手快地把快要翻下床的男人按回去，嘴里骂道：“你想死啊！”
　　慕靖失笑：“你不理我，我生不如死。”
　　萧屿气得牙痒痒：“那你骗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会不理你？”说着，他又红了眼，“当初看见你躺在血泊里时我没有哭、看见你浑身插满管子躺在ICU里时我没哭、听到医生说你失忆时我也没哭，可现在我忍不住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他妈受不了你骗我！”
　　慕靖被萧屿一通话给吼懵了，好久没回过神来。
　　他忽然止不住地欣喜，看来这失忆没白装。
　　当然，开心的同时还不忘将人哄好：“你都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医生了，我装失忆骗骗你不过分吧？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骗你。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他不答，慕靖趁热打铁：“你离我近点，我想亲亲你。”
　　萧屿脸上还挂着泪，忍不住瞪他：“你怎么可以这么狗！咱俩还在吵架呢！”
　　“是，我好狗，我是狗男人。”慕靖毫不气馁，“可以让我亲了吗？”
　　萧屿：“…………”
　　作者有话要说：
　　裴景舟：你们礼貌吗？

44、第 44 章
　　慕靖最严重的伤在脑袋上，当初手术做的是头部，而且脑震荡也确实引起过短暂的记忆缺失，不过在离开ICU之前就已经恢复了，以至于后来福至心灵，才让他生出一计来装失忆骗萧屿。
　　他身上的骨折并不严重，只用石膏固定了一个月，赶在元旦之前就办理了出院，接下来只需在家好好调养，不出两周便能下地行走。
　　许久没回家，萧屿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终于不用每天浸泡在充斥着消毒水的空气里，最重要的是每餐都能吃上罗嫂做的饭菜，不争气的眼泪立马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得知他们今天回来，欧阳蓁提前一天来到融海湾，和罗嫂一起把家里布置了一番，再过两日就是元旦，家里得有点过节的气氛才是。
　　许商把车开进车库里，又和萧屿一起把他的老板扶到轮椅上，这才提着行李随他们一起上楼。
　　欧阳蓁原本打算接慕靖回老宅修养，但是慕靖不愿回去，于是只得把许商叫到别墅来，由他和罗嫂一起帮忙照顾慕靖。
　　萧屿这个时候特别庆幸别墅里有电梯，否则许商就得哼哧哼哧背着他的老板上楼了。
　　电梯停在二楼的时候，便见罗嫂站在慕尚国和欧阳蓁的身旁，手里还端着一盆清水，里面泡着几片柚叶，如同上次迎接萧屿出院那般给慕靖祛除晦气。
　　欧阳蓁的气色比之前要亮丽不少，眉开眼笑地从萧屿手中接过轮椅，将她儿子推到客厅里。
　　坐了没几分钟，慕靖便忍不住开口：“爸、妈，我想去洗个澡，一个多月没洗了，浑身难受。”
　　他这话没毛病，但萧屿听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医院的时候萧屿每日要给他擦两遍身子，不说有多舒服，但至少让他干干净净的。
　　乍一听来，好像自己虐待他似的。
　　萧屿递给他一记白眼，随后对欧阳蓁说：“妈，我去伺候他洗澡。”
　　欧阳蓁被他充满怨气的口吻逗乐了：“辛苦阿屿了。”
　　许商买了好几个支撑架，浴室、卧室、客厅均有放置，此番慕靖倚在支架上，任萧屿一件一件地剥他的衣服，兴致盎然时，他还会回头说几句话哄对方开心：“等我康复之后，我也伺候你洗澡。”
　　萧屿一巴掌拍在他身上：“能不能安静点！”
　　慕靖莞尔，丝毫没有要闭嘴的觉悟：“要不要一起洗？”
　　萧屿不理他，待衣衫褪去后便将人扶到浴缸里泡着，随后卷起衣袖替他搓澡。
　　“那天在工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伤得那么重？”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慕靖竟有些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回应道：“排查安全隐患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他将眼神投向别处，似是在回忆什么。
　　那日雨下得不大，但是安全隐患挺严重的，他和项目经理去排查，中途项目经理被人叫走，他便是在那个时候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
　　那一棍打在他的肩膀上，钝痛钻心，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慕靖缓了几秒，还没来得及转过脸，头上又吃了一棍。
　　对方下手极重，这一下连他的安全帽都敲出了裂纹，即使隔着保护，慕靖的脑袋还是受到了重创，耳畔嗡鸣，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里。
　　“还打吗？”
　　恍惚间，他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另一道男声呸骂他：“狗日的，不打等死吗！老板说了，往死里打，要是不按吩咐来，你老婆孩子明儿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再然后，那些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后背、手臂、大腿……疼痛裹挟着寒气，一寸一寸钉进皮肉里。
　　痛感如山，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连呼吸都被夺走。
　　那一瞬，他猛然想起，阿屿每次病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难受……
　　见慕靖脸色不太好，萧屿也没再继续往下问，拿起浴球安安心心替他搓澡。
　　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蒸腾，再加上暖气灯的热度，浴室里很快变得暖意融融，萧屿穿着保暖内衣，额头不知不觉间渗出一层薄汗。
　　慕靖躺在浴缸里，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之人，萧屿冷不防与他视线相撞，顿觉耳廓燥热不堪。
　　见他脸颊染上一层红云，慕靖心生逗弄之意，笑道：“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搓澡的手一顿，萧屿抬眼怒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害羞了！我这是热的！”
　　“那就脱了吧。”慕靖的话题又回到了最初，“顺便一起洗。”
　　萧屿本来还有气，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往他身前凑近几分，呼出的热气尽数喷在那张冷毅的脸上。
　　语调柔和，暧昧无比：“老公，我可是在伺候你，怎么能和你一起洗呢？”
　　这个称呼直接让慕靖投降。
　　萧屿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每一个字都似鹅绒挠在男人的心头，令他呼吸都不由加重了几分。
　　见他眼神变得幽邃，却又一副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萧屿愈发得寸进尺，搓澡的力度变得轻柔起来。
　　指腹上行，触上凸起的喉结，激得那人眉头紧锁，连皮肤都绷得紧紧的。
　　慕靖眼神暗下来，嗓音沙哑无比：“洗澡就洗澡，不要勾.引我。”
　　萧屿浅笑：“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慕靖：“……”
　　他闭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萧屿见计谋得逞，便愈发放肆起来，重新拿起浴球替他洗沐。手探入水底时，特意在那处的边缘挑衅，却又不去碰，任由它欲念膨发。
　　这小混蛋！
　　慕靖在呼出第二口粗气后，直接伸手将人拉过来，惩罚似的咬在他的唇上。
　　萧屿吃痛的同时也吃了一惊，连忙推开他，不悦道：“你的手还要不要！”
　　慕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尾泛红，眼底有暗火滋生：“帮我弄。”
　　萧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在想屁吃！”
　　得到的回答与预期无异，慕靖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做势要起身。萧屿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连忙将人按回去：“你疯了吗？！是不是还想裹夹板！”
　　慕靖抬头与他对视：“阿屿可要对我负责啊。”
　　“……”萧屿后槽牙几乎要磨碎了，“你就不怕我给你折断了吗？”
　　慕靖勾唇，眉眼弯弯：“你舍得？”
　　萧屿：“……”
　　＊
　　给慕靖洗完，萧屿也简单地冲了个澡，下楼时罗嫂已经将午餐备好，萧长泽和陈茹华也不知在何时来到了这里。
　　慕靖由着萧屿将他推过去与萧家两位长辈打了个招呼，欧阳蓁并不知道浴室里发生了什么，只当慕靖眼下行动不便，给他洗澡颇为费劲，这才耗费了许久时间。
　　“快坐下吃饭。”欧阳蓁笑道，“就等你俩了。”
　　萧屿硬着头皮将人推到餐桌前，随即拉开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慕靖的手能轻微活动，吃饭这种事情已经不需要别人协助，所以萧屿给他盛好饭、夹好菜之后就没管了。
　　在众人开吃后，慕尚国见他儿子一动不动，问道：“你怎么不吃？”
　　慕靖淡然道：“我手疼。”
　　萧屿心里一咯噔，禁不住掀起眼皮看过去，暗道不会是他刚刚拽自己的时候牵扯到了吧？
　　……就算是，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色迷心窍、色上心头！色子头上一把刀！
　　欧阳蓁脸上挂满担忧之色：“医生不是说你的手恢复得不错吗，为什么又开始疼了？要不要紧啊？”
　　“妈你别担心，”慕靖笑道，“可能是洗澡的时候磕到了吧。”
　　欧阳蓁不解：“洗澡而已，又不是打架，怎么会磕到？”
　　萧屿：“……”
　　他恨不得将涨得通红的脸埋进碗里。
　　这一家人，平时说话都这么直白的吗！亲家还在这里呢！
　　平复了一下心境，萧屿放下碗筷，又充当起保姆的角色给慕靖耐心喂饭。
　　花园里的花卉种类繁多，罗嫂平日里打理得勤，四季花开不断。下午送走萧家和慕家几位长辈之后，萧屿突发奇想地跑去花园剪了几支君子兰回来，插在一只漂亮的白瓷花瓶里，然后放在慕靖的床头柜上。
　　慕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他捣腾，笑道：“君子兰爱喝啤酒，你不打算泡些啤酒吗？”
　　萧屿对花一窍不通，闻言将信将疑：“真的？”
　　“假的。”
　　“……”
　　慕靖赶在他发火之前解释道：“我也是听说的，没养过花，让你见笑了。”
　　萧屿觉得这人有找茬的天赋，且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便不与他做计较。不多时，他想起后天就是元旦了，遂又问他：“后天是我哥的婚礼，你想穿哪套礼服，我让罗嫂帮你熨一下。”
　　慕靖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萧屿不解。
　　慕靖苦笑：“我这个样子去了反而给大家添麻烦，还会让人看笑话。我脸子薄，被人戳痛处会难受的。”
　　萧屿觉得，他能说出这句话来就证明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不过他既然不愿意去便不做勉强了，那种场合名流汇聚，见到曾经叱咤风云的人忽然坐在轮椅上，难免会遭受几道奚落的眼神。
　　见他不说话，慕靖又道：“你可不能仗着我不在你身边就放肆，别忘了杨胤说的话，莫要沾酒。”
　　萧屿冷哼：“管得真宽！”
　　慕靖笑：“我没管你，我这是在关心你。”
　　萧屿白他一眼：“要不要去小区走走？”
　　*
　　别墅区的好处在于没有高楼大厦伫立四周，即便是夕阳薄暮的严冬时节，也不用担心光照分布不均匀。
　　萧屿推着人走出别墅的铁门，沿着花墙外面那条僻静的小路往前走。零零洒洒的金光透过林木缝隙落在两人的身上，平添几抹淡淡的暖意。
　　残阳西下时总能勾起伤感之意，萧屿也不例外。他低头看向慕靖，犹豫片刻后敲了敲系统：“小6，我们的cp值有没有变化？”
　　666唉声叹气道：“没哎。”
　　萧屿不再说话了，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在心底。
　　看来系统的bug还没修复，那么他还能继续在这里生活。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离开这个令他眷念不已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里的人。
　　慕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人的异样气息，忍不住回头看他：“阿屿有心事？”
　　一阵冷风刮来，将萧屿吹得心神恍惚，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而走到慕靖跟前缓缓蹲下，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他。
　　慕靖笑道：“说吧，什么事。”
　　萧屿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问：“你喜欢我吗？”
　　暮光洒在如莹玉般漂亮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慕靖被这张脸晃动着心神，好几秒之后才沉声开口：“不喜欢。”
　　萧屿一怔，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着他。
　　下一秒，慕靖倾身，与他距离贴近：“但是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还有五章就要搞完了，好耶！

45、第 45 章
　　元旦那日，萧屿还在睡梦之中就被慕靖叫起来了：“郑艺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催你赶紧起床去接新娘子。”
　　萧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让我再睡会儿。”
　　慕靖坐在床上，直接将人从被子里拽起来：“九点就要去林家了，你还得吃早餐，乖，快起来。”
　　萧屿因担心他的手而不敢反抗，只能顺从地爬出被窝。
　　吃完早餐，慕靖把萧屿送到车库里，再三确认道：“真的不用许商送你吗？”
　　萧屿白他一眼：“你到底是担心我不会开车还是担心我背着你喝酒啊？”
　　慕靖笑道：“担心你被别的男人勾搭。”
　　本以为萧屿会骂他，谁知对方竟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即腼腆地望向别处：“我又不是勾三搭四的人，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不在家，许商还能扶你去上厕所。”
　　慕靖哭笑不得：“行，依你的。晚上回来吗？”
　　“不确定，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行，代我向岳父岳母问好，顺便祝你哥哥嫂子新婚快乐。”
　　“啰嗦。”萧屿转身钻进车里，放下车窗后同他道别，“外面冷，赶紧回去吧。”
　　萧屿驱车离去，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时，发现坐在轮椅上的人还在原地凝望着他，心思涌动之际，蓦地回忆起前天下午散步时的情景。
　　慕靖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有不容置疑的真诚：“我爱阿屿，那么阿屿爱我吗？”
　　萧屿脑子有些懵，眼前这人似乎还在等他的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梗着脖子望向一旁，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回应着：“我……我肯定不爱你。”
　　慕靖没有说话，只淡淡一笑。
　　＊
　　郑艺今天是伴郎团的一员，黑色礼服加身，一改往日里的纨绔形象，倒真有点公子哥的矜贵感。
　　萧屿调侃他：“你穿这样，盛荣川把持得住吗？”
　　郑艺嗤道：“这有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看我穿女仆装。”
　　萧屿：“……”
　　见他一脸的不可思议，郑艺促狭：“很好玩的，你回去也可以穿给慕总看，我保证你三天下不了床~”
　　萧屿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他：“滚，我可骚不过你！”
　　郑艺知道他是傲娇别扭的性子，也不再去逗他，转而问道：“慕靖怎么样了？”
　　萧屿：“恢复得挺好，再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郑艺神色一暗，叹息道：“季家真没一个是好东西，小的进去了，老的还不安分！只可惜那两个打伤慕靖的家伙死不供认，我估摸着他们有什么把柄在季淮枫手里。”
　　季老头冷不丁被郑艺提及，萧屿忽然想起了系统跟他说的话，一月九号那日，季家似乎有笔生意要交易。
　　原著对于季家父子的描写特别少，季淮枫虽然涉了毒，可后续剧情的发展中并没有对他的结局做出安排。
　　但是这次不一样，季淮枫差点把慕靖害死，这笔账，萧屿一直记着。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郑艺立马找补：“放心，最近荣川一直在调查他，老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你话怎么这么多啊！”萧屿知道他在尽力圆场子，但是效果不太明显，忍不住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走吧，新娘子要出门了。”
　　新郎和伴郎团迎亲的时候被伴娘们集体整蛊，在经历了喝柠檬汁、生吃辣椒、跳兔子舞、完整背诵《出师表》等关卡后，萧胥总算如愿以偿把新娘子接走了。
　　婚宴的甜品非常有特色，用餐时萧屿特意只吃个半饱，放下碗筷就马不停蹄奔至甜品区，挑了一块双芯猕猴桃千层蛋糕。这种蛋糕江城只有一家甜品店的师傅会做，平日里也不容易买到，萧屿这会儿馋虫作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萧长泽正陪着客人喝酒，余光瞥见这边腮帮子鼓囊囊的人，与宾客浅浅说了几句便往这边走来。
　　萧屿正在吮指尖上的奶油，抬眼就见到老爹站在身边，吓得他一哆嗦：“爸……”
　　萧长泽嗯了一声，问道：“慕靖没同你一起过来？”
　　“他坐轮椅不方便，来了怕人笑话。”萧屿擦净嘴角和手指，和他爸说起话来，“您不过去招待客人吗？”
　　萧长泽瞥他一眼：“晚上和我们回家住一晚吧，你很久没回来了。”
　　老爹的话让萧屿想起早上出门之前慕靖眼巴巴问他晚上回不回家的场景。此刻他假装不经意地望向别处，淡淡说道：“过几日再回吧，平日里都是我在照顾慕靖，我若是不回去，罗嫂和许商恐怕会很难办。”
　　萧长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古板的脸上似乎蕴开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你会照顾人？”
　　“……”萧屿吃瘪，“爸，好歹我在医院伺候他一个月了好吗！”
　　萧长泽忍不住去揉他的脑袋，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萧屿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
　　季淮枫嘴角微扬：“恭喜萧董。”
　　萧长泽和他握手，面上保持着官方笑容：“季老板肯赏脸参加犬子的婚宴，是我萧家的荣幸。”
　　萧屿被他俩虚与委蛇的做派恶心到了，忍不住嗤了一声。
　　慕靖受伤的真正原因是个秘密，所以直到现在大家都认为这是一场意外事故，并没有人往其他方面想，而且那俩肇事者被送入警局后三缄其口，始终不肯说出幕后指使者，这才让季淮枫能继续逍遥法外。
　　若不是在等待时机，萧屿此刻恐怕已经忍不住用拳头来招待客人了。
　　萧长泽正想教训他，季淮枫却先他一步开口：“二公子，好久不见。”
　　萧屿听出对方话里的挑衅之意，下意识不去搭理，却拗不过老爹的眼神杀，只能硬着头皮敷衍：“好久不见，季、叔、叔。”
　　季淮枫并不在意他咬牙切齿的称呼，稍显岁月痕迹的脸上笑意正浓：“听说慕总在工地上受了伤，现在可以好转？”
　　萧屿脸色一沉，隐忍的情绪一触即发。萧长泽见他神情不对，连忙拉住他，回应道：“慕靖已经出院，现在家中休养，劳烦季老板挂念——这厢还要招待客人，先失陪了。”说罢拉上小儿子往人群中走去。
　　“你怎么回事？”萧长泽忍不住低声训斥道，“人家是长辈，你岂可失礼于人前？”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婿是这个老东西派人打伤的，故而对季淮枫还持有宾客之仪，但萧屿不同，他洞悉一切，自然不会给季淮枫好脸色。
　　“我哪有失仪？”萧屿抱怨道，“我没问他儿子在牢里过得舒不舒服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
　　萧长泽原还想再训斥他两句，甫一想到季允确实伤害过自家的孩子，到嘴的话便生生咽回去了，转而不咸不淡地说道：“以后可不许这般没大没小的了，听见没？”
　　“哦。”
　　虽说今晚不准备歇在萧家，但萧屿还是回萧家待了几个小时，林烟烟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整天，回家洗完澡换上居家服后直接瘫在沙发上不愿动弹，视线瞄向坐在一旁打游戏的萧屿，不禁叹息道：“阿屿啊，我好羡慕你哦，结婚不用穿高跟鞋。”
　　萧屿一边划动屏幕一边和她唠嗑：“大嫂，你看漫画吗？”
　　“看呀。”林烟烟的激动被疲惫压制，说出来的话有气无力。
　　萧屿瞥了她一眼，又问道：“那，嫂子有没有看过《诱宠金丝雀》？”
　　林烟烟：“……”
　　她忽然间精神抖擞，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警惕地向这边望过来：“你在哪里看到的！”
　　游戏刚好结束，萧屿锁上屏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部漫画还挺火的，不知怎么就推到我手机上了。”
　　林烟烟面颊憋得通红，好半晌才讪讪开口：“……既然你已知道，那么以后的日常和剧情我就直接问你了！”
　　萧屿：“？？？”
　　林烟烟：“这部漫画我没收费，但是在平台上人气特别高，还有金主爸爸敲我，打算买下动漫版权，嘤……”
　　萧屿：“？？？”
　　林烟烟征询他的意见：“作为第一版权持有人，你卖不卖版权？”
　　萧屿一口回绝：“当然不能卖！”
　　“那好吧，”林烟烟重新靠回沙发上，“反正咱俩也不差那点钱。”
　　漫画主角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这位嫂子是搞珠宝设计的，一手画技巧夺天工，却因热衷嗑CP，各种同人图画得飞起，因此在微博上招揽了上百万的粉丝。
　　片刻后，林烟烟似是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地说道：“那个……我画这部漫画的初衷真的只为自割腿肉自己产粮，没有想过盈利，你会不会追究我侵权的责任啊？”
　　“不、不会。”萧屿语气结巴，他甚至羞于启齿，自己的初衷是催更的……
　　晚上九点左右，数十年未下过雪的江城居然迎来了新历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自霓虹灯下飘飘洒洒，触上车窗时很快便融化成水。
　　萧屿握紧方向盘，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和慕靖在筠阳山上的那些时光。
　　恍惚间，连接了车载蓝牙的手机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两秒后自动接通。
　　慕靖的声音如初雪落地，清冷新柔：“阿屿，下雪了。”
　　萧屿：“我知道。”
　　电话那端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问道：“你晚上回家吗？”
　　萧屿抿唇浅笑，他就知道这个狗男人在盼他回家，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不回。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呢。”
　　虽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依稀能从话语中听出两分失落的意味：“嗯，好，记得早点睡，别躲被窝里玩游戏。”
　　萧屿努力憋笑：“知道了，你比我哥还啰嗦！”
　　挂断电话后，车已经开进融海湾了，不出五分钟，他便将车停在了车库里，搭乘电梯直奔三楼。
　　卧室的房门微微敞开着，里面的柔光透过缝隙洒在走廊里，并着几许淡淡的甜瓜熏香，令站在门口的人心神微动。
　　萧屿屏气凝神，第一次由衷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家”的味道。
　　他推门的动作极轻，慕靖正坐在落地窗前看雪。窗外的雪势并未见长，经由花园里小地灯的映照，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厚重的地毯将脚步声吞没，萧屿悄悄来到慕靖身后，伸手蒙住他的眼睛，粗声粗气地问道：“猜猜我是谁？”
　　慕靖的眼睛似乎动了动，睫毛蹭上萧屿的掌心，令他下意识想要瑟缩。
　　“是谁呢？”慕靖佯装思考，几秒之后才泄气似的说道，“我猜不到。”
　　“幼稚。”幼稚鬼本鬼松开手，径自来到窗前站定，趴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望着外面的夜色。
　　慕靖问他：“小骗子，不是说不回来吗？”
　　萧屿回头，眼神不善：“我担心你晚上独自睡觉会害怕！”
　　慕靖顺杆往上爬：“那真是太感谢阿屿了，你真体贴。”
　　方才他在这里看雪的时候，车库的感应器忽然启动，手机当即收到一条提示，他顺势点进去，并将车库的监控打开，果然是小骗子回来了。
　　原本还有几许落寞的心情在这一刻陡然大转，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看，脑海里假想着这个小混蛋进来后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然后——他的眼睛就被蒙上了。
　　萧屿还趴在落地窗上往外看，脑海里走马灯似的不断浮现出两人在一起的那些画面，心思涌动间，他蓦然转身，双手撑在轮椅两侧，将里面的人牢牢锁住。
　　“慕靖，”萧屿开口，“我听说新年的第一场雪是祥瑞之兆，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祈愿，定能如愿以偿。”
　　两人离得并不算太近，但是慕靖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清甜的味道。
　　四目相对时，慕靖问他：“阿屿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看雪祈愿？”
　　这一次萧屿没有逃避，而是轻柔地捧住他的脸，嗓音低哑，神色真挚：“慕靖，我想陪你看雪满人间，想和你白头到老。”
　　慕靖有过瞬间的恍惚，片刻后，他抬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笑意自眉眼中溢开：“乐意之至。”
　　住在心间的那只小鹿在这一刻飞舞跳跃，萧屿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攻略慕靖的同时也被对方给攻略了。
　　但是他不后悔。
　　哪怕这场感情的序幕是一个荒诞滑稽的任务，他也认了。
　　萧屿低头，轻轻地吻在慕靖的唇上，柔软相触，悱恻绵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并且付出满腔爱意地去亲吻慕靖。

46、第 46 章
　　江城这几日一直在断断续续下着雪，但又因地势关系，城内几乎见不到积雪，仅有几处高山才能显见薄沙似的银白。
　　慕靖在家调养几日后能勉强下地了，拄着拐杖或是搭在萧屿肩上还能勉强走几步，用不着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雨雪天气，气温格外寒冷。早上慕靖醒来后惯性将手往旁侧搭去，却意外地没有摸到那截精瘦的腰，睁眼一瞧，发现枕边冰冰凉凉，空无一人。
　　他缓缓起身，换掉睡衣后撑着墙壁走出卧室，房门打开时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萧屿赶忙扶住他：“没事吧？”
　　慕靖想演戏，却被他一眼看穿，只能莞尔一笑：“没事——今天日头西出，你居然起这么早。”
　　萧屿懒得和他贫嘴，一边扶他下楼吃早餐一边说道：“天天待这里，我都要长草了，吃完早餐我们去新月港住几日，那边有鱼塘，我想去钓鱼。”
　　提及新月港，慕靖的脸色有过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初，甚至挤出了一抹微笑：“去吧，我也待闷了，那边地势高，说不定还能看雪。”
　　吃过早餐，萧屿开始着手收拾两人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来到车库的时候，罗嫂和许商已经等候多时了。
　　罗嫂此行衣服没带几件，倒是将家里剩下的新鲜蔬菜全部带上了，萧屿哭笑不得：“罗嫂，小区有果蔬超市。”
　　罗嫂嘿嘿笑道：“放家里会坏，带过去还能吃几餐。”
　　新月港是建在山上的别墅区，空气清新、环境幽静，特别适合养老。
　　在此之前，萧屿只来过新月港两次，一次是拿到钥匙后来此地参观，一次是带裴景舟来开直播。
　　冷不丁想到裴景舟，萧屿下意识看向身旁，发现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此刻正扭头望向车窗外，优雅明晰的面部轮廓冷峻且凌厉，与远处的山岱无异。
　　这个萧屿角度看不见慕靖的正脸，无法窥探情绪，但从他一上车就不说话的氛围来看，大概率是在生闷气。
　　无语……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如此记仇！
　　萧屿不想开口说话，便悄无声息地往那边挪过去，而后拉开他的手臂，让自己方便钻进这方坚实又温暖的怀抱里。
　　慕靖转头看向怀里的人，手臂不由收紧，指尖轻轻拨动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的阴郁逐渐驱散。
　　四十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山上的别墅。庭院里的草木披霜戴雪，点点银白昭示着此处与城内的不同，就连空气里都多了几丝凛冽的味道。
　　萧屿说钓鱼就钓鱼，下车后连行李都没收拾，便迫不及待地翻出渔具带着慕靖往别墅外的那口大鱼塘奔去。
　　鱼塘是小区物业开发出来的，专供业主们休闲娱乐，里面投有不同品种的鱼苗，能食用的居多。
　　鱼饵挖起来并不费劲，萧屿似乎精通此道，用小锄头在鱼塘外的花坛里刨了几下就刨出好几条蚯蚓，然后摆好凳子，老大爷似的坐在鱼塘边上甩饵引钓。
　　慕靖往公共躺椅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听说过你会钓鱼啊。”
　　萧屿一怔，没想到原主连钓鱼都不会，连忙打哈哈糊弄过去：“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等待鱼儿上钩的间隙，萧屿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有些肃穆，就连鱼儿吃掉饵也没有察觉到。
　　慕靖倾身，握住他的手用力抬杆，一条肥硕的桃花鱼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萧屿回神，立马从鱼嘴里取出饵勾，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水桶里。
　　“想什么呢？”慕靖揶揄，“到底是你钓鱼还是鱼钓你啊。”
　　萧屿若无其事地甩勾，双目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语气难得温柔：“慕靖，你是喜欢以前的萧屿还是喜欢现在的萧屿？”
　　慕靖被问懵了，忍不住失笑：“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萧屿一激动，吓得游过来咬饵的鱼飞速逃走。
　　慕靖不清楚他这么问有何意图，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惹他不快：“在碧穹岛那件事之前，咱俩几乎没啥交集，我对你唯一的印象就是——人小脾气大，还爱和同学打架，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后来我们有了姻缘，接触的时间也多了，渐渐地发现这个小屁孩就像是绽放在初夏里的玫瑰、野山深处的罂.粟，从骨子里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
　　“虽然危险，却不致命。我被这股气息牵引着，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他这番话说得自然，没有半点违心之论，萧屿盯着他看，莫名红了脸：“文学大师也没你会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慕靖有些哭笑不得：“我说实话你也要给我安个罪名，我若是窦娥，恐怕江城一年四季都得遭受雪灾了。”
　　萧屿偏过头，索性不再理会。这张嘴皮子有多厉害他见识过，再说下去百分百得被对方拿捏。
　　鱼儿贪婪地咬上饵料，萧屿确定它上钩之后这才收线。
　　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至少证明了一点，慕靖喜欢的是他，而不是原来的萧屿。
　　饵料用光之后，两人打道回府。小半桶鲜活肥美的鱼在逼仄的空间里互相挤兑，一顿是吃不完的，正好可以养在鱼缸里，随吃随取。
　　在外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萧屿双手冻得通红，进屋把鱼提进厨房后就缩在沙发上不愿再动弹，顺便将手和脚一并塞进慕靖的衣服里取暖，乍一看去，像极了紧紧攀附在大树上的考拉。
　　许商大部分时间都像块儿木头，不怎么说话，也很难看见他笑。眼下在客厅里待着浑身不自在，厨房又用不上他，便索性跑到小区的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回来。
　　慕靖的身体很暖，隔着衣料散发出的热度很快就将那冻僵的手给捂暖了，萧屿缩回手，转而把脚挪到对方的腹部，因为这个地方最暖和。
　　这段时间慕靖消瘦了不少，原本结实的腹肌已经所剩无几，单薄的衬衫下几乎没什么肉感了。
　　他用脚心摸了摸，心里盘算着让罗嫂多做些高蛋白的食物给慕靖补回来，待康复之后再陪他去健身，一定要把腹肌给练回来。
　　想到这，萧屿禁不住脸红，他是真的很喜欢慕靖的腹肌，喜欢这种荷尔蒙爆棚的引诱，尤其是撑在床上的时候，是情话都无法企及的撩拨。
　　思绪乱飞之际，脚腕忽然被人抓住，萧屿抬眼，撞上一双深如幽潭的眸子。
　　“乱蹬什么？”慕靖握住他的脚腕，警告似的捏了一把。
　　萧屿本想反驳，这时罗嫂提着杀好的鱼进来，见他二人在沙发上打闹，轻咳一声后特意征询萧屿的意见，问他想吃什么口味的鱼。
　　萧屿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扑闪扑闪着望向慕靖，脸颊的绯色还未褪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都可以，主要在你。”
　　是的，平时不管吃什么，罗嫂基本上都围绕着萧屿的口味来做。
　　“清蒸和红烧吧。”萧屿见罗嫂杀了两条，便想了两个口味，“红烧时多加点辣，爱你哦罗嫂～”
　　难得见他撒回娇，罗嫂笑眯眯地应下了。
　　入夜后开始下雪。
　　慕靖似乎对雪有种执念，即使冷风飕飕地吹，也阻止不了他坐在露台上欣赏漫天飞雪。萧屿受不了这种严寒，从玻璃门后面探出半颗脑袋问他：“你看够了没？”
　　慕靖回头冲他笑：“出来，一起。”
　　萧屿不由分说地拉上玻璃门，对他挥了挥手，转身回到沙发里玩游戏。
　　没多时，666忽然在他脑海里蹦迪：“阿屿阿屿，我发现我可以开挂了！”
　　萧屿正在甩狙：“那你给我整个透视挂，我要乱杀。”
　　666不服气地哼哼道：“我是真的可以了！任务面板上突然显示了季淮枫的剧情，你不是要给你老公报仇吗，时机到了。”
　　它的话刺激到了萧屿，顿觉游戏不香了：“说来听听。”
　　666说道：“一月九号——也就是下周二上午十点，季淮枫将有一笔交易在兴隆小区完成，他手底下的人会伪装成送外卖……”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阳台的玻璃门就被人打开了，萧屿连忙起身将慕靖扶进屋内，继续听666唠叨。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而你要做的就是打个匿名电话举报就可以了。”666颇为自得地说道，“怎么样，空手套白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端掉一窝毒枭，有没有体会到做挂比的爽？”
　　萧屿没有正面回答它，思忖许久后反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任务？”
　　“啊？”666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萧屿眉头紧锁：“穿书局不是有规定吗，攻略型任务除了得到男主的心之外，不会增添任何无关的支线任务，即使触发隐藏剧情也不例外。”
　　他的等级太低，任务类型也是单一的，断不会出现中途增加任务的情况。
　　这下666也沉默了，它现在的智力还不允许它思考过于深奥的问题。
　　“我总觉得这个任务来得有些蹊跷。”萧屿忽然举棋不定，甚至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按照任务指示来做。
　　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有种预感，一旦这通电话拨出去，他似乎就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慕靖坐下来，瞥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禁有些担忧：“你怎么了，为何不高兴？”
　　萧屿回神，不慌不忙地挪开视线，用输了游戏做借口搪塞过去。
　　慕靖浅笑：“你每次玩游戏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伤肝又动气的。”
　　萧屿冷哼：“还不是因为菜鸡太多了。”
　　“楼上好像有个琴室，咱俩上去吧，我给你弹首曲子听听，保准你听完阴云散尽。”慕靖将话题引开，起身拉着他往楼上走去。
　　两人在钢琴前坐下，慕靖随手在琴键上试了试，问向身边的人：“会弹吗？”
　　萧屿如实回答：“不会。”
　　慕靖勾唇，随即将他揽在怀里，双手绕过他的腰覆在琴键上，细语呢喃：“一会儿我教你。”
　　融海湾的别墅里就有一间钢琴室，穿过来这么久了，萧屿却从未见慕靖进去弹过琴，今日得以聆听，心里不免有些期许。
　　“想听什么曲子？”慕靖将下巴磕在他的肩头，征询他的意见。
　　萧屿被这人呼出的热气撩得酥酥痒痒的，雪白的脖颈隐隐透出几丝绯色：“随、随便。”
　　慕靖思索几秒，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黑白键上跳跃，清脆灵动的琴音响起，如空谷传音，一声声撞上心头。
　　萧屿听得认真，仅凭几个音节就辨出了这首曲子是《穿越时空的思念》。
　　每次泡澡的时候他都会播放纯音乐解乏，这首纯音乐便在他的收藏之列。
　　以前萧屿从不觉得这首曲子有致郁的能力，可是此刻经由慕靖的十指弹出，他却感到无比悲伤，仿佛有一双手正在撕扯他的灵魂，想要一寸一寸地将它从肉.体里剥离出来。
　　如果任务完成之后，他是不是也要带着一份穿越时空的思念回到那个机械的地方，从此不复相见？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萧屿天真地以为只要顺利完成任务，自己就能如愿以偿晋升成中级特工，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已深深陷进了这段感情里。
　　CP值从来都是对等的，收货攻略对象好感度的同时，也要付出同等的好感才能激活另一半数值。
　　慕靖不是渣攻，他的温柔和包容出乎了萧屿的意料，仿佛一团柔软的云朵，将萧屿由里至外地紧紧包裹着，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甜蜜的气息，引人沉沦。
　　他会因自己病发而难受、会因自己和别人纠缠不清而生气，也会因自己无意间表露出的点点爱意而眉开眼笑。
　　慕靖爱萧屿。
　　萧屿也爱着慕靖。
　　曲音婉转悠扬，如恋人最深情最真挚的告白，一阵一阵地传入耳畔，直击心灵。
　　慕靖弹得忘我，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手臂上，他缓缓垂眼，竟见纯黑色的衬衫上有水迹蕴开，他忙不迭将手指从琴键上撤回，捧住萧屿的脸令其与自己对视。
　　“怎么了？”见他面上挂满泪痕，慕靖的心脏如遭重击，停滞了好几秒才缓过来，“身体不舒服吗？”
　　被这么一问，萧屿哭得愈发放肆，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勾住他的脖子，仰面吻在那双温暖而又柔软的唇上。
　　慕靖被按着脑袋亲了许久，但理智却将体内的欲念及时压制住，他轻轻把人推开，一边用指腹抹去面颊的泪水一边问道：“为什么突然哭了？”
　　萧屿强忍苦涩，红着眼眶去瞪他：“难听，太难听了，把我听哭了！”
　　慕靖失笑，总算从他脸上看出了几分正常，这才捏住他的下颌，转被动为主动，狠狠亲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番外都要写完了，最后一章还卡着写不出来……
　　QAQ

47、第 47 章
　　周二那日，萧屿根据系统提示给警局打了一通匿名电话。
　　不过在此之前，他亲自往兴隆小区跑了一趟，确保系统给出的信息是准确的。
　　666说，接头这天，季淮枫的手下会伪装成送外卖的混进小区，然后与里面的贩子进行交易。
　　萧屿瞒着慕靖从山上下来，又偷偷搭了一辆的士停在兴隆小区外面，直到送外卖的走进小区之后他才相信666这次没有诓他。
　　后面的事应该会很顺利，他和季家的恩怨就此了结。
　　萧屿靠在椅背上重重地舒了口气，忽然有点庆幸自己接的是恋爱任务，若是真让他穿进刑侦小说拯救反派或者男主什么的，恐怕活不过前三章就被人爆头了。
　　“走吧，师傅。”萧屿疲惫地闭上双眼，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回头看他：“去哪？”
　　“原路返回。”
　　“好。”司机师傅在红绿灯调头，然后按照导航往回开去。
　　几秒后萧屿缓缓睁眼，无神地望向窗外，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666的那个bug，当下又是一阵烦闷。
　　也不知道这个bug会不会被穿书局发现……
　　窗外的繁华匆匆后退，萧屿收回视线，打算小憩片刻。
　　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子顿时呈警觉状态坐直，忙将脑袋贴在窗户上寻望过去。
　　“小6！”萧屿向系统求助，“快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
　　666嗤道：“哪有？你别疑神疑鬼了，就你这心理素质，若下次真让你接个卧底任务，你不得开局OOC直接挂掉？”
　　萧屿觉得这个小东西又有些不靠谱了，索性不和它唠叨。
　　大概……或许……可能真的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吧。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Fetters门口，萧屿付完钱转身迈进会所。
　　他已有许久不曾和两位好友相聚了，最近也没在群里聊天，倒真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盛荣川将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顺便让助理送来一杯果茶。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萧屿脱掉外套，大爷似的往沙发里陷进去：“你家那位呢？最近怎么不见他在群里闹腾，游戏也没上。”
　　盛荣川无奈笑道：“被他爹关禁闭呢，手机电脑全被没收，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萧屿一怔：“为啥？”
　　“他想和我结婚。”盛荣川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两天前当着他爸的面出柜，被他爸打了一顿。”
　　见萧屿神色诧异，盛荣川解释道：“郑老爷子下手挺狠的，若不是我替他挡下几鞭子，郑艺得被他爸揍到医院去。”
　　“你没事吧？他呢，有事不？”
　　“郑艺没啥大碍，我皮糙肉厚，耐揍。老爷子借机抽我一顿，正好可以出出气。”
　　“……”萧屿唏嘘，“郑叔叔就没看出来他儿子喜欢男人？”
　　盛荣川摇头，眼底尽是苦涩之意：“或许知道吧，只是不能接受他儿子喜欢的是我。”
　　“为什么？”
　　“早些年盛家和郑家有过利益冲突，后来极少有来往，老爷子估摸着是在算这份账。”
　　“我靠！”萧屿拍手叫绝，“爱上对家大佬的儿子，这个设定也是够可以的！”
　　不过想到早前666的提示，他立马宽慰道：“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肯定能在一起的。”
　　你们是一对，不可逆也不可拆。
　　盛荣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这事我会想办法摆平的，可不能委屈了那位祖宗。”半晌后又道，“对了，季淮枫那边已经有些眉目了，他手底下还有两家娱乐.城，不过营业许可上面用的不是他的名字，所以一般很难查到，只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就能把他黄.赌.毒的罪名给坐实。或许会需要一点时间。”
　　“这样啊……”萧屿敛眼，没有将自己打匿名电话的事说出来，“谢谢你了。”
　　盛荣川不习惯他的客气，只笑了笑，便没再说什么。
　　＊
　　江城财阀季氏被警方查抄的新闻是第二天放出来的，其名下生意涉及诸多禁忌，又与黑.道牵连甚广，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晨间萧屿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慕靖戴着眼镜坐在床头看手机，镜片上投射着屏幕的亮光，将他的眼神尽数遮挡。
　　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手的主人顺便往他身上蹭过来，嗓音沙哑，仿佛在撒娇：“几点了？”
　　慕靖垂眼，将视线定格在那块雪肩上，语气莫名有些不悦：“你昨天去哪了？”
　　萧屿还没彻底醒过来，似乎对他不答反问的作风习以为常：“去盛荣川的会所啊，听说郑艺出柜被他爸揍了一顿，我去安慰荣川。”
　　“在此之前呢？”
　　“什么之前之后的，”萧屿松开他的手臂，翻过身仰面躺着，“我一直在Fetters。”
　　慕靖摘下眼镜，缓缓俯身，热气悉数喷在他的脸上：“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不要惹我生气。”
　　萧屿的瞌睡散尽，睁开泛着水雾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想装糊涂吗？”慕靖的眼神黑得吓人，似是在极力隐忍，不让自己在暴怒的边缘崩溃，“你和盛荣川在调查季淮枫，对不对？”
　　萧屿：“……”
　　靠，昨天果然有人在跟踪他！是慕靖的人！
　　见事情暴露，萧屿也不再隐瞒，只是神情十分不满：“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盯着他看了半晌，慕靖默然起身，眼底的暗火似乎并没有消减，好几秒之后才讷讷开口：“季家父子都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若有个什么闪失，叫我如何跟……”
　　他回头又看了萧屿一眼，硬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吞下去了。
　　萧屿也不甘示弱，起身揪住他的睡衣领口威胁道：“不要老是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显得我多没本事似的！别忘了，此番是你受伤在先，若非如此，我也不想去招惹谁！”
　　慕靖眯了眯眼，事情在这一刻总算水落石出了。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他曾让许商派人去调查工地上的可疑人员，然而这边刚有点眉目，那两名肇事者就被送进局子了，至于是谁出的手，却无从知晓。
　　那时慕靖怀疑过盛荣川，毕竟盛荣川有手眼通天的手段，弄几个人进去并不困难，可他和盛荣川的交情却不足让对方伸以援手。
　　至于萧屿……慕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他当时觉得这个小笨蛋应该想不到是季淮枫出的手，便没将事情往他身上引。
　　谁知道，还真是萧屿从中作梗。
　　而且昨天，季淮枫的人落网之前，他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那里，听到手下人汇报时，慕靖还诧异了许久。
　　他忽然捏住小少爷的下巴，眼神幽暗深邃：“阿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
　　慕靖凝视他许久，而后缓缓松手，没再继续往下问：“不想说算了。”
　　这时，666哆嗦道：“阿、阿屿，他该不会是在怀疑你的身份吧？”
　　萧屿的心脏蓦地一抽，望向慕靖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复杂的意味。
　　……
　　在新月港小住一周后，慕靖的伤已痊愈，纷乱了近两个月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上。
　　眼下临近年关，各大公司都在着手准备年会，萧屿的工作室也不例外。
　　幻乐的年会定在小年夜那天，萧屿订了一家高档酒店，异常奢靡。
　　今年公会的业绩很好，打从签下狐狸之后，每个月的盈利几乎翻了一番，而他承诺的给员工加薪也做到了，此番年会还筹备有诸多礼物，譬如手机和护肤品，算是犒劳大伙长久以来的辛勤。
　　慕靖下班之前给萧屿打了个电话，问晚上要不要接他回家，被萧屿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那你别喝酒，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慕靖隔着电话再三叮嘱着，“千万不能喝酒，听见没有？”
　　萧屿嫌他啰嗦，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年会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最后萧屿还是喝了半杯香槟，不为解馋，只为陪大伙儿尽兴。
　　今晚的月色明亮皎洁，冷辉泼洒人间，仿佛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暧昧的白纱。
　　年会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与萧屿道别。眼下已经过了十点，夜风清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霜寒之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香槟气息，令人沉醉。
　　刚走出酒店大门，慕靖的电话就打来了：“你们年会还没结束呀？”
　　萧屿倚在大理石柱上，抬头凝视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似笑非笑道：“怎么，慕总缺暖床的？”
　　听他如此开玩笑，慕靖便知他们的年会已经散场：“我来接你。”
　　“别了。”萧屿不知是第几次拒绝他的好意，“这里离融海湾挺远的，等你过来我都睡着了。放心吧，我叫了个代驾，马上就到。”
　　慕靖摸出关键信息，问道：“你喝酒了？”
　　“……”萧屿咕咚咽下口水，“哪条法律规定非得喝酒了才能叫代驾？”
　　慕靖知道他在狡辩，只淡淡一笑：“那行，让代驾慢点开，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
　　挂断电话后，萧屿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去。
　　这个时间段酒店的停车场异常安静，沉闷的空间里充斥着难闻的汽车尾气，萧屿不悦地捂住口鼻，尽量让那些味道闻起来淡一些。
　　估摸着代驾快到了，他决定坐到车内去等。
　　忽然间，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萧屿摸出来一看，居然是郑艺打过来的。
　　甫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哀嚎：“呜呜呜呜阿屿，我解除禁闭了，有没有想我啊？”
　　萧屿忍不住笑道：“你爹还真是仁慈，只关小半个月就放出来了。”
　　“萧屿！你他妈的真没有心！我出狱后第一时间就想到给你打电话，连荣川都没来得及通知，你居然这般奚落我！”郑艺在电话那头炸毛，“早知道我就不打给你了！”
　　“行，算我措辞不当。”萧屿来到车门前，嬉皮笑脸地给对方道歉，“明儿我请你和荣川吃饭，算是赔罪。”
　　“那还差不多。”
　　“话说，你爸怎么突然想开了？”在萧屿说话的间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他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头也不回地递过去，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聊天，“他不是不同意你和盛荣川在一起吗？”
　　郑艺阴沉沉一笑：“我说我怀孕了，孩子是荣川的，我爸就把我放出来了。”
　　萧屿：“我操！”
　　郑艺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爸当时的反应和你一模一样，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阿屿？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我一男的，怎么可能怀孕！”
　　“阿屿？阿屿？”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郑艺纳闷，等待几秒后又叫了一声：“喂？萧屿？你还在听吗？喂……”
　　紧接着，回应他的是一段被掐断通话的忙音。
　　作者有话要说：

48、第 48 章
　　萧屿将车钥匙递过去的时候，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了腕骨，他下意识回头，竟瞧见了一张令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季允！
　　那个本该待在牢里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萧屿下意识骂了句脏话，然后就被季允一掌劈在后颈处，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痛。
　　手腕很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稍稍动一下就会有钳入皮肉的痛感，双脚也被束缚住，无法动弹分毫。
　　萧屿想睁开眼探查，可眼皮却跟沾了胶水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危险迫近时，系统也会本能地做出反应，但是它的反应有些迟钝，在脑子里狂喊许久才把萧屿从混沌中叫醒。
　　后颈处还有酸麻感，萧屿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醒了啊，”季允的声音透着几许愉悦，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淡淡的邪性，“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会醒。”
　　萧屿没有理睬他，感觉自己被反手绑在椅子上，心里不免有些烦躁。当下举目四望，想要确定自己身处何地，季允却霸道地捏住他的下颚骨，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不用看了，这个地方很隐蔽，没人能找到。”
　　他的手指纤长，却十分有力，捏得萧屿眉头紧皱，显然是痛的。
　　“呸！”萧屿啐他，“你他妈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季允抹掉脸上的唾沫，手下的力道似又加重了几分，捏得对方脸色煞白：“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竟然还有脸问我为何阴魂不散？我爸落网那天，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我亲眼见到你在事发现场！”
　　原来那天离去时见到的身影竟然是季允……
　　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萧屿忍不住从齿间溢出几声痛楚的细吟：“你们、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我这么做是替天行道！”
　　季允咧嘴大笑，神色几近狰狞：“阿屿，你好烈，我太喜欢了。能被你记恨，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不可理喻的疯子。
　　见他不再说话，季允缓缓松手，指腹却在那双细润的唇瓣上轻轻按碾。或许是深知萧屿的脾气，在对方张嘴咬来之前，他适时撤走，免去了一场血腥的纷争。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你面前吗？”季允用脚勾来一张凳子坐在萧屿面前。
　　萧屿冷笑：“你爹有钱，找个替罪的轻而易举。”
　　季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分讶异：“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阿屿真聪明。虽然有人愿意替我去坐牢，可我现在和黑户无异，每天东躲西藏。”季允苦笑，“一想到我这牢是为你坐的，而你却和别的男人缠绵悱恻，我心里就格外难受。”
　　萧屿也笑，笑得格外讽刺：“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痴心一片？”
　　季允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语气暧昧：“谢就不必了。人人都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季允也不例外。阿屿，我想和你上床，做梦都想。像你这么烈这么美的一个人躺在我身下叫唤，光是想想就叫人腰腹一热。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萧屿咬牙切齿：“我怕你无、福、消、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季允说罢就来解他的皮带，却被萧屿用头猛地给撞开了。
　　季允被撞得一个趔趄，眉眼间满是怒火：“好，很好。”
　　萧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眸光里难得清醒冷静，当下便问出了萦绕他心头多日的困惑：“当初你说慕靖喜欢我哥、而我只不过是个替代品，可是现在慕靖却把我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
　　季允按揉额头的动作一顿，似乎被他这话给怔住了：“不可能，慕靖对你哥死心塌地，怎么会喜欢上你！”
　　“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怎么——没弄清楚我的感情状态就把我绑来了？”萧屿不断地挑衅他刺激他，“你应该清楚慕靖的手段，就算你把我带到十八层地狱，他也会把你挖出来，然后挫骨扬灰。”
　　季允垂眸做沉思状，好半晌才抬眼看他，咧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阿屿，你肯定想多了，慕靖爱你哥的事实是没法改变的，他对你再好，你也只是个替身而已。”
　　见萧屿不说话，季允趁热打铁：“你跟我好吧，慕靖不值得你付出真心。你若是跟了我，还能保住一条命。”
　　萧屿不解，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什么叫我跟你了还能保命，难不成慕靖会杀了我？”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沉寂，季允双手攥紧，眼眸深沉幽暗。
　　许久之后，他才讷讷开口：“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存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构建的。”
　　666：“……”
　　萧屿：“……”
　　见他神色讶异，季允露出一抹“你果然不信”的笑：“半年前，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某本小说里的路人炮灰，而身为主角的你却被慕靖伤得体无完肤，最后不得善终。我想着能不能把你弄到身边来，只要远离慕靖那个渣男，兴许就能摆脱命运。”
　　顿了顿，他神色一暗，语气颇为不善：“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贱，死也要死在慕靖身边！”
　　666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嘛，他肯定不是穿书局的人，否则我怎么会没感应呢！”
　　萧屿被它气笑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666嘲讽道：“您就别奚落我了，想想怎么脱身吧。”
　　“我是你的宿主，救我的事不应该由你来做吗？”
　　“……我等级不够，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
　　“……”
　　“……”
　　“萧屿？”见他目光呆滞，季允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握住他的肩，妥协道，“你跟我吧，我带你远走高飞。从今以后，不管是季家还是慕家都和咱们没关系了，我们找个世外桃源一起生活，怎么样？”
　　萧屿沉吟许久，忽然泄气似的垂下眼睫：“原来我所感受到的爱意都是假的。”
　　季允见事情有转机，连忙往前凑近几分：“对，慕靖是个渣男，他虚情假意，把你伤得遍体鳞伤，不值得付出真心。你若是和我在一起，保证你能避开所有烦恼。”
　　萧屿终于明白这家伙为啥是个炮灰了，明明前一刻还在找他报仇，眨眼就换成了一副恋爱脑。
　　季允与他对视，猝不及防地换成了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你不相信我吗？”
　　“我信你。”萧屿拧眉，让自己看起来很难受，“可是你这样绑着我，我不舒服。”
　　季允的脸色倏地变了：“松绑就别想了，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就是，从此刻起，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萧屿咬牙：“我想吃药！老子心脏疼！”
　　季允的戾气逐渐消散，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你吃的什么药，我去给你买。”
　　“你连我吃什么药都不清楚？”萧屿忍住骂人的冲动，不耐烦地吼道，“胺碘酮，搞快点，我很不舒服！”
　　季允夺门而出，窄小的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萧屿环顾四周，此间屋内除了一张陈旧的木桌和几把凳子之外再无其他家具摆设，就连窗户都装有铁栏，根本逃不出去。
　　666唯一的作用就是能探查周围的环境，而萧屿眼下正身处郊外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门外落了锁，即使他此刻解开束缚也无法走出这里。
　　但是总比坐以待毙强。
　　萧屿使出浑身解数，连人带凳子吃力地往桌子边挪去。此刻该庆幸的是季允只用胶带缠住了他的手腕，若是用铁链，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找准位置后，萧屿借着桌角做刃口奋力摩擦许久才将腕上的胶带磨裂，双手得到解放的那一瞬，小少爷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后背已是汗涔涔，里衣被浸湿，黏黏巴巴地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
　　“季允回来了。”666提醒道，“阿屿你还有力气吗？”
　　萧屿仰面躺在椅背上，额上还挂着一层薄汗：“没力气又怎样，还不得弄他。”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季允在开锁。
　　萧屿瞬间来了精神，抄起凳子站到门后，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他二话不说照着对方的脑袋砸过去，季允顿觉眼前一片昏暗，手中的药剂与身体同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屿快走！你没下狠手，他很快就能缓过来！”
　　666的提示令萧屿如梦初醒，他尚沉浸在是否杀了人的恐惧中，闻言扔掉凳子撒腿就跑，再也不想去管对方的死活。
　　外面的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此刻天光透亮，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凛冽的寒气，与稀薄的日光一同泼在萧屿身上。
　　他从别墅出来后一路狂奔，只听见呼啸的风声从耳畔刮过，剧烈的奔跑令他心脏有些承受不住，可若就此停息，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恐怖的囚.禁。
　　诚如系统所言，这里是郊区，跑了一路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心脏的下坠感却越来越强烈，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命丧于此。
　　萧屿被迫放缓脚步，捂住胸口拼命前行，从心尖传出的痛楚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也慢慢被蚕食，恍然间还能听见666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可它具体说的是什么，萧屿已经无暇去揣测。
　　他突然生出一种末世大逃亡的错觉，毫无希望的窒息感兜头罩下，压得他呼吸麻痹。
　　在意识模糊前，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萧屿缓缓撑开眼皮，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何时躺在了马路中央，他艰难地招了招手，试图拦下那辆飞奔而来的轿车。
　　黑色的本田在离他三米之外的路面上刹住，车主探头眺望几眼，确定他不是碰瓷的才敢打开车门往这边走来。
　　车主迅速靠近，似乎在不停地说话，可具体说了什么，萧屿已经无从知晓。他的听觉正在迅速消失，黑暗席卷而来，宛若无尽深渊，将他吞没殆尽。
　　……
　　“阿屿！阿屿醒醒！”
　　一道软糯的声音在头顶炸开，萧屿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感觉胳膊快被晃断了，从这野蛮的力道来看，似乎是个小孩。
　　慕靖家里有小孩吗？也没见他哪个亲戚有孩子啊……
　　萧屿揣着疑惑从昏迷中苏醒，一张粉嘟嘟的小脸映入眼底，黑曜石般的双目如星辰扑闪：“可算是醒过来了。”
　　这是一名穿着黑白格纹背带裙的小女孩，看起来约莫八、九岁，头上梳着一个与她年龄相符的马尾，扎着漂亮的蝴蝶结，甚是可爱。
　　萧屿与小姑娘四目相对，沉默半晌后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啊？”
　　小姑娘冷笑一声，说话的语气和萧屿如出一辙：“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萧屿头皮发麻，脑子里嗡了几声。
　　这声音……
　　“我是系统666号。”女孩眉眼弯弯，“恭喜你，任务完成，回到穿书局啦！”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锵，回局里了！下一章正文就完结鸟！

49、第 49 章
　　临近年关，穿书局分局“干掉BE局”的各路精英均已返回局里交差，一时间人声鼎沸、济济一堂，都在为年底的晋升而欢庆。
　　萧屿老僧入定似的坐在广场的花坛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从自己眼前走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当场表演坐化。
　　666蹲在他身旁欣赏美男美女，心不在焉地说道：“托你的福，这次自动更新之后我就升级了，而且还能幻化出人形！下次任务咱俩继续合作吧，我以后可以给你开挂了。”
　　萧屿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双目空洞无神，神思飞得老远。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就这般悄无声息、毫无预兆地返回穿书局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沉浸在系统的bug里，贪图那份令他沉沦的感情。
　　许久之后，萧屿漫不经心地开口：“局里对于happy ending的定义是什么？”
　　666不明所以：“啊？”
　　萧屿又问：“季允落网了吗？”
　　666还没从他上一个问题里回过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别担心，季允和季淮枫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如果没有临时多出的那个任务，慕靖很有可能会再次受到季淮枫的伤害，甚至是丢掉性命。所以总体来说，是你救了他。”
　　不等萧屿说话，666继续说道：“其实你和慕靖的CP值早就刷满，但是由于我的程序出现bug，所以才让你在小说世界滞留了那么久。季允绑架你一事不过是个返回穿书局的契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逍遥法外。”
　　小姑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将脑袋往萧屿身上靠过去，自顾自嘟囔着：“我虽然等级低，却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bug，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萧屿问道：“原主的肉身呢？”
　　“在医院里啊，不过已经是植物人了。”666偏过脑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怎么啦？”
　　萧屿的眼眶有些红，辨不清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慕靖以后就要守着一个植物人生活了，这就是穿书局对‘he’的定义吗？”
　　666知道他心里不爽，沉思许久才讪讪开口：“阿屿，其实咱俩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和主线脱轨了。季允是书中觉醒的人物，拥有洞悉剧情的能力，而穿书局的规定是，同一个任务世界只能有一位先知者。”
　　萧屿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你穿过去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发生了变化，慕靖压根就不喜欢萧胥，他后续对你产生的感情是一心一意的。”666的声音依旧软乎乎，可是语气里却带着几丝超出她这个年龄的成熟感，“局里的要求就是让你刷满cp值，给小说一个完美圆满的结局，后续的事情不该你来考虑，he不he的，也不是咱们说了算。”
　　萧屿不说话了，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以前和慕靖吵架提及萧胥时，他还总觉得对方在装蒜，原来是真的不喜欢。
　　狗逼季允……
　　“好啦，别多想啦，事情都过去了，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你要开心点！”666立马换了张笑脸，用胖嘟嘟的小手揉他的脑袋，“赶快去人事厅登个记，顺便把记忆清除，估计三天之后就能拿到转正通知，到时候就能顺利晋升。如今局里任务充足，不管是攻略型的还是升级流的，你只管挑自己喜欢的接就是。”
　　萧屿摸到关键字眼后猛然抬眼，双目赤红地看着她：“清除记忆？？？”
　　666点头：“对啊，不然你怎么忘记慕靖？局里是不允许特工带着上一个世界的记忆接任务的。”
　　萧屿忽然感到窒息，没有心脏病的他却比发病时还要难受。
　　忘记……怎么可能忘记？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和慕靖分开的场景，有可能是对慕靖坦白之后放心离去，也有可能是在慕靖的愤怒中颓然离去，抑或是相伴到老、随着生命的轮回自然而然地离开。
　　但绝不会是如今这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便将这份感情强行从萧屿的记忆力剥离。
　　他还有好多话要对慕靖说……
　　*
　　萧屿没有去人事厅登记清除记忆，这几日他在局里结交了不少前辈，想从他们口中打听关于如何回到任务世界的法子，但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毕竟一旦关闭了任务通道，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饶是如此，他还是摸清了其中的关键字眼——很难，并不意味着绝对回不去，可见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就在萧屿一筹莫展之际，人事厅派人过来催促他去登记领牌完成晋升，并让他在今日之内清除记忆。
　　冬日的风凛冽刺骨，萧屿坐在宿舍楼前的石椅上，却丝毫不觉寒冷，一双漂亮的眼睛空洞灰败，宛若行尸走肉。
　　也不知666最近在忙啥，都好几天没出现了。
　　可能接了新的任务，和宿主穿到任务世界了吧。
　　萧屿烦不胜烦，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点火，脑子里就蹦出了慕靖抽烟的样子。
　　其实他很少见慕靖抽烟，即便偶尔烟瘾犯了，慕靖抽完烟后也会换掉沾有烟草气息的衣服，尽可能地避免萧屿受到二三手烟的伤害。
　　一想到此，他心里愈发烦闷，不由摘掉香烟，放在脚下狠狠碾压。
　　这时，宿舍楼里走出一名身量高挑的女子，见萧屿正和香烟置气，她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笑道：“还在为情所困啊？”
　　萧屿回头，发现来人是两天前为他解惑的前辈，立马挤出一抹笑意：“前辈好。”
　　女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其实吧，我个人的建议是尽早清除记忆，然后和大伙一样，当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我们虽然没有点石成金的本领，但在这里可以享受无尽荣华与长久的生命，任务世界的感情即便再刻骨再真挚，总有烟消云散的那一日。抓不住，也留不得。”
　　见他沉默下来，女子又道：“特工的等级越高，到手的任务就越有挑战性，感情亦如此。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的舍与得之后你才会意识到，感情其实没那么重要，它们于你的生命而言，不过是万里长河之中的一叶扁舟，水过舟走，谁都不愿停留片刻。”
　　柔和的日光穿透柏树枝桠照在两人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萧屿抬头望向身着白色风衣的女子，眼尾噙笑：“前辈说话的口吻和他太像了。”
　　女子莞尔：“是因为文学气息很浓吗？”
　　“不是。”萧屿道，“你们都太能忽悠了。”
　　女子：“……”
　　萧屿笑了笑：“开玩笑的，前辈莫要生气。”
　　女子叹息：“你若实在想回去，可以去求求上司，不过机会很渺茫，因为咱们上司刚上任不久，那三把火还没消呢，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真正莫得感情的人。”
　　机会渺茫不证明没有机会，萧屿总能抓住关键字眼给自己一线生机。谢过女子后，萧屿按照她的提示去行政楼，不多会儿便来到了上司的办公室门前，调整好情绪后，他忐忑地敲响了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进。”
　　萧屿依言推门而入，见到上司的那一瞬，他感觉呼吸都凝滞了。
　　这……
　　上司微微抬眼：“有事？”
　　萧屿愣在当下，连自己此行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上司不是别人，正是萧家二少爷萧屿本尊。
　　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狗血、最不可思议的剧情了。
　　原著里萧家二少爷可是对慕靖爱得死去活来的，如今他们俩算不算情敌？
　　萧屿忽然泄气，并且萌生出想要临阵脱逃的念头。
　　“我……大概可能也许没事了。”萧屿认命般垂头，准备就此离去，另想办法。
　　上司的眼神锐利，与小说中的形象截然相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凛冽的气息，屋内明明开着暖气，可萧屿却觉得四周的空气比外面还要严寒。
　　几秒后，上司开口问道：“你想让我帮你重启任务通道返回上一个世界？”
　　萧屿愕然，不由抬头与之对视。
　　上司用食指轻击桌面，清脆的声音如同鼓点震在心上。好半晌，冷如幽月的脸上绽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我听说局里有个编外人员不愿意接受晋升，每天都在打听如何逃离这里——你很喜欢慕靖？”
　　萧屿垂头，忍着得罪上司的情绪微微点头：“喜欢。”
　　“倒是挺执著的。”上司凝视着他，语气里辨不出喜怒，“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你的任务轨迹是我打乱的。”
　　萧屿抬眼，眸中尽是狐疑：“什、什么？”
　　上司道：“当初我从书中觉醒后便意识到自己并不爱那个渣男，后续就随着剧情的推动自杀身亡，顺利离开小说世界，转而来到了穿书局。大概是我天生无情，后续所接的任务都与情爱无关，但是局里清除记忆时却意外地发现我的记忆无法被抹去。
　　“后来上级经过慎重考虑，把我调来行政岗位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有个与我同名同姓的人接下了《噬骨》的任务，我便动用手上的权利私自更改任务世界的规则，让季允那个炮灰觉醒。”
　　顿了顿，他又道：“‘萧屿’毕竟是我的肉身，多多少少会有点私人感情割舍不掉。他前世过得很苦，所以我不想让他在任务世界里也得不到幸福，这才打乱规则，直接剪断了慕靖对萧胥的那根感情线，如此一来，不管是谁接下这个任务，都能轻松完成。
　　“对了——你的系统故障也是我干预的，本想让你在那边多待些时日，没想到局里还是发现了这个bug。”
　　萧屿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还时常埋怨小6没有开挂的本事，殊不知早有人给他把挂拉满，让他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可如此一来，便显得他的感情好廉价，仿佛是被人施舍的。
　　上司见他面容颓败，遂宽慰道：“别多心，即使慕靖和萧胥的那截线断了，后续他对你的感情全是你自己争取而来的，与旁人无关。”
　　言下之意，这段感情没有开挂，是真心实意的。
　　萧屿像是被人拆穿了心思，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但有一点得到了证实，那就是他并没有和自己的上司抢男人。
　　过了许久，萧屿试探着问道：“我……我可以回去吗？”
　　上司道：“可以，但是你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什么代价？”
　　“清除记忆。”
　　“……”
　　绕来绕去，他还是得忘记慕靖、忘掉那段感情。
　　上司目光淡然：“能接受么？”
　　萧屿闭上双目，许久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能。”
　　罢了，忘就忘吧，只要能回到慕靖身边，就算是断手断脚他都认了。
　　“那行。”上司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张透明的卡片扔给他，卡片中央隐隐泛着白光，“明日早上八点带着这个去‘竭泽楼’找我。”
　　离开行政大楼后，萧屿试图与666联系，算是离开之前与她道个别。可那丫头却像是人间蒸发了，怎么也联系不上，末了他只能往对方的传讯仪器里留言。
　　希望她以后能遇到更好的宿主，彼此默契配合，一同晋升。
　　这天夜里萧屿无眠，双眼瞪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一宿的呆，直到天光破晓，他才穿上衣服往竭泽楼赶去。
　　此时离八点还有一段时间，萧屿倚在石柱上吃着冷风，脑海里抑制不住地泛起浓烈的思念。
　　——尽量留点记忆吧，哪怕只记得慕靖这个名字也行。萧屿仰面叹息，期冀与难受同时萦绕，绞得他分外难受。
　　很快，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上司双手揣兜拾阶而上，俊逸的面容上无半分喜色，乍一看去，倒真像是修无情道的高人。
　　萧屿紧随其后迈进大楼，与他一同乘坐电梯，来到负十……十八层？
　　从电梯出来后，上司带着他绕过好几条幽静的巷道，最终停在一间门锁落满尘埃的房间外。
　　“昨天给你的那张卡钥带来了没？”上司凝视着那道泛着白光的电子锁问道。
　　萧屿从兜里拿出透明卡片，正准备往锁上靠过去，被身边之人及时按住了手腕。
　　“先别急。”上司摊开手心，一黑一红两粒胶囊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萧家二少爷有椎管麻醉反应，这粒红色药丸可以改善宿主体质，你将它服下，回去之后就能做心脏手术了；另外这枚——是那个小系统为你求来的。”
　　萧屿目露不解：“小6？她在哪？”
　　上司道：“她在隔壁分局。”
　　迫于萧屿追问的目光，上司只能坦白，语气冷淡如初：“她为了帮你保留记忆，去隔壁‘干掉he局’用自己的积分换来了这粒胶囊。由于此药所需的积分非常多，666那点微薄的经验值根本换不到药，所以她就把自己抵了，未来几十年只能在那边接单还债。”
　　他的话仿佛一把千斤坠，重重地敲在萧屿的心头，叫他好半晌都没缓过气来。
　　“此时就不要想着退缩了，赶紧服下药丸，打开传送室回到你所热爱的世界去。”上司与他并肩而立，正目不斜视地盯着那道门锁，惯来漠然的双眸里罕见地闪出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好孝顺爸爸，还有……妈。你比我更值得拥有他们的爱。”
　　萧屿抬眼，凝视着他的侧脸，喉头仿佛堵着千军万马。
　　“另外，你的记忆尚且保存，万万不能泄露穿书局的秘密，否则我定会第一时间将你带回局里，此后再无返回的可能。”
　　“……我记住了。”
　　片刻后，上司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萧屿咽下两粒胶囊，随后将卡钥靠在电感应锁上，伴随着一阵机械声响起，尘封已久的房门应声而开，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幽冷凛冽的狂风自房间内涌出，将门口的人大力吸了进去。
　　失重感从四周袭来，萧屿在一道急切的气流中起伏，传送室的光源逐渐从视野里消失，他急切回头，门口那道身影早不知在何时离去了。
　　——你比我更值得拥有他们的爱。
　　黑暗无限蔓延，逐渐吞并五感。萧屿只来得及回忆这么一句话，意识就已沉沦。
　　……
　　四周仿佛弥漫着清甜的熏香气息，丝丝缕缕，缭绕入鼻。
　　紧接着，房门合上的声音在屋内荡开，萧屿的耳朵动了动，迫切地想要睁眼探查，尝试一番后，却发现这种动作徒劳而无力。
　　几秒后，身侧的床面下陷，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的面颊，淡雅的男士香水也随之而来，仿佛勾动了记忆最深处的眷念。
　　是慕靖！
　　萧屿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呐喊着这个名字，鬼知道他此刻多想扑进对方怀里，然后死死地抱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然而他不能。不能动也不能说，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宛如一条干瘪的咸鱼。
　　难不成——这就是他违背穿书局的规则、强行带着记忆返回来的代价？让他永远当个植物人？！
　　救命，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在他兀自咆哮之际，慕靖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阿屿，你都睡了四个月了，还不打算醒过来吗？我已经很久没听见你说话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四个月？不是才几天么……
　　萧屿尚在诧异，慕靖的指尖已经划过他的眉眼，再开口时，语气艰涩难耐：“我现在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悔恨里，若那天晚上我坚守本心去接你，便不会有后来的事发生，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把你弄丢了，是我不好……”
　　说到最后，已有哽咽之势。
　　萧屿情绪得到感染，鼻尖一酸，滚烫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很快便隐入发根里。
　　慕靖用指腹抹去那滴眼泪，不由苦笑：“每次同你说话你就流泪，既然心疼我，那就赶快醒来吧。”
　　回应他的除了良久的沉寂，便只有满屋甜甜的熏香气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日，萧屿依旧像条只会呼吸的咸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慕靖每天早出晚归，临别时贴在他嘴上落下一个吻，回来时也要亲一下，其准时程度堪比员工上下班打卡。
　　不过今天下午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慕靖打卡之后就没再回来，窗外的光线逐渐薄弱，很快便被夜色替代。
　　他去哪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萧屿困惑，又有点委屈，心道慕靖定然是厌倦了整日对着一个植物人的生活，这会儿指不定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和年轻漂亮的小伙子搞网络暧昧呢。
　　嘁，他这种身份的人，根本不需要暧昧，看上谁了直接弄到床上即可。
　　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萧屿越想越不得劲，越想越气愤，仿佛慕靖出轨一事已经板上钉钉，成为事实了。
　　盛怒之下，他愤然睁开眼，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而后赤脚踩在地毯上，怒气冲冲往外走去。
　　刚走出卧室便与迎面而来的欧阳蓁打了个照面，欧阳蓁的脸色顿时由苦闷变为错愕，再由错愕变为惊恐，俨然一副见鬼的表情。
　　萧屿怔住，猛然间发现自己竟然醒过来了！
　　见欧阳蓁神色变幻无穷，萧屿立马赶在她尖叫出声之前及时捂住她的嘴：“妈，冷静点，我醒了，不是诈尸。”
　　欧阳蓁的眼眶蓦地发红，泪珠成串往下掉。
　　由于躺太久之故，再加上此番醒得突然，萧屿后知后觉地涌出一股眩晕感，连忙松开欧阳蓁，往一旁的扶手靠过去。
　　“我的儿，你可算是醒了！”欧阳蓁激动不已，带着哭腔的声音惊动了楼下的慕尚国和罗嫂，两人纷纷往三楼赶来。
　　缓和片刻，萧屿逐渐能适应了，一边从罗嫂手里接过拖鞋穿在脚上一边问道：“妈，慕靖呢？”
　　不等欧阳蓁开口，慕尚国便道：“在一楼酒窖。”
　　今天是慕靖的生日。
　　欧阳蓁和慕尚国特意赶来融海湾替儿子庆生，可他心里太过苦涩压抑，便把自己关在酒窖，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这样就能短暂地忘掉那些经久不散的痛苦。
　　——当初医生判定萧屿变成植物人的时候，素来不喜形于色的慕靖却一反常态动了怒，揪住医生的领口质问了好几遍是否是诊断出了差错。
　　他实在不敢相信，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好的，为何突然就变成了植物人？
　　慕靖甚至想去警局打死那个混账东西，若非慕尚国发现他情绪不对及时将人拦住，恐怕他早就和季允成狱友了。
　　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慕靖每日熬得头疼欲裂，尽管夜夜拥萧屿入眠，然而一闭上眼，梦到的全是失去他的景象。
　　日复一日，折磨不断。
　　他的小骗子，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
　　酒窖房门被打开的时候，暖光的灯光与满屋甜腻的红酒气息一并溢出，熏得来人眉头紧蹙。
　　吧台上陈列着两只空荡荡的酒瓶，还有满满几杯琥珀色的拿破仑干邑，充满异国情调的香草及可可香味在房间里扩散，似乎只需闻上一闻便能伶仃大醉。
　　而在这堆瓶瓶罐罐中间则埋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的衬衣领口大开，锁骨处大片麦色皮肤裸.露在外，上面依稀可见被酒精催发出来的薄红之色。
　　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屋内进来了人，自顾自地摸起酒杯往嘴里送，看样子着实醉得不轻。
　　萧屿从慕靖手里夺过酒杯，毫无意外迎来了一记冰冷的眼神。
　　“别喝了。”他将那些引人沉沦的酒液推走，架着对方的胳膊准备把人拖出去，“喝这么多，你的胃会受不了的。”
　　萧屿刚醒过来，力气尚未恢复，这会儿扛着一个大个头，显然十分费劲。
　　然而大个头并不承他的情，反手将他推开，并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里依稀有薄薄的怒意：“离我远点，阿屿知道了会生气的！”
　　萧屿哑然失笑：“我就是你的阿屿。”
　　慕靖抬起泛红的双目凝视着眼前之人，似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暧昧的灯光从头顶泼洒倾泻，尽数映在青年白净俊逸的脸上。鸦羽似的长睫投出两道纤长的阴影，落在牛奶色的面颊上，竟比暗夜里的精魅还要蛊惑人心。
　　慕靖看得愣神，良久后，他缓缓伸手，将眼前的青年勾进怀里用力箍紧，眼眶中不知何时蒙上一层水雾：“宝贝，我又梦到你了。”
　　萧屿忽然鼻头泛酸，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紧紧扣住那双宽阔的肩膀：“慕靖，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慕靖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今天这个梦格外真实，连你的味道都复刻进来了——为什么以前喝醉了就梦不到你呢？”
　　萧屿扬唇，一行泪珠顺着面颊无声滑落：“因为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长…
　　好耶！正文完结啦！
　　真不敢相信，我又写完了一个甜甜的恋爱故事：D
　　接下来就是番外了，其中有一章是盛荣川和郑艺的，如果有不喜欢的可以跳过，然后补蜜月，顺便从小艺艺那里得到启发，阿屿宝贝决定试一试女仆装的诱.惑（bushi
　　番外见~

50、番外一（盛荣川vs 郑艺）
　　郑艺一年到头很少回家里，但是腊月初十这天不得不回，因为初十是他老爹郑栗军的生日，家里族亲都会过来为老爷子祝寿，身为家里的小主人，他没有理由缺席。
　　吃过晚饭，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哥哥嫂嫂们都走了，偌大的宅子顿时变得清净起来。郑栗军喝了一点酒，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小憩，郑艺趁机躲到阳台上给盛荣川打电话：“你怎么还不过来？”
　　盛荣川回应道：“马上就到了——你爸会让我进家门吗？”
　　“父辈恩怨不牵扯下一代，这不是江湖规矩么？”郑艺靠在阳台上，冷风打在脸上，鼻尖冻得通红，“买礼物了没？”
　　盛荣川的笑声伴随着一道鸣笛声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我连你家佣人的礼物都备上了。”
　　郑艺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去门口接你。”
　　挂断电话后，郑艺拉上外套，往嘴巴里丢进一块口香糖就出门了。
　　郑家的别墅后面有个露天停车场，平时用来供宾客临时停车用。盛荣川把车停好，解安全带时却见副驾驶上的人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有些纳闷：“怎么不走？”
　　郑艺抿唇不语，沉默良久后忽然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拉至眼前，问道：“你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干嘛的吗？”
　　两人鼻息相贴，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腻暧昧起来。盛荣川喉头发紧，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不是给你爸祝寿的么？”
　　郑艺又贴近几寸，轻轻咬上他的唇，磨蹭几秒后才淡淡开口：“错了，我是带你来见家长的。”
　　盛荣川挑眉：“以什么身份？”
　　郑艺刚吃过口香糖，嘴里还有凉爽清甜的薄荷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无言的引诱：“当然是我的结婚对象啊~”
　　盛荣川浅笑一声，旋即将他按在座椅上亲吻起来。
　　空气中的薄荷气息愈发浓郁，就连凛冽的气温也在这一刻逐渐升高，最后盛荣川在火苗即将被点燃之前适时收手，指腹安抚似的捏了捏郑艺的后颈：“进屋去吧，还要见你爸。”
　　他们俩昨天还在车里玩过，刺激的余韵尚未过去，郑艺一时间没能走出来，不免有些沉沦，面上的薄红缓了好半晌才逐渐褪去，只不过气息依旧不稳，回应得有气无力：“好。”
　　郑夫人爱猫，家里养了三只大缅因，每天傍晚吃过晚饭都会随它们一道去花园里逛逛，这会儿刚从客厅出来，便与两名青年打了个照面。
　　盛荣川手里提着不少礼品盒，见到郑夫人时不慌不乱地露出一抹微笑：“阿姨。”
　　郑夫人见过盛荣川，也知道他和自己的儿子关系匪浅，只是没料到他会来家里，不免有些诧异：“你好。”
　　三只大猫已经跑远，郑夫人忙叫人去照看，自己则转身进屋，吩咐家里的佣人替盛荣川看茶。
　　在客厅尴尬静坐几分钟之后，郑艺开口了：“妈，荣川是来给爸祝寿的，我带他去书房见见爸。”
　　郑夫人微微一愣，脸上写着“黄鼠狼给鸡拜年”几个字。碍于礼仪，她仍旧笑着点头：“去吧。不过你爸喝了点酒，说话注意点，别惹他不高兴。”
　　她的提示够明显的了，盛家和郑家不对付，今日盛荣川前来本就出人意料，老爷子领不领这份情还很难说。
　　“知道了。”郑艺说完就给盛荣川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往楼上书房走去。
　　盛荣川的到来令郑夫人心神不宁，她在客厅坐了几分钟后准备出去花园里接回那三只小宝贝，谁知人还没走出玄关，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阵暴.动，像极了老郑平时发脾气摔东西的情境。
　　此刻也顾不上猫了，郑夫人连忙往书房赶去，推门一瞧，地上躺着一地瓷器碎片，正是老郑最爱的那只明代法式菊花纹瓶。
　　盛荣川和郑艺一左一右地站在郑栗军的身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屋内的气氛冷到呼气成冰的地步，郑夫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进退维谷。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便听郑栗军指着他儿子震怒道：“逆子，你再说一遍！”
　　郑艺双手攥紧，几秒之后抬头与他老爹对视：“我喜欢盛荣川，我想跟他结婚！”
　　郑夫人脑袋嗡了一声，她看向自己的儿子，再看向丈夫，最后看向那个沉默不语的青年，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陈年狗血，好久缓不过神来。
　　郑栗军那句“再说一遍”不过是气话，没想到他儿子还真说了，当下气得从书柜上摸来一条鞭子，在酒精的催促下，“啪啦”一身抽在郑艺的身上。
　　——这条鞭子已经十多年没开过荤了，此番沾上皮肉，如刺刀刮过，疼得郑艺眼泪汪汪。
　　郑栗军在气头上，鞭子破空的声音再度响起，郑艺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结果预期中的疼痛没落下来，反而贴在一堵坚实的怀抱里。
　　那鞭子最终落在了盛荣川的身上。
　　郑栗军眼底火花蹭蹭往外冒：“让开，这是我的家事！”
　　盛荣川微微侧首，尽管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可是这一鞭子还是让他吃得够呛：“叔叔即使有气也不该这么打他。”
　　郑栗军气得差点后仰过去：“我教训我儿子，有你什么事？！再不让开，我连你一块打！”
　　郑艺推他，没有推动。
　　老爷子见他俩当着自己的面还卿卿我我，气得接连抖了三鞭子，将盛荣川的羽绒服直接抽裂开。
　　郑夫人被几道鞭声抽回神了，连忙过去劝架：“老郑，别打了！”
　　郑栗军的手被她扒着，只能就此作罢，转而对郑艺说道：“你喜欢男的我不管，但是盛家的人不可以。”
　　郑艺眼眶有些微红：“凭什么！你们老一辈的恩怨干嘛扯到我们身上来！我就要和盛荣川在一起，你分不开我们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
　　郑栗军差点被儿子气出心脏病，抖着鞭子作势又要抽过来。
　　不等母亲开口，郑艺直接将脑袋从盛荣川的怀里露出来，冲他爹说道：“打吧打吧。实不相瞒，我怀孕了，孩子是盛荣川的。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您这一鞭子下来会不会一尸两命。”
　　这下不光是郑栗军心脏不好，连脾气温和的郑夫人也有些遭不住了，她瞪向郑艺，斥道：“胡说什么呢你！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郑艺哼了一声：“怎么不可能？我用科技怀上的，想不到吧？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把这事在网上说开，不出三天，保证家喻户晓。”
　　郑栗军气得直翻白眼：“你还要不要脸？！”
　　“我几时要过脸？”
　　盛荣川垂眼凝视着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隔着羽绒服被抽出来的伤开始作痛，盛荣川微微拧眉，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转身对郑栗军承诺道：“叔叔，我会好好对郑艺的，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郑栗军倒吸一口凉气，双手微微发抖。郑夫人见势不对，立马抱住丈夫，头也不回地对盛荣川说道：“别说了，你们俩先出去吧！”
　　盛荣川闻出了屋内的酒气，知道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拉着郑艺走出书房。
　　两人大概早已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所以都欣然接受，如今寿也祝了，郑艺也不想继续留在家里，和盛荣川十指相扣地往外走。
　　行至玄关处，郑栗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兔崽子，你要去哪？！”
　　郑艺回头和他爹对峙：“私奔。”
　　郑栗军这辈子受的气都没今天受的多，若非身旁有扶手，恐怕他已经站不稳了。好半晌之后，他厉声开口：“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这扇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郑夫人一听，连忙劝儿子：“小艺听话，赶紧回房间去！”
　　郑艺想也不想掉头就走，却被盛荣川一把拉住了。
　　“你干嘛？”
　　盛荣川柔声说道：“先回去，别忤逆你爸。”
　　郑艺不悦：“你不想和我走？”
　　盛荣川扣紧他的手：“我只是不愿你和家里人闹僵，感情最重要的是得到父母的支持，眼下不是和长辈闹脾气的时候。你放心，我会让你爸接受我的。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惹他生气是我的错，回去替我好好道个歉——听话。”
　　他原打算像平时那般亲昵地去摸郑艺的脸，顺便给他一个吻，可是现在很明显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老爷子虎视眈眈的视线比任何冷兵器都要森然，恨不得给诱拐他儿子的罪魁祸首戳满窟窿。
　　郑艺松开他的手，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卧室里。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郑栗军竟然把他锁在卧室里了，并且没收了所有通讯设备，让他一夜之间变成山顶洞人，除了看电视之外，找不到任何消遣方式。
　　郑艺想闹，可是他连自己的卧室都出不去，根本没地方可闹。
　　两天后的夜里，他趁着大伙都睡着了，学着电影里的做派，用床单拼接成一条逃生用的绳索，然后系在床脚上，顺着窗户偷偷溜下楼。
　　计划实施得很快，夜里特别适合用来逃跑。
　　可是滑到半路时他猛然想起自己房间下面是一口池塘，大冬天的，掉下去不被淹死也要被冻死。
　　冷风飕飕地往脖颈里灌，郑艺吊在半空举步维艰、进退两难。
　　妈的，为什么别人的爱情那么顺利，到我这儿就虐恋情深了！
　　郑艺忍不住啐了一口，咬咬牙，最终只能狠心爬回屋里去。
　　又僵持了两天，郑夫人不知第几次来劝自己的儿子：“儿啊，你就别和你爸置气了，好好跟他认个错这件事就算翻篇了。盛家公子那种类型的在江城一抓一大把，你若真心喜欢，妈给你安排相亲，又何必吊着盛家那棵树不松手呢？”
　　郑艺叹气：“妈，您不懂，我就看中盛荣川了，其他的一概不入我眼。”
　　“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郑夫人握住儿子的手，面上尽是为难之色，“咱们和盛家的关系非一朝一夕能改变，你和盛荣川的事莫说你爸不同意，恐怕盛家那边也不会轻易松口，就算你和盛荣川在一起了，盛家的人还是会为难你，你让爸爸和妈妈怎么放心得下？”
　　郑艺垂眼，小声嘟囔道：“我和盛荣川过日子，又不是和他父母过，管他们会不会为难我，到时候不去盛家露面不就没事了？”
　　郑夫人无奈地摇头：“天真。自从上次你爸生日之后，盛荣川就再也没来过了，你在他心里，兴许没那么重要。”
　　这话倒是叫郑艺心头一震，不过盛荣川的性子他最清楚，轻易不会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来。
　　迟迟不露面，定是在谋划什么。
　　呵呵，这个男人，精明得很呢。
　　周六的清晨，郑艺尚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一股淡雅的香水气味扑面而来。
　　郑夫人妆容精致、衣着亮丽地站在门外，温声叮嘱道：“盛家来人了，你赶紧洗漱之后到楼下来。”
　　被关了十天，这是郑艺第一次走出卧室。
　　此番除了盛荣川之外，盛家那两位长辈也来了。
　　盛父开门见山，连客套话都没多说：“郑总，我夫妻二人此行携犬子过来提亲，不知您有何高见？”
　　郑栗军的脸比锅底还黑：“做梦！”
　　郑艺觉得他爸好不讲理，却又不敢在这个当口忤逆犯上，只能默默记在心里，等客人走后再和他爸清账。
　　盛父的性格和盛荣川有几分相似，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面上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不急，孩子们都还年轻，郑总可以多考虑些日子。”
　　这次提亲毫无疑问失败了，郑栗军丝毫不想和盛家化解矛盾，也不想与盛家攀上亲戚关系，冷嘲热讽几句后就把人撵走了。
　　郑夫人倒是觉得挺意外的，盛家夫妻不仅同意了两个孩子的事，居然还亲自登门来提亲。
　　和父亲理论无果，郑艺又回到了关禁闭的孤苦生涯。不过盛荣川临走之前偷偷给他塞了个手机，里面有个新申请的微信账号，可以避开老爷子的监视搞地下情。
　　小宝贝：川，你是怎么劝服你爸妈的？
　　盛荣川：我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如今盛家的骨血流浪在外，急需他二老解救。
　　小宝贝：……
　　小宝贝：能不能正经点？
　　很快，盛荣川老实交代道：我的婚事他们不会干预，但是也不愿意来郑家和你爸谈，我磨了他们好几天才见成效，怎么样，够诚意吧？
　　小宝贝：……诚。
　　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他爸给轰走了。
　　郑艺想想就气，觉得爸爸太封建，简直是个□□□□的暴君！
　　本以为此事会黄，谁知盛父竟每天堵在郑栗军的公司门口，一见到老郑就不停念叨着两个孩子的婚事，还说婚期都看好了，只等郑家点头。
　　起初郑栗军是不愿搭理的，谁知盛家那老东西居然不要脸到找人拉横幅，不用郑艺在网上大肆宣扬就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
　　郑栗军受不住，只能点头应下。
　　郑艺得知此事后笑得在地上打滚，谁能想到沉稳有度的盛荣川居然有个老顽童的爹，还拉横幅！简直不要太小学鸡行为！
　　于是滚着滚着，他滚到了郑栗军的脚边。
　　郑艺：“……”
　　郑栗军：“……”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又嘴嗨了！我对男人生子是有多执著！

51、番外二
　　七月的草原美得像一幅坠落在人间的油画，风卷绿浪时，广袤无垠的浓墨重彩仿佛从天际铺来。
　　晨露挂在草尖，清风中裹挟着厚厚的芳草清香，蒙古包的四周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在金灿灿的朝阳中绽放笑脸。
　　萧屿顶着蓬松的头发被人从蒙古包里拉出来，脸上还挂着朦胧的睡意，漂亮的眉头挤成团，显然是起床气带来的不悦。
　　“谁出来旅游像你这样，晚上睡不够，白天还要继续睡的。”慕靖用手指替他梳理头发，隐隐有埋怨之意，“咱们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就去祭拜敖包。”
　　萧屿不满地盯着他：“不是度蜜月吗，怎么变成旅游了？”
　　慕靖被他气笑了：“所以，在你心里度蜜月就是换个地方睡懒觉？”
　　萧屿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
　　吃过早餐，包车司机准时来接他们。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微微发福的脸上带着草原人民特有的热情，一路上都在说敖包的相关事宜。萧屿没有来过草原，对许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倒是听得格外认真。
　　敖包建在草原的最高处，远远地就能看见上面系满了五彩的绸带，寄予着天神的祝福。
　　萧屿从车上下来后便驻足凝望着不远处的石堆子，直到被一只暖而有力的手牵住，他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草原的夏风清凉而又放肆，在众多欢笑声和祈祷声中撩动着游客们的鬓发。
　　萧屿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按压着额前的碎发，尽量让自己的发型看起来是爽酷的。余光瞥见一脸肃穆的慕靖，便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很快就引来了对方的注意。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祈祷啊。”慕靖握紧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来敖包不就是祈求天神庇佑的么？”
　　萧屿轻嗤一声，按着头发继续往前走。
　　慕靖的视线停在他的身上，问道：“难道萧老板就无所求？”
　　“当然有。”
　　“是什么？”
　　“你又不是天神，我干嘛告诉你？”
　　“那我猜猜看——是不是祈求与我恩爱到老、不离不弃、夜夜笙歌、云雨不断？”
　　萧屿耳廓骤然变红，璨若星辰的眸子正冒着火光：“穿条裤子吧，别骚了！”
　　两人拜完敖包，又去观景台走了一遭，中午便随着当地的车队赶往满洲里。
　　灿烂的日光照在额尔古纳河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辉。青葱翠郁的草地上栖满羊群，仿佛蔚蓝天空的云朵降落人间。
　　蜿蜒的草原公路向远方伸展，萧屿趴在车窗上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鹅黄色的T恤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劲瘦的腰身。
　　慕靖视线黏在他身上，喉间微微发涩。
　　“阿屿，”穿着衬衫的男人神情有些不自在，“我好久没开荤了。”
　　萧屿回头看他：“那咱们晚上吃烤全羊，我请你。”
　　慕靖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滑出一个字：“嗯。”
　　抵达目的地后，两人便将歇脚地点选在了套娃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已经是傍晚六点半。慕靖本想洗个澡再出去吃饭，但考虑到萧屿这一路都在嚷嚷吃的，便只能以他为先。
　　满洲里与俄罗斯接壤，城内有不少俄式餐厅，其中当以卢布里西餐厅最为著名。客人一进到餐厅，立马就有身着异域风情长裙的俄罗斯姑娘过来迎接。
　　餐厅内富丽堂皇，无论是餐盘桌椅还是各类摆件，都颇有浓浓的俄罗斯风味，仔细看去，仿若一副抽象的异国油画。
　　这个时间段有不少客人在此用餐，他们俩来得正是时候，楼上恰好空出了一间包厢，倒是免去了嘈杂与纷嚷。
　　包厢里异常静谧，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粉雪山，在昏黄暧昧的灯光熏托下，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芬芳馥郁的玫瑰气息。
　　服务生贴心地为他二人拉开座椅，随即递来菜单。
　　萧屿现在很饿，但是又不想将就，拿着菜单揣摩许久才点了几道满意的菜品。
　　卢布里奶酪包和碳烤香肠以及皇后沙拉是餐厅的招牌，红菜汤及烤串自然也不能落下，最后佐以自酿啤酒，便算是不负此行。
　　服务生说等餐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萧屿眼下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慕靖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萧屿吃完，这才勉强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晚上想去哪玩？”
　　“emmm……我想想……国门、北湖公园、婚礼宫、猛犸象公园、呼……”抬眼对上慕靖微眯的双眼，萧屿硬生生将后面的话给咽下去了，“那回酒店睡觉吧。”
　　慕靖的神色顿时云开雾散。
　　萧屿忍不住白他一眼：呵，狗男人，坏心思全写在脸上，估计现在去搜身都能从他兜里搜出两个套子来！
　　七点三刻，大厨进包厢上菜。
　　卢布里餐厅的大厨是俄罗斯人，冷白皮、身材颀长，五官俊朗深邃，有着战斗民族特有的勃发英姿。
　　萧屿被食物的香气引诱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位俄罗斯大厨在注视自己，直到头顶飘来一句“Are you Chinese tourists？”他才疑惑地抬起脑袋，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视，并机械地点了点头。
　　大厨很绅士地弯腰，在他手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很荣幸为您服务，我的先生。”
　　萧屿被他蹩脚的中文哽住，匆忙抽回手，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客、客气了。”
　　大厨离开后，萧屿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慕靖，却发现对方脸色极为难看，不由关切道：“你怎么了？饿了？那赶紧吃，吃点东西再喝酒。”
　　慕靖接过啤酒放在一旁，笑吟吟地说道：“阿屿招蜂引蝶的本事还是这么厉害。”
　　萧屿此刻并不想同他计较，兀自闷头吃吃喝喝，尽量把嘴巴塞满，这样才没有机会吵架。
　　摘除病根后萧屿便过得比较放肆，明明酒量不好，却偏偏又爱喝，两听啤酒下肚就开始找不着北。
　　离开餐厅的时候那位俄罗斯大厨特意过来同他打招呼，萧屿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慕靖用俄语叽里咕噜和对方说了句什么，并把他的手举了起来。
　　大厨道了声抱歉便离开了，萧屿没搞清楚状况，不免有些好奇：“你俩说什么呢？”
　　慕靖搂着他往外走，语气隐隐有些不快：“你觉得我会跟他说什么？”
　　萧屿就着酒后的晕乎劲儿靠在他身上，轻笑道：“老公你醋劲儿真大。”
　　慕靖：“……”
　　此时临近八点，天光还未褪去，这座充满文艺复兴味道的城市就已经蒙上了金灿灿的灯影，微凉的夜风穿梭其中，搅弄起纸醉金迷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啤酒味儿，不知不觉间又增添了几抹醉意，萧屿顿觉脑袋昏沉得厉害，索性扑在慕靖怀里耍赖，不打算走了。
　　慕靖将人搂住，准备拦车回酒店。
　　“不坐车，我头晕。”萧屿把整张脸都埋在对方的胸膛里，呼出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衣料钻进心口，撩得那人心神不稳。
　　慕靖问他：“这里离酒店有五公里，难不成你打算让我抱着你走回去？”
　　萧屿豁然抬头，双眸蒙上一层水汽，像两颗剥了皮的葡萄，晶莹剔透：“背我。”
　　两人的身高差别并不明显，此番萧屿呈半依偎的姿势趴在慕靖的怀里，倒是将这份身高差拉得格外大。尤其是仰头与人说话的时候，像极了在撒娇。
　　——他喝醉之后确实喜欢撒娇，有着平时轻易见不到的引诱。
　　慕靖没有拒绝他，却也没有忘记做等价交换：“背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微顿后，他诱哄道：“但是，今晚我提出的所有要求你都得答应。”
　　萧屿大脑运转速度减缓，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用在他身上的手段大致已经见识过了，刺激的温和的都玩过，着实没有必要畏惧，是以萧屿很轻快地答应下来。
　　双方达成协议后，慕靖当即转身微微下蹲，方便让那个小混蛋趴上来。
　　“可不能反悔的。”
　　“谁反悔谁是小狗！”
　　夜色渐浓，冷风从旷野吹来，将这座城市的温差拉到最大。空气中弥漫着从远处携来的青草芬芳，盎然的盛夏气息在星空下氤氲，勾动着灵魂深处的怦然心动。
　　萧屿垂下脑袋，将脸贴在慕靖的脖颈里，用鼻尖触碰着他的耳廓，微微启唇，热气也一并喷洒而出：“亲爱的。”
　　“嗯？”
　　“慕靖。”
　　“怎么了？”
　　“慕靖。”
　　“嗯，我在。”
　　“慕靖。”
　　“在呢。”
　　“慕靖慕靖慕靖。”
　　“在呢在呢在呢。”
　　暗黄的路灯洋洋洒洒，映出些许陈年的质感，萧屿把头埋得更低了，躲在阴影深处，纵使睫毛沾满水雾也不易被人察觉。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灯光下拉得格外细长。
　　他叫了几声之后便不再说话，慕靖也没细问，就这么背着他安安静静往酒店行去，一路上倒是收获了不少年轻女孩如狼似虎的目光。
　　五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徒步走回去本来就累人，此番还要哼哧哼哧背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就算慕靖是超人男主也会乏力。
　　最后萧屿实在是不忍心，挣扎着从他的背上下来了。
　　九点半左右，磨磨蹭蹭的两个人总算是回到了酒店里，即使夜里凉爽，萧屿仍然走出了一身薄汗，一进到房间里他便迫不及待地溜进浴室准备洗澡。
　　毫不意外，慕靖也跟了进来。
　　又毫不意外的，两人在里面点燃了火。
　　诚如慕靖所言，他确实有许久不曾开荤了。上个月月底萧屿刚做完手术，刚恢复没多久便辗转来到了草原。在此期间，他们做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两人在浴室里折腾了半天，出来后萧屿已经没有力气了，双腿因长时间的站立几近酸软至麻木，一沾上床便迫不及待地用被褥把自己紧紧裹住，并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慕靖，生怕他梅开二度。
　　慕靖笑着在他眼睑上落下一个吻，语气似鸿羽轻柔：“你说过，今晚会答应我所有要求的。”
　　“都来三次了，你不肾亏我还虚呢！”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未从情.欲中脱离，泛红的眼尾带着几许薄薄的水雾，随着眼睫的颤动而勾人心弦。
　　慕靖只简单地在腰上裹了一条浴巾，撑在床上的时候将他上半身的线条拉到极致。
　　萧屿盯着他看了几眼，浓郁的荷尔蒙撞进大脑，体内残存的酒气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催发，熏得他迷糊眩晕。
　　为保明天能正常行走，萧屿及时挪开视线并用被子捂紧了脑袋，避免火焰再度燃烧起来。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撑在床头的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萧屿疑惑地探头张望，不出几秒，那人又赤着上半身回来了，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工具箱。
　　“这是什么？”萧屿纳闷，旋即脸色大变，惊诧道，“你想杀了我？！”
　　慕靖没有理他，只将箱子放在床上，而后从容不迫地将其打开，露出一堆令人捉摸不透的工具。
　　萧屿好奇地伸长脖子，问道：“这是什么？”
　　慕靖抬眼，视线落在他满是吻痕的肌肤上，淡淡应道：“纹身用的东西。”
　　“……”萧屿木讷地缩进被子里，“你打算给我弄？”
　　“嗯。”
　　“不要！疼！”
　　“你说过，会答应……”
　　“我反悔了！你玩得这么野，恕我不能奉陪！”
　　慕靖往他跟前凑近，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柔声细语地哄道：“宝贝儿，你不能言而无信。”
　　“我……”
　　“你是我的玫瑰，我想让你的身上也留下一朵玫瑰的痕迹。”慕靖低头去吻他，细碎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从唇齿间溢出，“纹在我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萧屿被吻得五迷三道的，隐隐有了妥协的势头：“可是，会疼……”
　　“不疼。”慕靖结束这个吻，继续用沉哑的嗓音蛊惑他，“就纹一朵，好不好？”
　　萧屿咬牙：“纹在哪？”
　　所谓一低头就能看见的地方，那可真是多了去了……
　　慕靖扬唇：“腿根，或者腰后。”
　　萧屿：“……你他妈！”
　　滚烫的火焰从耳根上烧开，一路蔓延至脖颈处。
　　最后，他选择纹在后腰处。
　　纹身会疼，不过这种痛感在萧屿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他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手指攥紧床单，咬牙承受着。
　　他的背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如一朵朵绽放在初春时节的桃花，昳丽而又明艳。
　　不过相比那朵逐渐成型的火红玫瑰而言，这些颜色委实太过浅淡和庸俗。
　　时间悄然而逝，萧屿的耐力逐渐被耗尽，他忍不住回头催促：“好了没啊？”
　　“别动。”慕靖用腕骨轻轻压了压，“马上就好了。”
　　萧屿重新趴下，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你怎么连这个技能也会？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慕靖笑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
　　萧屿：“……”
　　一朵浓艳娇丽的红玫瑰在腰窝处绽放，仿若雪中红梅，娇艳欲滴。
　　——刺在这里，便是每日一低头就能见到。
　　两人在满洲里玩了三天，又回草原待了几日，转而启程往东行进，在东北游玩近半个月才返回江城。
　　江城的夏季酷热难耐，回城后萧屿便极少出门，偶尔去工作室一趟，或是回萧家小住几日，企图挨过最热的一个月。
　　林烟烟的漫画还在连载，萧屿昏迷的那几个月里，她将故事改成了两个主角的生离，剧情线陡然转虐，在网上引起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很快便盖起了高楼，甚至还占了两个热搜，其热度和裴景舟的新戏不相上下。
　　由于这些天漫画主角就在身边，林烟烟抓紧机会深挖剧情，卯足力气去撒糖。
　　萧家别墅临山，入夜后气温格外凉爽。今天陈茹华吃过晚饭后难得没有出去打麻将，而是牵着她新养的小萨摩在花园散步。
　　花园里开满了应季鲜花，五颜六色的，在庭院路灯的映照下格外瑰丽。
　　小萨摩精力充足，一个劲儿地奔跑撒野，陈茹华对它格外放纵，即使不小心毁了她心爱的花儿也不会埋怨怪罪，偶尔还会用肉干去奖励它。
　　不知何时，萧屿也来到了花园里，小萨摩撒欢撒到他脚下，得到抚摸后索性躺在地面上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他尽情摸个够。
　　陈茹华穿旗袍走路的时候格外优雅，就连面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矜贵的气息：“怎么不去和你哥玩游戏？”
　　“他在书房加班，我不想打扰。”
　　陈茹华脚步顿住，似是在极力寻找话题，几秒后又问道：“慕靖今晚过来吗？”
　　“嗯，来。”萧屿轻轻揉搓小狗的肚子，“融禾最近又在竞标，他挺忙的，估计很晚才会下班。”
　　起身时见陈茹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疑惑道：“妈，您怎么了？”
　　陈茹华望向他，眼底有粼粼水光：“阿屿，当初那件事，其实我——”
　　“妈。”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萧屿及时打断，“我和慕靖过得挺好的，您别担心。”
　　陈茹华神色微闪，含笑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好。”
　　两人的话被夜色隐没，同样被夜色隐去的，还有那件陈年旧事。
　　*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江城在这三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步行街的商圈修建完毕，并于去年年底正式投入使用，西城的几个项目也陆续被融禾竞争下，加上有政府的支持，进展得十分迅速。
　　萧屿的工作室扩大了好几倍，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小公司了，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清闲，如今诸多时间都待在公司里。
　　盛荣川和郑艺现下定居在伦敦，短时间没有回国的打算，萧屿除了和他俩视频聊天之外，便只能在游戏里碰头。
　　吃过晚饭后，萧屿给远在东南亚的慕靖打了通视频电话。
　　今年年初，融禾在新加坡成立了分公司，由于新公司前景未知，需得慕靖亲自坐镇，这一去就是四个多月。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慕靖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镜头里，颈间还挂着一条毛巾，看样子是刚健完身。
　　萧屿忍不住打趣他：“你本来就挺累的，每天不多补补觉，反而把时间浪费在健身上，傻不傻啊。”
　　慕靖打开一罐功能饮料喝下，一本正经道：“我都三十多了，不把身材保养好，怎么留得住你的身和心？”
　　“……”
　　慕靖这个人比较闷骚，不擅长说荤话，一般有什么想法直接在床上使出来，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暧昧话便与荤话无异了，所以萧屿听完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红，连带着脖子都变了个色。
　　待他喝完饮料，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很快，萧屿将话题引上正轨：“近几年电竞行业发展得挺好，我想创建一个战队。”
　　这事慕靖听他说过好几回，应道：“嗯，可以。”
　　“你没有什么意见给我吗？”
　　“意见没有，钱倒是挺多的，你要不要？”
　　“……”
　　见他吃瘪，慕靖不再逗弄，正色道：“说真的，我想入股你的战队。”
　　“为什么？”
　　慕靖失笑：“咱们是两口子，拥有一份共同的产业不是合情合理的么。”
　　萧屿不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最后萧屿的手机电量耗尽方才结束通话。
　　眼下已经过了十点，萧屿洗完澡准备睡觉，猛然想起再过两天就是慕靖的生日，思索片刻，他立刻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订了一张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江城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只有两趟，萧屿赶的是第二天早上七点那一班，到樟宜机场整好是下午四点。他吃不惯飞机餐，一路上忍饥挨饿，落地的时候差点饿晕过去，是以非常后悔出发之前没有往包里塞几块巧克力补充能量。
　　慕靖的公司建在巴西班让，他住的地方是一家酒店公寓，公寓临海，风景极佳。
　　萧屿询着他给的地址打车过去，到楼下的时候正好与从公司赶回来的慕靖不期而遇，长途跋涉带来的疲乏在见到他的那一瞬烟消云散。
　　慕靖原本还在公司开会，接到萧屿电话时他说不清到底是惊喜还是激动，当即解散会议急匆匆地往回赶。此刻一见面，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两颗怦然跳动的心脏近在咫尺，无须言语，便将所有的思念倾诉而空。
　　慕靖住在十二楼，公寓不远处就是海岸线，这个季节的海风并不温和，却也不算凛冽，透过窗户吹进来，能清晰地闻到大海的味道。
　　一进到屋内，萧屿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软在沙发上，又饿又乏，苦不堪言。
　　此番订餐有些来不及，慕靖便去厨房煮了一碗速冻饺子，萧屿没有挑剔，狼吞虎咽地吃完，连口汤都没剩。
　　肚子填饱后，萧屿困倦不已，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慕靖收拾完厨房，而后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进卧室，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萧屿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醒来时正值暮色。
　　海风挤进微敞的窗户，带来些许咸湿的气息。萧屿缓了缓，这才发现慕靖没有在房间里，想来是公司事务冗杂繁重，此刻也许正在隔壁加班。他十分贴心地没去打扰，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袍，转而去浴室泡澡。
　　夜色渐浓，海浪在点点路灯下起伏，白色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悠悠荡开，仿佛奏响了一曲天然的乐章。
　　萧屿泡完澡出来便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眺望着潜伏在月夜里的海岸线，直到有一双手从后面将他圈住，静谧的空气方才被打破。
　　“这里很美。”
　　“嗯，特意挑的。”
　　萧屿放松身体倚在身后的坚实胸膛上，感觉到对方将下巴磕在自己肩上时，他下意识地做了个瑟缩的动作，以此来阻隔那份黏热的气息。
　　慕靖吻在他的颈侧，偶尔还会抽空问他问题：“怎么突然想着来我这里了？”
　　萧屿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下意识仰头：“明天就……就是你的生日。”
　　慕靖微顿，捧着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你特意过来为我过生日的？”
　　“嗯。”
　　慕靖呼吸加粗，将他压在玻璃上亲吻。
　　细碎的吻沿着唇角落在锁骨处的那枚黑痣上，感觉到一片暖热扫过，并着轻微的咬劲儿，萧屿吃痛地拧紧眉头，在睡袍被脱下来之前推开了他：“去洗澡。”
　　慕靖依言走进浴室，很快便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萧屿靠在玻璃上缓了缓，随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套衣服。
　　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他红着脸将其换上，正准备去镜子前看一眼，浴室的门不合时宜地打开了。
　　慕靖裹着浴巾出来，视线瞥向这边时，只觉心脏漏掉好几拍，连头发都忘了去擦，任由水煮落满肩头。
　　——他的阿屿正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站在那儿，肤白胜雪、腰细腿长。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时似乎还泛着薄薄的雾光，仿佛一只误入人间的仙鹿，胆怯又无助。
　　慕靖愣在当下，顿觉周身血液沸腾，齐齐向下。
　　“我……我这就换！”萧屿一穿上就后悔了。
　　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会相信郑艺的鬼话买来这么一套不伦不类的衣服，自己穿着别扭，慕靖看着也不太像是喜欢的样子。
　　最脑抽的是，他竟然鬼使神差地装进了行李箱里。
　　还是赶紧脱了吧，真是丢死个人……
　　然而他的手还没摸上后背的拉链，整个人便被抵到墙壁上，侵略感十足的吻从后颈挤进肩胛，像是要把他四周的空气全部抽走。
　　吻是热的，掐在腰上的手掌是热的，就连身后那堵坚实的胸膛也是热的。萧屿的大脑仿佛缺失了一部分，此刻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连支配双腿站立的那根神经都不知在何时绷断了，让他难以支撑，缓缓滑向地面。
　　很快，那双手将他扣住，强行让他站在原地。亲吻停歇，转而就有炙热的呼吸挤进耳廓：“今年的生日礼物真特别。”
　　萧屿面颊通红，辩解道：“不是……我有给你买礼物的。”
　　慕靖浅笑，声音有些喑哑：“那我就照单全收好了。”
　　……
　　屋内的空气滚烫，裹挟着暧昧的呼吸，在月夜下自成序章。
　　那份灼热的爱意，是微凉咸湿的海风都无法覆盖的，它们真挚而又热烈，宛如神明的祝福，填满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
　　慕靖在新加坡待了两年，培养了一波心腹，直至公司成熟才返回国内。
　　他和萧屿创建的战队在近几次比赛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其队长更是因为上一次的比赛一跃成为新一代电竞明星，各种代言拿到手软。
　　往年年底之际，欧阳蓁会去福利院看望孩子们，但由于今年她身体不适，前不久刚做完手术，这个任务便落到了慕靖的身上。
　　周日这天，萧屿和他一块儿前往福利院，顺便给孩子们买了不少新衣新鞋，算作是几日之后的除夕礼物。
　　孩子们很喜欢他俩，缠着闹着不放他们离开，直到用过午餐、在院长的劝说下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与二人告别。
　　离去时，慕靖见身边人闷闷不乐，便去牵他的手，问道：“舍不得？”
　　“没有。”
　　“那你怎么不高兴？”
　　萧屿咬牙，脸上挂满了委屈：“他们叫我叔叔！我有那么老吗！”
　　慕靖失笑：“你都28岁了，叫你一声叔叔不过分吧？”
　　萧屿脸色顿变：“你嫌我老？？？”
　　“阿屿这张脸，说你是十六岁都不为过。”慕靖求生欲极强，“是我老了，孩子们叫的是我。”
　　“哼，这还差不多。”
　　中午的日光温暖和煦，将寒冬的凛冽一一驱散。此刻福利院的孩子们多已进入午休状态，广场上空荡荡的，颇显宁静。
　　萧屿用小指头勾了勾身边之人的衣角，对方收到信号后立马去牵他的手，长身玉立的一双人肩并着肩，缓步行走在静好的岁月里。
　　正当这时，萧屿忽然瞥见一个小女孩正孤零零地蹲在广场一角，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神情微变，显然是觉得不可思议。
　　慕靖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用指腹捏了捏他的手心：“怎么了？那个小女孩有什么问题吗？”
　　萧屿没有回答，挣脱他的手径自往那边走去。
　　小女孩双手抱膝，泪珠如脱线的珍珠似的成串成串往下掉，眼睛扑闪扑闪，十分惹人怜惜。
　　待走近瞧见小女孩的长相时，萧屿脑袋嗡了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响起：“你……你……”
　　小女孩闻言抬头，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我、我刚来这里，他们、他们不喜欢我、还欺负我。”
　　软软糯糯的抽泣声钻进耳廓，萧屿倒吸一口凉气，直到慕靖走过来揽住他的肩，他才微微回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一边抹泪一边回答道：“我、我叫小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各位这一个多月的陪伴，虽然我写得不是很好，也有很多不足，但是我很热爱我笔下的每一个角色。文中他们都有好的归宿，希望看文的你们也幸福快乐～
　　QAQ 我能求个作者收藏吗？我会不断进步的！
　　下本写《咸鱼嫁纨绔》，古代版先婚后爱，大概是女王受VS 忠犬攻的故事，感兴趣的移驾专栏点个收藏叭！！！感谢！！！
　　文案：
　　重生到出嫁的那日，晏翎望着一众胆战心惊的仆从，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花轿里。
　　上辈子他被仇恨绊身，又和柳长风互相折磨许多年，以至于最后双双不得善终。
　　重活一次，晏翎想开了，柳长风不爱他，他嫁给那个纨绔也不过是为了消除太后的猜忌，婚后完全可以互不干涉，每日只需混吃混喝就好。
　　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更没必要去复仇夺权。
　　怀揣咸鱼梦想的晏翎欢欢喜喜出嫁了，可是新婚当晚，柳长风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助你事业有成，你饶我一条狗命如何?”
　　晏翎:“?”
　　柳长风妥协:“...…那你留下我的命根子可以吗?
　　晏翎冷眼扫向他的身下，柳长风尴尬望天，双手不知不觉盖住那处。
　　***
　　柳长风穿书了，但又没完全穿。
　　意识到自己穿成了不得好死的渣攻时，柳长风第一反应是稳住老婆，并保证自己不会婚内劈腿，然后开始搞事业，一路升职加薪助老婆走上人生巅峰。
　　起兵那晚，晏翎问他:“你是如何劝动敌国太子出兵支援我们的?”
　　柳长风凝望着老婆风华月貌的脸淡淡说道:“因为只有我知道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上辈子过得太苦所以这辈子只想咸鱼的重生受VS为保住命根子拼命讨好老婆结果发现穿错书的穿书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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